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通房-第3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计英没回应,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上上下下打量她,“是不是受伤了?”
黄普更着急了。
“二爷,姑娘没事,受伤的是二爷!马上到驿站了,让大夫快给二爷治一治伤!”
那位二爷却只看着少女,她还直着眼睛,男人着急抓了她的手腕。
“是不是哪里伤到了?!”
计英被他一抓,终于回了神,她水亮的眼眸转动看到了男人身上。
“奴婢没有受伤,是二爷。。。 。。。是二爷受伤了。”
计英确实没有受伤。
火铳打来的时候,她被人扑倒在了地上。
男人将她护在怀里,她安然无恙。
她神情有些难辨地看向宋远洲。
宋远洲一下明白了。
就像是那次白家花木林的门后,她被他抱住,正是用这样的眼神。
她在疑问他为何又护了她一次。
男人瞬间松开了少女的手腕,侧过头看向了一旁,不再看她一眼。
。。。 。。。
驿站的大夫只能看简单的伤,似这火铳打出的伤,他还真没看到过。
黄普没办法,找人快马加鞭地去了金陵城。
翌日,那位宋太医特特告假赶了过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遇到倭寇了!寻常山匪哪来的火铳?!”
客栈,宋川一边替宋远洲重新处理伤口,一边问他,“人抓到了吗?”
宋远洲摇头,“没有,其余山匪也不知那持火铳的人是谁,被他跑了。”
宋川啧啧两声,却问宋远洲,“就算有火铳,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被打到?往枪口上撞了?”
话音一落,宋远洲神情凝了几分。
宋川本不过是随口一问,却在这凝住的神情里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另有隐情?”
宋远洲不耐地瞪了他一眼。
“你是个太医,还是个说三道四的街口婆娘?太医不都该谨言慎行吗?”
“啧啧,”宋川不理会他嘲讽,“火气这么大,我看要不再给你放点血,去去火?”
宋远洲一点都不想理会他。
宋川轻笑了一声,手下飞快地处理好了最后的伤处,用手巾擦了擦手。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替人受伤吧?如果今天刀架在她脖子上,我猜你也会为她赴死,对不对?”
宋远洲呼吸一滞,看住了宋川。
宋川笑着将擦手的手巾放到了一旁,嘴里好似说什么什么笑话。
“你不用这样看我,爱一个人本就是着了魔,有的人抛弃生命在所不惜,有的人默默守到天荒地老也不后悔。”
他说到此处一顿,看向了宋远洲。
“远洲,你也着了魔了。”
宋远洲怔住了。
门外传来姑娘家轻巧的脚步声,“二爷,川二爷,茶水到了。”
宋川挑了挑眉,朝着宋远洲撇了嘴,同门外道:“进来吧。”
计英端了茶盘走了进来,走到桌前把茶水放下,这才看了床边的两个男人一眼。
“二爷好些了吗?奴婢刚把药熬好了,还太热,待凉一凉把药给二爷送过来吧。”
宋远洲略显不耐地“嗯”了一声,“下去吧。”
计英说“是”,这便要退下了。
“等等。”宋川突然出声叫住了她。
计英和宋远洲都向他看了过去。
“计英,知道你家二爷为什么受伤吗?”
这话一出,宋远洲脸色就阴沉了起来,他要说什么,被宋川按住了手。
他眉头紧紧锁了起来,却不由地看住了计英。
计英稍稍愣了一下,她说知道,微微低了头。
“二爷是护着奴婢才受伤的,只是奴婢卑贱,万不敢受二爷这等恩德,奴婢定竭力伺候二爷康复。”
宋远洲看着她的神情,听着她的言语,她没有什么动容,只有背负了巨大压力的感觉。
宋远洲嘴里好似被灌进了苦水,苦水流进心里。
他在漫天的苦涩中冷声开了口。
“与你无关,你想多了,出去吧。”
“是。”
门发出吱呀一声响,计英走了。
宋川重重叹了口气。
“远洲,你果真不说给她听?”
那位二爷眸色冷清低看着少女离去的方向,止不住地闷声低咳。
“不必。”
☆、第38章 第 38 章
计英履行她的承诺尽心尽力照顾那位二爷。
她是一直晓得宋远洲厌弃她的。
在宋远洲眼里; 她是害他父亲表妹和他自己生活阴郁的元凶。
所以在她刚到他身边之后,有意折辱,毫不手软。
她以为这样会很久; 久到可能这辈子宋远洲都不会对她有所改变。
当然,她也没想有什么改变; 可她也没想到那日在山间; 火铳里的散弹扫来的时候; 那人会冲过来; 一下将她扑在了身下。
火铳从他背上扫过,她听到他胸口震颤的咳喘; 可他就在那样护着她,将她抱在怀里护住。
那一刻; 计英心头一跳。
她心跳是因为她迷惑了,如果宋远洲真的舍身救她; 她该以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
她早已想好了要离开; 他折辱她; 她便偷走园林画的内容,带走她卧薪尝胆换取的东西离开,从此与他井水不犯河水。
她觉得这样最好。
可若是宋远洲真的舍身救她,她怎么办呢?
她迷惑; 但那位二爷亲口说了,不是,是她想多了。
或许是她想多了; 也或许确实如此,但计英不想去琢磨这么清楚了。
如今的她; 没有精力承担那么多的情绪; 更无力背负那么多的情债; 她只想脱离宋家,找到哥哥,复兴家族,东山再起。
所以,她能做的只有尽心尽力伺候那位二爷,照顾他尽快康复。
计英真正尽力去做一个奴婢的本分。
不过几天,那位二爷的伤就好了不少,只是面上的阴郁却未曾减少。
宋远洲的确实无法开怀。
他看着她在旁尽心尽力地伺候,有些说不清的难受,不小心与她对视,也会感到尴尬,看到她面无表情地垂下眼帘,更是心下收缩,而若是将她撵得远远地,心里空荡得发慌,没有一刻能放下心来。
宋川的药没能缓解他的胸闷和咳喘,只能治好些皮肉伤,但宋川的话却向隆冬的寒风,将他心头不经意间流淌的溪水冻成坚冰,处处刺得他浑身发痛。
宋川问他,那日不过是火铳,若是刀架在脖子上,是不是也会奋不顾身?
会吗?
宋远洲不能说他不会。。。 。。。
如果爱一个人是着了魔,那他真的是着了魔吗?
可是,那是计英,计家的大小姐计英。。。 。。。
每每念及此,宋远洲咳喘得停不下来,心肝脾肺震得生疼也停不下来。
。。。 。。。
回到歌风山房养病的日子,苏州城梅雨季到来。
窗外滴滴答答下个不停,少女除了和所有人一样用火烤干衣裳,就是伺候那位二爷吃药。
二爷有时候不想吃药,或者说不想当着她的面吃药。
她便去到廊下窗外,听着雨声滴滴答答作响,坐在绣墩上学着走线平整地给男人缝一只袜子。
除此之外,两人之间只剩下沉默。
小孔氏来看过宋远洲两次,每次都想问及这位二爷到底为何受伤。
她看着计英,“二爷做事素来谨慎,平白无故不会受伤,计英你在旁伺候,可晓得那日山匪伤了二爷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时候,那位二爷便跟她递来严厉的神色。
计英便说,“不知。”
之后小孔氏不问了,只是意味不明地问二爷要不要从她那调几个人来伺候,比如香浣。
都被二爷拒绝了。
只有计英和茯苓以及小厮们轮流照看二爷。
梅雨季过了一半,二爷伤势养好了,偶尔也能出出门。
计英大大松了口气,从头顶到肩膀都轻巧起来,也把自己就快要发霉的画笔画纸拿出来,凑着偶尔晴天茯苓翻晒画的时候,摹绘云澜亭的园林画。
让她想不到的是,拂柳山庄打听了这么久,终于也有了下落了。
约莫是宋二爷收集园林图的事情好多人都听说了,愿意助一臂之力,这位宋二爷也表示,待到收到了拂柳山庄的园林图,便在苏州召开一场园林图大会,邀大家一起品评。
江南园林界为此兴奋不已。
在计家衰败之后,江南园林界很久没有这般盛会了。
计英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能说当时宋远洲发狠在她面前说的话,可能真的快实现了。
他让她亲眼看着宋家崛起,顶起当年计家在园林界的位置。
计英无意对抗什么,但宋远洲拿到拂柳山庄的画,她也能跟着坐享画中内容,计家不会就这么一直衰败下去,总有机会东山再起。
计英这么一想,画起画来更认真了。
而某一天,那位二爷突然叫了她一道出行。
不知那位二爷是有意还是无意,她已经好些日子没有随他出过门了,今日他却要带上她,
他说,“今日交易拂柳山庄的园林画,你一并过去验图。”
计英心跳都快了起来。
拂柳山庄真的要来了?
是不是距离她离开,已经近在咫尺?!
她目露兴奋之态,宋远洲看过去,只见她眼眸尽是光亮,莹莹的小脸红彤彤的,红艳艳的唇翘起来。
男人不知怎么也被感染到,跟着她微微弯了弯嘴角。
“怎么如此高兴?”
这一问,把计英问回了神。
她稍稍一顿,说道,“奴婢许久没出歌风山房了,要发霉了。”
宋远洲怎么能不知道她说的是托词?
但他莫名就不想追究,不想让她脸上的笑意消散无形。
男人什么都没说,点点头带着她走了。
拂柳山庄的交易极其迅速,有几位苏州园林界的老人过来见证,交易一成,众人莫不恭喜宋二爷。
“流入皇宫的园林画咱们不敢肖想,但宋家把散落民间的五幅画都集齐了,当真是功德一件!宋家以后也是当之无愧的江南园林第一家了!”
众人的恭喜宋远洲都谦虚回应,但他眼角扫到那个少女。
她低垂着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什么情绪都看不到。
宋远洲却在她身上看到了隐隐的酸楚。
曾经他说过,让她亲眼看着宋家崛起计家永不可翻身,如今这一刻勉强算是到来,他却没有感到任何取而代之的快乐,更没有因为让她眼睁睁看着而有任何舒适。
相反,他心头也跟着酸了起来,说不清的低落情绪瞬间将他笼罩。
方才,他该让她先离开的。
但现在晚了。
宋远洲没了心思再同众人应酬,简单说了几句场面话,便道还有事情,让人收了画,散了场子,叫了少女。
“回家吧。”
计英这才抬起头来。
她脸上看不清任何表情,低声说着,“奴婢恭喜二爷。”
二爷用不着她恭喜,定定看了她一眼,“走吧,回家。”
两人刚要离开茶楼,黄普带了人过来。
“二爷,有位先生要见二爷。”
。。。 。。。
来人面目陌生,宋远洲不认识,言谈举止瞧着像是哪家的幕僚。
计英上了茶来,宋远洲问那人,“先生所来何事?”
那先生也不绕圈,直接道:“宋二爷集了这么多幅园林图,不知可否割爱一二?”
宋远洲一听就笑了,“先生也是园林界的人士么?不知要这园林图作何用途?”
那先生却不肯说了,只是问宋远洲,“宋二爷手上那幅云澜亭的园林图,可否让给在下?不知出价几何?”
又是云澜亭。
计英看了过去,宋远洲也挑了挑眉。
他道,“这幅画虽然较其他几幅小一些,但画的珍贵与否不在于画卷大小。这副云澜亭乃是有缘人转给宋某,宋某要卖也要卖给有缘人,若是阁下非要买,少说也得一千五百两吧。”
一千五百两这价格虽然不低,但既然想要买这种传世的画,做这样的准备也是要有的。
但那先生却顿了顿。
宋远洲当下就笑了,“若是让宋某三五百两就割爱,恕宋某实在是割不了。”
那先生神色微微一变。
这人没再谈论更多,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走了。
从头到尾也没有给一个真实可信的身份。
计英问二爷,“这人来的莫名其妙,走得也莫名其妙。”
二爷低笑了一下,看了少女一眼。
“其实也不是那么莫名其妙。”
少女歪着脑袋看过来,像打量人的小猫,宋远洲被她看得心头发痒。
但他没说什么,“之后你就知道了,这些日子先别出门。”
计英见他心有主张,便不再多问,点头应了。
她眼下也不得空出门了。
她得画画。
两人离了茶馆,坐车回宋家。
宋家占据了大片的地方建造园林,因此在城中的位置颇偏,越走人越是稀少。
走到某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