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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佞臣宠妻(双重生)-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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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里拿的,正是府里侍卫所用的特制兵刃,是削铁如泥的精钢所铸,稍不留神就会伤人见血。
  只要孟芫使刀的力道稍有差池,便会误伤自己。
  慕淮心头怒火大炽。
  门口那两人是做什么吃的,竟被个弱质女流夺了兵器持握在手。
  而最令他挂心却是:
  万一伤了她可怎么是好?
  她历来怕疼,又娇气难哄,到时心疼的还不是自己?
  这个念头甫一冒出,慕淮便觉得这忧心毫无道理,随即脑子里抽地一疼,似有什么念头正奋力冲破樊笼,但又很难抓到实处,重归于一片混沌当中。
  强按下心头异样,他将孟芫领到塌房,省得不慎被她瞧见到东屋里正在受审的刺客、那皮开肉绽的一幕只怕要让她做几日噩梦。
  慕淮本以为,孟芫定是为了他大喜之日彻夜未归来兴师问罪的,已想好定不能再被左右心境,宁可态度冷硬些也要守住本心,结果孟芫十分冷静,甚至淡漠如隔岸观火,她说,“我知道侯爷是迫于无奈才做下这门亲……纵使想暗中将这婚事退了,我也无话可说。”
  那表情带着十成十的真心,且决然。
  慕淮听到这一句,心头忍不住哽了一瞬,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口否决“不可”,但他又觉得答得如此之快,有失他威严冷厉的风范,这才信口找补,推说是为了时局着想。
  孟芫却再次提到日后和离……
  慕淮难得觉得身心疲惫,既觉得慕孟两家确实没有一直纠缠的必要,但隐藏在冷硬外表下的本心,听到这句又万分难舍……
  现在回想,这次相见当真谈不上令人愉快啊。
  尤其是,孟芫出屋时,她脸上隐有泪光,慕淮竟觉心头被什么戳破了一样,汩汩冒着血,生生要将他淹没,也夺去他的呼吸。
  正想着挣脱,他眼前突然浮现出不可思议的一幕。
  孟芫一身血衣,依偎在他冰冷软甲加身的怀里,她笑着,也哭着,即便气若游丝,仍强抬起手抚向他涕泪横流的颊面,“六郎别哭,能为你死,是我前世修来的福气,若有来世,我还给你做娘子……”
  只这一句,慕淮脑子似被炸开了一般,疼得他恨不能立刻触了西墙得个痛快。
  他不停敲打自己昏昏欲睡的脑袋,不觉就昏了过去,桌上的兵刃也被他掀落在地,上面隐约,还带着几丝鲜红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慕淮从一场大梦中苏醒。
  梦里影迹,将他过往三世如镜相般逐一回放,慕淮似脱胎换骨般,周身满是汗湿,眼中凌厉眸光也沉淀作深邃无底的汪洋。
  他此刻身体虚软,但脑子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全都想起来了!
  死了三回、又活了三回,他都不禁要向着贼老天高声大笑。
  终归天不亡他,又让他带着往生记忆回来了。
  可下一秒,他却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终于想起,昨夜,似乎是他的新婚之夜,而他心尖尖上的娘子,似乎被他冷落了一夜。
  就在方才,娘子她心智坚定同他说要和离。
  要命,这回怎么竟重生在新婚次日?
  不论如何,先把人哄好了再论其他!


第29章 【悔不当初】
  慕淮这会儿身上虚弱的很; 淋漓汗湿甚至浸透了绸布衣襟,而他手脚更是用不上半分力气。
  按照先头那两次重生的经历,没有几个时辰; 是无法恢复如初的。
  怎么偏赶在这个时候?
  慕淮一阵烦躁; 要知道此前重生,均是在他十六岁那年; 比这回足足早上两年有余。
  这晚些醒来也就算了; 竟还错过他大喜的吉日。
  这样一回想,昨日之事怕是将娘子她得罪狠了,忆及此前“自己”对娘子横眉立目又半点情面也无,简直是混账至极; 更有甚者,他居然放着大好的洞房花烛夜不与心头挚爱共剪红烛喜结连理,反倒疑神疑鬼; 有意避出府门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这可不是吃饱了撑得?
  仪郡王的安危干他何事?就算天家有意立皇太孙,又哪有喜房中寂寂守候的娘子重要?
  这会儿除了后悔,还是后悔,肠子若能翻开验看; 定是青黑。
  他恨不得肋生双翼立即飞到正院当中; 但眼下四肢无力; 路都行不得几步; 只能隐忍等待。
  “寒星,备水来; 我要沐浴。”趁着眼下不良于行; 先将这身汗湿洗掉,再归置妥当,晚间也好干干净一身清爽去见娘子; 到时温柔小意认错,以娘子大度,定不会再怪责于他。
  氤氲水汽中,慕淮靠在竹木浴桶内闭目养神。
  脑海中,仍充斥着前几世的纷繁记忆,一幕幕一桩桩在不停提醒,他这个往生之人,是多么的幸运又何其不幸。
  慕淮年幼丧父、母亲也在他四岁那年撒手西去。
  算起来,他是在早已孀居多年的祖母顾氏院里长大的。
  彼时亲生兄长慕讯继了父亲衣钵,肩负着光耀博望侯府门楣的重任,且也如亡父那般,深得圣上信重,不仅袭爵得封,还领了殿前荣威将军的军衔,手里近万金乌卫,一时成了京中风头无二的显赫人物……
  慕淮身为东府嫡幼子,便觉兄长既撑起慕府一片天,他自己无须多么上进,成日里只知玩闹闯祸,小小年纪已将奉京城搅得风雨不宁,便是顾氏祖母都拿他没奈何。
  兄长慕讯见慕淮实在顽劣,哪肯放任,打过骂过无济于事,终于忍无可忍,愣是在他十四岁那年,带他入军出征,讨伐自立为王的边陲番王胡伽蒙科。
  慕讯怕弟弟年少无知,在战场逞凶卖狠,只让他做了个无封无职的执戟郎,日夜放在眼皮底下看管磨砺。
  慕淮顽劣归顽劣,但骨子里却继承了先辈们的血脉,自小于武道无一不精,书也读的好,若不是年纪尚轻,日后入朝考举,拿个文武双料的状元也不是不能。
  这番冲出规矩森严的樊笼,他自然不肯老老实实做个看门抗枪的无名鼠辈。
  慕淮在一场混战中,偷了匹战马混迹在前锋营,一心想的是将这通身本领物尽其用。
  也正是在那场大战中,他兄长慕讯在阵前突发脑风,坠马落地,又不幸被乱箭射中。
  在前头冲锋厮杀的慕淮见将旗倒地,意识到不好,急匆匆策马回旋,却只见到奄奄一息的兄长。
  慕讯临终前,执着慕淮的手,睚眦欲裂,“吾弟听好,你如今已年纪不小,再不可像往日般任性妄为,自今日起,这博望侯府,我交给你了,你定要护住祖母和家中亲眷……”
  慕淮心如刀绞,若是他没有冒进冲锋,而是一直守在兄长身侧,是不是就能避免惨剧发生?
  可往事不可追,那场战事,他虽手刃仇敌、为兄报仇,却终归失去了至亲手足。
  也是那一年,他一战成名,跻身朝中新贵,以年仅十四岁稚龄,抗起了一府近百口人的荣辱和安危,因他只一心忠于王命,从不问是非对错,便有人背地里骂他佞幸贼臣。
  慕淮不以为意,自古成王败寇,王命如天。更何况,那些死在他手里的重臣权贵,哪个又真的干净无暇?
  水温渐凉,慕淮仍沉溺于过往前尘,一会儿是幼年时兄长和祖母的谆谆教导,一会儿是战场上热血如炙的滔天喊杀,到了最后,却是孟芫那张楚楚动人的惨白面颊。
  慕淮知道,那是他第一次重生的那辈子。
  他那时还没意识到自己屡次受害是有人蓄意而为,只当要了他性命的只是一场意外。
  直到那一日他携妻同游,在归家路上遇袭,孟芫替他挡住当胸一箭,他才明白,有人潜伏在暗处想要他的命。
  兜兜转转,他已历三世,几乎已经猜测到幕后黑手是哪些人,如今既再次归来,只等着将往日仇怨一举奉还。
  “侯爷可出浴了?老祖宗在南屋等候多时了。”
  慕淮听见寒星唤他,这才从往事中苏醒。
  “你们好生侍奉着,我更衣后便来。”
  慕淮强打着精神从浴桶中起身,此刻四肢仍有些酸软乏力,但好在已经能走动。
  来到客院南屋,慕淮抬头就看见正位落座、一头银鬓的祖母,她此刻面沉似水,又隐忍不发。
  慕淮知道祖母动怒的原因,他自己此刻比祖母她老人家更恨“自己”此前的无状。
  “孙儿给祖母请安,让您担心受怕,又亲自奔波,孙儿知错。”
  顾氏难得见慕淮乖觉,还是忍不住哼了一声,“你自己倒还知道有错,我还当咱们侯爷理直气壮的很呐。”
  慕淮拖着疲累身子踱到桌前,陪坐在顾氏下首,“祖母消消气,孙儿已知道昨日犯下大忌,眼下正想着如何弥补。”
  顾氏仍没给他好脸色,“你慕侯多威风,好好的洞房花烛夜不过,抽了风地去掺和什么缉凶剿匪的事,是觉得新妇不够好,想给人脸子看,还是嫌咱们府上太平日子过久了,无事也要掀起些风波?你口中说要服软认错,我怎么听说,你不仅带了个来历不明的陌生女子入府,还将你娘子送的补汤打翻,当众给人没脸?”
  慕淮咳咳两声,心想这都不是“我”做下的呀。
  补汤的事和气走孟芫的事他一时间无法解释,眼下只能暂时转移视听,“祖母难道还信不过孙儿品性?今早孙儿带入府中之人,其实,正是昨夜刺客。”
  屋子里除了安嬷嬷,余下皆是跟着慕淮缉凶的侍卫,所以他也不怕走漏风声,低声将事情讲明,“昨夜孙儿送仪郡王归府,刚入王府街,便有暗箭射出,孙儿并侍卫将两名贼人拿下,揭了他们蒙面黑布,赫然发现,其中一人,竟是前容恩侯商光霁的独女,商楚霏。”
  顾氏眉头一挑,“所以你将她带回府中,是为了引出出逃在外的商光霁?”“那你也不该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她下车啊,毕竟男女授受不亲,这话传出去,让你夫人如何见人?”
  尤其是在新郎官大婚之日彻夜未归的前提下,次日又和个妙龄女子形容亲昵,任是谁听了,也会觉得博望侯夫人不得夫君喜欢,甫一成婚就受了冷落。
  慕淮知道祖母也被他设下的“障眼法”迷惑住了,赶忙出言解释,“商光霁的独女,昨夜已毙命于孙儿剑下,今晨孙儿带回府的,是她府内暗卫。”
  “暗卫?是男是女?”
  “男的。”
  “那你故意抱他下车,是为了混淆视听?”
  慕淮点头承认,“不错,我昨夜为防此刻逃逸,已经挑断他脚筋,又看他身形和商楚霏有七八分相似,这才想出个偷梁换柱、引蛇出洞的法子……”
  顾氏这下全明白了,敢情她白跟着担心了一回。
  放心之余,她又有些哭笑不得,“你这法子虽好,却难免被人以讹传讹,莫说是府外人,便是我和你娘子,都信了个十成十,还当你真从府外抬回个外宅进门。”“对了,这事你同你娘子解释过了吗?我听说她方才从客院摔门而出,回了正院便闭门不出,难道也是你们商量好,为了掩护你做的一出戏?”
  慕淮面有尴尬,“孙儿还不及向我娘子解释……”
  顾氏错愕,“那你还愣在这做什么?想等着你娘子气走回娘家才去追?”“别怪我老婆子多事,你既娶了人家,就要一心一意待她好,不要总想着这婚事是哪个的授意,她是你明媒正娶的当家大妇,也就和你休戚一体,她敬着你,你哄着她,这日子才会过得和顺,你可别照着刑讯犯人那一套对付,回头给我知道你欺负人,我第一个就不饶你。”
  慕淮心里苦笑,祖母这话只怕说晚了,方才娘子都冒出和离之心了……
  “祖母放心,我晚些便去正院,向娘子她分说清楚,不至让我们夫妻离心。”
  顾氏还当慕淮要审讯刺客才不便立时动身,也没干涉,“你别看你娘子面上软弱,那也是个心里要强的,你回头放低些姿态,把昨夜荒唐,今日谋算一五一十讲明,相信她定会通情达理,若实在不行,我亲自代你说和,总归往后日子长着呢。”
  慕淮又心不在焉点点头。
  眼下腿脚还是不大听使唤,等力气恢复个七八成,他立即就去正院负荆请罪。
  顾氏从客院出来,却没有直接回她的三思堂。
  慕淮昨日之事做得糊涂,今日又添一件暗中隐瞒,顾氏怕孟芫心中过不去,冲动下做出什么糊涂事,于是决定先代孙儿去瞧瞧新妇。
  结果一进正院,就被眼前景象惊了一跳。
  满院的仆从正忙得热火朝天,将院中停放的嫁妆往库房里收。
  这本没什么奇怪,可那些成套的床榻、桌椅被抬去的方向,分明不是正院上房。
  难道说,新妇已打定主意,往后不和她夫君同室而居?
  这可不成,两个人新婚燕尔就分开住,往后岂不是很快要散?
  “我的乖孙媳何在,祖母代你夫君看你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想看大型虐狗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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