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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她真漂亮-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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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莽提着坏了的车子走到她身边:“我送你回家。”
  他没有池幸高,但他还有好几年的功夫,能赶上这伤痕累累的女孩的个头。
  池幸在周莽眼睛里看到一种直接单纯的保护欲。她忽然笑了:“你傻不傻啊?”
  周莽微微涨红了脸,嚅嗫半天:“那我再叫几个人来?”
  池幸捡了根木棍子,从口袋里掏出在一筒表舅桌上顺的打火机。她撕了书包里一本作业本,纸页用头绳捆在木棍上,点燃,像举着一把枪一样,拿着火把往前走。
  路口的人很快就散了。女人天然是男人的猎物,但他们在今夜修正了自己的想法:显然池幸不是猎物。她狠起来有股子不要命的劲儿,一回头,能咬断人的手指和喉咙。
  火把扔进了潲水桶,池幸向周莽告别。她写了三十份检讨才被放走,走时除了打火机,还偷走半包烟。
  她看过很多这样的电影:主人公完成了厉害的事情,总要点一支烟显摆。她没有可以点燃的纸钞,便规规矩矩用火机。烟气通过鼻腔和口腔流泻出来,池幸第一次抽烟,但手势、姿态和熟稔程度,俨然已经是老手。
  她模仿电影里的美人吸了几口,微微皱眉。
  烟没有意思。池幸不明白为何电影里的英雄和美女都喜欢抽烟,烟和酒她都不中意。至少那个年纪,她还不懂这两种俗物的乐趣。
  摇摇晃晃走了一段,池幸回头,发现周莽还跟着自己。
  她用食中二指夹着烟,冲他喊:“你是不是中意我?”
  周莽立刻站定。夜黑得看不清他模样,路灯又昏暗,枝叶茂密处剪切出几片橙黄光线。
  池幸突然很想看这男孩被自己捉弄的表情。她走回周莽身边,周莽立刻往后退,车头被她一把抓住。
  借助灯光,男孩脸上的躲闪、羞恼和愤怒,全部一清二楚。
  池幸笑得很得意。她还想再逼一逼周莽,想看他愈发狼狈的样子,于是把两人距离拉近到几乎鼻尖相碰的程度。
  “……你是坏女人,”周莽忽然开口,语速快得像抵抗什么,“你和你妈妈,都是坏女人。”
  飞蛾扑入灯火,却撞在玻璃罩子上,咚咚轻响。不知是灾是幸。
  池幸又抽了一口烟,虽然能自如地控制烟气如何滑入胸腔,但她仍被微微呛了一下。
  烟气从少女口鼻冒出,她受了伤的艳丽脸庞影影绰绰。周莽想退,可车头被牢牢抓紧。
  池幸把烟掉了个头,放在周莽唇边。周莽还未反应过来,微微湿润的过滤嘴已经塞入他唇间。他连头皮都热了,一动不动,池幸在他面前脱下校服,只穿白色单衣。
  “对,我是坏女人。”池幸把校服扔给他,从他唇边摘走香烟,咬在齿间,“所以,你千万别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  池幸穿过的那件球服,之后周莽就不怎么穿了。
  他每次穿上去都意识到,自己虽然比池幸小,但是池幸比自己还要瘦。
  这衣服穿在女孩身上松垮垮的,能一直罩到大腿。明明是直上直下的运动服,在池幸身上却有了玲珑曲线。
  周莽他妈发现他越来越不对劲了:莽子你傻了么?看件球服也脸红……你是不是在学校里招惹小姑娘了?看我不打断你狗腿!
  周莽飞奔上楼:没有!
  ………
  谢谢夏寧、止归零、不爱喝水的怡宝、湛湛生绿苔、冷杉、_竹暄_的地雷。
  谢谢它豹Adaxi、_竹暄_、□□op、湛湛生绿苔的营养液。
  请各位吃周莽炒的酱油蛋炒饭吧,半碗饭他放了三个蛋,可谓过犹不及。
  偷看他炒饭的池幸:小同学你是炒饭呢,还是煎蛋饼?


第5章 保镖
  池幸和周莽不是同一个学校,一个在城里读书,一个在县城上初中,能碰面的机会太少太少。池幸再没去过周莽家,一筒也没再找过她麻烦,她沉默无声地结束高考,离开家乡。
  周莽是关于家乡的回忆的一部分,因最后那句话,池幸恨过他。
  周莽没资格说孙涓涓是坏女人,他甚至从没见过孙涓涓。周莽更没资格这样说池幸。他帮过池幸,给池幸上过药。池幸总记得小男生小心翼翼、闪闪缩缩地在自己背上涂抹药膏。自己在他面前像一只被温柔对待的小猫。
  池幸真情实意憎他。周莽的幼稚打破了池幸曾以为存在的情谊,没人在意她,没人关心她。她是坏女人。
  离开家乡之后,池幸几乎没想起过他。她对周莽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十几年前。但简历照片上,曾藏在稚嫩脸庞之下的英俊面容已经完全显露,周莽有男人的体格,男人的眼神。
  常小雁坚决不同意,无奈池幸拍了板:“除了这个人,我谁也不要。”
  “你不是说和他是仇人吗?”常小雁劝了又劝,看出池幸在这个男人身上动起了坏心思,“摆个看着就心烦的家伙在身边,你快乐吗?”
  池幸快乐地回答:“快乐!”
  当天下午,周莽来到峰川传媒。
  常小雁接待了他——准确来说,是“他们”。
  周莽所在的安保公司以小组为单位执行保全任务,周莽还带来了两个人。常小雁看了又看:“双胞胎?”
  哥哥叫何年,妹妹叫何月。
  周莽:“对,何年何月。”
  常小雁让助理去跟池幸说这个最新情况。她满怀希望地等待池幸的拒绝:池幸说好了只要周莽,再多两个人她肯定不干。
  两分钟后小助理打开门伸进个脑袋:“姐说没关系,都要了。”
  常小雁扶额长叹。
  眼前三人站得笔直,公司在遴选简历的时候已经做了基础背调,基于对合作公司的信任,常小雁知道这三个人都是可靠的。可她总是觉得不合适,一种奇特的预感。
  “你们服务的对象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池幸。”常小雁把资料交到周莽手上,“24小时的全天候贴身保护,主要保护池幸避开狂热粉丝,保证她的安全。另外这是池幸工作的一些相关要求,你们要24小时陪在她身边,这些细节也必须牢记,偶尔把自己当成保姆就行。她喜欢抽烟喝酒,接下来这个工作对这方面有些要求,你们也得注意……怎么了?”
  正翻阅资料的周莽微微抬手。
  “……池幸?”他重复池幸的名字,像咀嚼一个谜团。
  “对。”
  沉默片刻,周莽起身平静道:“对不起,我们不是保姆。另外,基于对保护人的私人情感,这个工作我不接受。”
  常小雁:“……”
  何年何月面面相觑,分别拽周莽衣角。
  周莽的语气和语速都没有丝毫变化:“我会跟公司沟通,派出另一个安保小组来履行保护池幸小姐的工作任务。”
  常小雁紧紧握住他的手,笑咧出一排白牙:“好哇!”
  此时在林述川的办公室里,池幸刚刚抽完第一支烟。
  林述川极其讨厌有人在他的空间里抽烟,池幸偏偏就要这样气他。
  她的烟瘾是跟林述川分手之后才渐渐变大的。
  林述川是她第一个经纪人,也是她第一个男朋友。
  与峰川传媒接触中,池幸和林述川的来往越来越多。她信任自己的经纪人,这种信任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渐渐变成依赖与倾慕。
  林述川给她的回报,是一份时长20年的苛刻合约。
  两个人的恋情持续了三年,是池幸提的分手。
  林述川站在窗边,远离烟味,并皱眉打量池幸:“《灿烂甜蜜的你》制作阵容也是S级,你有什么不满?虽然只是女二号,但这个角色非常出彩,你完全可以再上一层楼。”
  池幸正要张口,林述川慢条斯理补充:“你这个年纪,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池幸:“你是不是恨我?”
  林述川没料到她这样问,怔住一瞬,笑道:“是你恨我才对吧?”
  池幸:“你说我不爱你,只是随波逐流回应了你的感情。”
  林述川轻笑:“我说错了?”
  分开后池幸在低落和沮丧里持续了好一段日子,直到工作忙碌,才渐渐走出来。她回想自己和林述川的开始,好像确实是“随波逐流”:她孤身一人打拼,除了朋友,林述川是她最亲密的人。
  她喝醉了要找林述川,在片场受伤无人理会要找林述川,闲晃迷路了,第一反应也是找林述川。
  林述川当时是她遇到所有事情的第一反应。林述川能处理一切,他是最好最好的经纪人。
  池幸对他的无底线信任,让她在短暂地怀疑过那份20年合约的合理性之后,很快被林述川说服。
  林述川知道她对婚姻没有任何信任,他许诺的是,“永远爱你”:比合约上的20年更久,比你的生命更久。
  现在的池幸当然对这种诺言嗤之以鼻,但当时她只有二十岁。她怀疑爱情和婚姻许多年,第一次知道或许有人能打破某种魔咒,她栽进林述川编织的美梦里,没法走出来。
  即便分手,两人之间的联系也不能切割开。对池幸这样的艺人来说,解约离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一是她拿不出来这么多解约的钱,二是找不到合适的公司。
  林述川曾经说过,池幸如果就这样离开,他有办法让池幸在这个圈子里销声匿迹。
  这是威胁,也是真话。
  后来,林述川给池幸安排的是峰川里比较闲的经纪人常小雁。常小雁手底下没有太多成名的艺人,但好在人人都稳扎稳打。池幸和常小雁合作非常愉快,一度认为自己已经摆脱林述川的影响。
  但越是在这一行里工作,池幸越是明白,林述川其实仍在控制自己,以一种不动声色的方式。
  “你不是因为什么随波逐流而恨我。”池幸说,“是因为我提出了分手。”
  林述川终于抬眼看她:“你现在是想要算旧账?”
  池幸没有停,继续说下去:“我打乱了你的节奏,脱离了你的控制。所以你非常生气。”
  林述川脸色愈发阴沉。换作往常,池幸是会害怕的,但今日不知怎么了,她觉得有一种强硬的盔甲套在自己身上。
  “与其报复我,不如好聚好散。”池幸笑了声,“哦对,也算是好聚好散了。现在你我是合作关系,既然合作,为什么不……”
  她一句话没讲完,林述川忽然跨过来,一把抓住她上臂,把她从沙发上拉起。紧接着林述川举起了手,是要打人的架势。
  池幸死死盯着他:“又要打我?”
  僵持片刻,林述川收回了手。池幸又道:“其实你可以打下来的。”
  林述川冷笑:“现在学会还手,还学会顶嘴了?”
  池幸也笑:“不是学会,一直都会。”
  林述川并不信。
  他与池幸谈恋爱时,渐渐暴露出自己的脾气和恶习。他在愤怒的时候并不会跟池幸讲道理,更不会冷静。用拳头来证明自己的有力,这是他从父亲身上学会的沟通方式。
  他仍记得第一次向池幸挥拳时,池幸看自己的眼神。
  恐惧、嘲讽,还有瞬间涌现的冷漠。
  那双眼睛以往看他时总盈着笑,又温柔又甜蜜。林述川被那时刻的池幸震住了。他在愤怒时分不清楚难过与生气,只知道唯有暴力能让池幸屈服。
  池幸静悄悄搬离,提出分手,冷静得仿佛之前热恋过的一切时间都不存在。
  “你要是能下手打我,当时就该出手。”林述川看着池幸背影,“到现在还逞强,有什么意义?你没资格跟我讨价还价。”
  “当时还爱你,所以不动手。”池幸回头道,“看吧,你我原则不同,从来不是一路人。实话实说,我打人还挺狠的,所以非常后悔,当时不应该对你手下留情。”
  林述川冷笑:“我只后悔当时打你不够狠,你吃不到教训,现在还敢跟我顶嘴。”
  池幸拉开办公室的沉重木门,眼里盈满笑:“那你现在可以再试试。”
  眼角余光瞥见门外有人,她回头,竟是周莽。
  周莽眼光在池幸身上一扫而过,落在池幸脸上,又落到她打着石膏的手上。
  池幸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干脆把门合上。走廊左右都没有人,周莽是刚从常小雁办公室离开,要走向电梯。他身后还有两位同伴,越过周莽肩膀好奇打量她。
  出于职业惯性,池幸冲那两人笑了笑,手指一挑,从烟盒里又拿出一根细细香烟,发现火机落在林述川办公室里。
  “有火吗?”她问周莽。
  周莽不应,反问:“你认得我?”
  池幸:“你不认得我?”
  周莽看池幸,眼光里带着细小的刺,让池幸浑身不舒服。她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决定。和周莽十几年不见,眼前人与当年的小男生已经大相径庭,唯有那股子硬邦邦的冷峻没被时间篡改。
  让这样一个人以保护自己为名呆在自己身边,池幸不确定这是不是正确的选择。她清楚的是,自己根本不在乎周莽是不是一个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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