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通房-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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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远洲照着计英听来的消息去打探,很快发现了白继藩之前打探的踪迹。
但白家经了花宴那事之后,和陆家断了联系,白继藩没有派人继续查,倒是陆梁接手继续找持画的老石刻师傅。
宋远洲布置的人手道,有一位石刻师傅与描述颇为相仿,宋家和陆家的人手都去试探。
陆家貌似无功而返了,但那位石刻师傅听闻宋远洲的人手出自苏州宋家,留了一句话。
“世间万般皆是缘,有缘千里邂逅,无缘咫尺天涯。”
宋远洲品着这句话,计英也皱起了眉。
兴远伯的人无功而返,看来连这句话都没有得到。而石刻师傅给苏州宋家留了这话,是暗示宋家是有缘人吗?
宋远洲准备立刻起程去绍兴。
少女却跟了过来,“二爷可否带奴婢同去?”
“为何?”
“奴婢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只是记不清了。”
宋远洲眉头一挑,带着计英直奔绍兴。
。。。 。。。
宋远洲一行没费什么工夫就得到了那石刻师傅的约见。
两人改装打扮了一番,掩人耳目地在一座道观里见了那位石刻师傅。
计英甫一见到那位老人家,便是一愣。
宋远洲看过去,只见她两步上前到了那老人家身前。
“是您?!”
老人浑浊的眼睛打量着她,在回忆思索什么。
他身边的儿子解释,“家父生了病后,头脑便有些不太行了,时而清醒,时而呆滞,认不清人也是有的。”
然而他话音一落,那老人便看住了计英。
苍老的手指着少女,“计、计。。。 。。。”
老人认识计英。
宋远洲挑眉,老人儿子更是惊奇,“姑娘,当真与家父认识?”
计英说认识,“我从前总在苏州城里打马,经常经过一座拱桥。那年冬天,老师傅总是推着很重的石料从桥上过。我有时用我的马替老人家拉过几次。。。 。。。”
她这么一说,宋远洲也是惊奇。
竟然是那位老人。
他不由地问出了口,“计英,你与这老师傅不是素不相识吗?”
但计英回看了他一眼,“是呀,素不相识的。二爷怎么知道?”
宋远洲一噎。
此事不便解释,他只是上了前去,“老师傅手里是不是有计家当年收藏的云澜亭园林图?”
那老师傅浑浊的老眼又看住了宋远洲。
宋远洲自报家门。
“在下苏州宋家家主,宋远洲。”
话音落地,老人浑浊的眼睛好似亮了一瞬。
他目光在计英和宋远洲之间来回打转,好像看到了什么愿意看到的事情似得,频频点起头来。
老人嘴角露出了微微的笑,他扯住了儿子的手。
“画!”
宋远洲和计英相互对了个惊诧的眼神。
宋远洲立刻上前询问。
“老师傅匿名卖画,无人知晓良久,眼下又为何把画直接拿出来?”
显然老师傅的儿子也不知道内情,但那老师傅却说不清楚话了,只是对着宋远洲和计英点头。
“二位。。。 。。。有缘人。。。 。。。”
画拿了出来,宋远洲和计英看去,果然是云澜亭的园林画真迹。
只是两人在想问那老师傅什么时,老人家神思不清,又糊涂了起来。
那老师傅儿子叹气摇头,见宋远洲与计英疑惑,只好解释给两人。
“我爹从前是在苏州城里做石刻师傅的。给计宋两家都做过活,尤其计姑娘还识得我爹,所以画给你们二位有缘人也是应该的,二位不必疑惑。”
☆、第37章 第 37 章
宋远洲用高出市价两成; 从老师傅手里买下了云澜亭园林图。
他还想了解更多,可惜老师傅在此之后,好似了却一桩心思一般; 身体状况急转直下; 清醒的时候少,能说的话更少。
宋远洲只听清了一句。
“物归原主了。”
物归原主是指归了谁。。。 。。。
计英尽心在旁伺候了老人家两日,还是没能同老人家说上什么话。
宋远洲接下的绍兴人家的园林开始建造; 宋远洲留了人手在此,便带着计英离开了。
两人又在新建的园中忙碌了几天。
少女很乖巧; 除了看画的时候太过专注; 其他时候都老实在旁替他帮忙。
宋远洲没有再为难她什么; 心里总想着老师傅的那句话。
物归原主到底是指归了谁?
是他,还是计英?又或者都是?
往事如同谜团,宋远洲心里有些闷,偏偏在世的人要么不知; 要么已经说不清楚。
忙碌了几日过后; 宋远洲再次启程; 带着计英和画回了苏州。
马车悠悠晃晃地行走。
天气炎热起来,明晃晃的日头挂在当空。
计英吃过午饭犯困,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 倚着车厢睡着了。
男人看着她睡着的模样,车窗外的热风扑在她的小脸上,两腮红彤彤的,与水润的红唇映照着。
她睡得熟; 马车摇晃; 她的小脑袋也跟着马车一起摇晃。
摇着摇着; 眼看就要歪到了一旁; 摔到地上去了。
就在快要摔下的时候,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托住了她。
宋远洲愣了愣。
他不清楚自己是如何出了手。
可少女就偎在他掌心继续睡得认真,丝毫没有察觉什么异样。
当然她是不会察觉异样的,有了他的手掌这样舒适的地方,谁还想着倚着硬生生的车厢?
可宋远洲的手收也不是,就这么托着也不是。
男人不耐地瞥了少女一眼,干脆坐到了她身侧,准备把她放在他肩膀上。
可马车经过山间颠簸了一下。
少女好像知道他已经坐过来了一样,身子一歪,直接歪进了他怀中。
宋远洲把少女抱了个满怀。
她仍旧睡着,不知又梦到了哪里,咕哝了几下红润的唇,在他衣襟上蹭了蹭继续睡,睡得香甜极了。
宋远洲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觉,看着她,板着脸吐出五个字来。
“蹬鼻子上脸。”
但这位不快的二爷并没有将蹬鼻子上脸的少女扔开,只是将她向怀里拢了拢,给了她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待他坐定,耳边又绕起了老师傅的话来。
物归原主。。。 。。。
老师傅是给计家宋家做过石刻活计的,但是计英确实不认识他,这一点,早在那年冬日,计英替他用她的马拉车的时候,他就查过了。
但老师傅认识计英,甚至在见到计英之后,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姓氏。
若说计英是老师傅在等的有缘人,但是当他自报家门之后,那老师傅眼中的光亮他没有错识。
显然对宋家也有期待。
宋远洲想到当时老师傅的神情,目光来回在他与计英之间打了转。
是看到了什么他想看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他与计英在一起,是宋计两家的人在一起吗?
宋远洲越想越是深入,但迷雾太重,他知道的太少,一切都是猜测。
怀中的少女还在酣睡,不问世事。
马车继续行驶,进入山间,树木遮天蔽日,总算清凉些许。
宋远洲往外看了一眼,山间的清风吹了进来。
黄普在车外道,“二爷,到了两山口间了。”
宋远洲点了点头,“留意。”
马车继续向前,就在宋远洲那话说完不到半盏茶的工夫,路两边的树丛里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声音持续作响,又在某一刻响声大作。
“拦住此车!截获钱财!兄弟们冲啊!”
这一声,立刻将男人怀里的少女惊醒了。
计英大吃一惊,顾不得自己怎么睡在了男人怀中,撩开帘子向外望去。
她只见山坡上冲下来十五六个持刀持枪的壮汉,边跑边喊着冲了过来。
计英吓了一大跳。
“二爷,有山匪!”
话音一落,只听嗖的一声,一箭射到了马车上。
那位二爷一把将少女拉回进了怀里。
“坐好不要乱动。”
他向外叫了一声黄普,黄普应声之间,车外啾地一声响起了烟花炮的声音,随后便在头上砰得炸开。
车外的山匪全都叫喊了起来。
“他们有烟花炮!官府的兵快到了!快跑!”
计英大喜,见那二爷稳坐车上,闻言只是一声冷笑。
计英不免想起,难怪男人出发之前,特意去了一趟官府,原来早就算到了路上会遇到山匪。
他们放了官府给的烟花炮,自然有官府的兵前来搭救,山匪也是畏惧,立刻就会不战而退。
那些山匪确实全都大喊着要往后退,可谁想正此时,一阵咚咚鼓声突然传了过来。
“当家的有令,所有人不许撤退!直奔马车财物,速战速决!”
这话一出,计英见那位二爷眉头一挑。
这等情形,山匪居然还要恋战?竟还直奔马车而来了?!
宋远洲立刻察觉不对劲了,叫了车外的家丁和护卫。
“打起精神应战!”
宋家护卫和这些山匪立刻战到了一处。
宋家请的护卫训练有素,这伙山匪剽悍有力,双方僵持不下。只要这样再僵持一段时间,官府兵一来,山匪自然败退。
可宋远洲有种不好的预感。
山匪执意要抢马车财物,甚至不论官府兵即将到来,此事非常理。
会不会,有人从旁授意?
念头一闪,只听轰的一声,有什么从远处飞来,接着砰得打在了马车上。
马车剧烈颤动。
饶是马车坚固,车壁上却显出了散弹打出来的穿孔。
宋远洲和计英因着坐在另一侧,堪堪躲过一劫。
这是火铳!
一伙散乱的山匪怎么会有军营里的火铳?!
而那火铳好似就瞄准了马车,砰得又是一发。
木屑飞散,擦破姑娘的衣衫,宋远洲心下一紧,即刻扯她向车下而去。
“二爷,山匪怎么有火铳?!”
宋远洲也想知道,而且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将火铳打得如此精准。
好在这二三十人的山匪里就那一把火铳,他们躲在马车的反面,一时无虞。
但那持有火铳的人却看不清楚了。
宋远洲安顿了计英小心不要乱跑,自己准备去一看那持火铳的人究竟。
他闪身到了另一边,侧身看了过去,只见过有一人奔着马车而来。
那身形,十分熟悉,可宋远洲想要看清他的面目,那面目却被黑色面巾阻隔。
此人行动迅速,两步跑到了山坡下,举起火铳对准了马车。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不再对着原先击打的马车方位,反而从另一侧对准了马车反面。
宋远洲一颗心腾地提到了嗓口。
计英还在那!
就在那人发动火铳的瞬间,宋远洲想都没想,反身向那计英扑了过去。
几乎同一瞬间,炙热滚烫的散弹从男人后背擦过,怀中少女无虞。
。。。 。。。
*
官府兵到来的比预计要快,山匪逃跑不迭,不少被人抓住。
山匪头子堪堪避闪,才从小道逃走捡回一命。
他紧跟着那持火铳的男人。
“我寨中兄弟今次伤亡惨重,这位爷你得负责!”
那持火铳的男人在黑面巾下歪着嘴角笑了笑。
他道,“好说。”
他这么爽快,山匪头子大松了口气。
像这种世家大户的车马他们基本不会动,而且一看车马制式就知道车中坐的是贵重的人。
若不是这位爷出了重金要那马车财物,而且还有火铳在手相帮,他们才不会如此拼命。
当下,土匪头子一开口,“兄弟们的性命拖不得,这位爷快把钱拿来吧!咱们也不要多,再加三百两就是,一共六百两!”
“好。”那男人眉眼都没抬一下,低头擦拭着火铳,叫了身后的侍卫,“给咱们当家的送上吧。”
那土匪头子当了真,正一门心思盯着侍卫手里的银票时,忽听一声巨响响在耳畔,然后剧痛布满全身,他看向自己身上被散弹打出来的血孔,鲜血涌了出来。
下一息,人轰然倒地。
持火铳的男人眯了眯眼睛,许是火弹气令他发闷,他扯下了黑色面巾。
阴柔的相貌暴了出来,婆娑的树荫遮住他的眼睛。
陆梁攥了攥指骨,指骨发出噼啪的声响,他看向远处被官府兵护送走的宋家马车。
“可惜。”
*
宋家二爷受了伤,被火铳的散弹扫到了后背。
男人的脊背出现十多处血痕,甚至还有散弹打了进去。
黄普看到那等情形下飞了魂,“我的二爷!这可怎么好?!”
二爷脸色发白,却看到坐在一旁的姑娘眼睛发直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皱眉,忍着后背的痛叫了他,“计英?”
计英没回应,他眉头皱的更紧了,上上下下打量她,“是不是受伤了?”
黄普更着急了。
“二爷,姑娘没事,受伤的是二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