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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一分钟抱紧-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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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热水从莲蓬头里兜头泼洒,流过头发流过眼睛,周知意抬手摸了摸嘴唇,口腔里的血腥味早就消散殆尽,被他撕咬过的触觉还记忆犹新。
  她烦躁地关掉水龙头,裹着浴巾光脚走出浴室,连头发都没吹,就气急败坏地把自己摔到床上。
  翻来覆去半个小时,她打开摩托车爱好者论坛,开始计划下一次的旅行。
  晚上,丁以南拎着几盒小龙虾不请自来。
  周知意把人放进来,看着他装模作样地拆着打包盒,开门见山道:“问吧。”
  丁以南立即停下手上动作:“是宴哥吧?电话里那人是我宴哥吧?”
  周知意审视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早就见过他了?”
  没否认,那就是了!他就知道自己没有听错!
  丁以南竭力压下脸上的喜悦,举手发誓道:“绝对没有,我现在挨个剧组坐牢,才刚被放出来几天,怎么可能见过他!”
  他一屁股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急切地表忠心:“天地良心,我可是完全站在你这边的,为了你我可是连他的微信都删了。”
  周知意:“是你把手机弄丢了。”
  “细节不重要,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丁以南起身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拉开一罐先放到她面前,这才给自己拆了一罐,仰头灌了口。
  “你们……今天……怎么了?”
  周知意没答,拎起啤酒喝了口,她中午没吃什么东西,晚饭也自动省略了,胃里空空如也,冰凉的啤酒一灌下去,激得她胃部隐隐一痛。
  她自顾自地喝了大半灌,丁以南也没打探出个所以然来。
  “你这脾气,真是一天比一天倔。”他悻悻然地吐槽她:“你就倔吧,等他以后和别人结了婚,你可别后悔。”
  “我和他早就没关系了,为什么要后悔?”
  周知意被他这句话扎得心脏紧紧一缩,面上却是一派无懈可击的冷漠。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吃小龙虾。”
  丁以南摇摇头,又从冰箱里掏出六罐啤酒,摞在一起抱过来,存着要把她灌醉套点真心话的司马昭之心。
  周知意盘腿坐在沙发上,闷头吃虾。过了几分钟,她把电视机打开,故意选到丁以南的那部荧屏首秀,点开,明目张胆地对他公开处刑。
  “你这是在笑吗?哇,你笑得好开心啊。”周知意对着屏幕上咧嘴痛哭的丁以南频频摇头,“不行了,辣得眼睛疼,真不知道你的粉丝是怎么忍着瞎眼的风险看下去的。”
  丁以南脸皮比城墙还厚,任由她说,八风不动。
  “对了。”周知意伸着长腿,用脚腕把丢在沙发尽头的包勾过来,“我今天去了趟工作室,几个眼神不好的小姑娘给我塞了一沓你的照片,你顺便给签下?”
  她摘了手套,把手指擦干净,去拿明信片,手指边缘忽而触到一点意料之外的柔软,她余光一瞥,看到躺在明信片下的黑色钱包。
  周知意视线一滞。
  那是一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男士钱包。
  心跳没由来的一阵躁乱,她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才把钱包拿出来。
  丁以南自顾自地和她说了好半天话,没得到半个字的回应。他闭了嘴,后知后觉地朝她看过去。
  周知意正垂眼看捏在手上的身份证,证件上的男人眉目修长,深邃锐利,表情淡漠而清冷。
  “宴哥的钱包?”
  丁以南匪夷所思地眨了眨眼睛,再看一眼身份证,低声问:“他给你的?”
  周知意给了他一个“你是白痴吗”的眼神。
  丁以南咽了咽口水,忽而挤眉弄眼地笑了起来,“一姐,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周知意继续以看白痴的眼神看他:“身份证。”
  丁以南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情:“这是天意啊!连老天都觉得你们缘不该断,想着法地给你们制造机会呢!”
  天意吗?
  虽然她不知道在换衣间的那番拉扯怎么会刚巧让他的钱包掉进自己包里。
  可一个钱包而已,算得上什么狗屁天意。
  周知意失笑,犹豫一瞬,她把钱包连着身份证一起丢进丁以南怀里。
  “别浪费天意,去联系你朝思暮想的宴哥吧。”
  “不是吧一姐!”丁以南手忙脚乱地接住:“你让我帮你还?”
  周知意不置可否地扬了扬眉。
  丁以南:“逆天而为可是要遭天谴的。”
  周知意埋头剥虾,嘴巴比虾壳还硬:“让小龙虾受冷落是会遭天谴的。”
  “……行,我还就我还,你别后悔。”
  几瓶啤酒下肚,丁以南渐渐狗胆包天,当即拿出了手机。
  解锁了屏幕才想起自己早没了陈宴的微信。
  他想了想,给蔚思发了条微信:【思思,我过目不忘的超级学霸,你还能不能找到宴哥的手机号码?】
  隔了几分钟,蔚思回复了11个数字。
  蔚思:【从我妈通讯录上找到的,不过好几年没联系过了,也不知道他换没换号。】
  蔚思:【怎么突然问这个?】
  丁以南回复了一句“改天细说”,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拨通了那个号码。
  周知意眼风瞥过来,他不怕死地开了免提。
  “嘟——”
  电话拨通了。
  丁以南眼睛一亮,周知意垂下了眼皮。
  她手上动作不停,脸上漫不经心,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那一声声的等待音像是不疾不徐地敲在了她的耳膜上。
  等了大概十几秒,电话那端突然响起一道沉哑的男声——
  “喂。”
  丁以南脸上霎时现出笑容。
  他关掉免提,忙不迭接了起来:“是宴哥吗?宴哥,是我啊,小南!”
  大概是怕周知意强行把电话给他挂断,他捂着听筒跑去了阳台。
  而周知意,自始至终没有动作,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脑子里没由来地闪过一个念头——
  花店还在,手机号没变,他身上的气息没变,连同接吻时那种触电般的酥麻感受都没变。
  怎么他们之间就面目全非了呢?
  ……
  丁以南挂断电话,小心翼翼地在和周知意相隔最远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咳……那个……一姐啊,宴哥说,他等下要来拿钱包……”
  周知意:“来哪?”
  丁以南:“你,咳咳……你家。”
  话音未落,一个抱枕迎头砸过来。
  丁以南下意识想躲,犹豫一瞬,只是略略偏过头,让那抱枕砸到了自己肩上,以求能稍微冲淡一点她身上的怒气。
  然后他发挥着演员的自我修养,瞪着眼睛瞎掰:“他明天出差,急着用身份证,又刚好在这附近,我就把地地址报给他了。”
  “不是我不愿意给他送,是他自己主动说要来的。我……”
  他一低头,打算破罐子破摔,低头殷勤地帮她剥起了小龙虾。
  心里几乎有些悲壮又自我感动地想,为了周知意的幸福,他就是当个讨人嫌的恶人也值了。
  然而,周知意这会儿完全没心情去体会他自我感动式的牺牲,满心只有压抑不住的烦闷和暴躁。
  “在我亲自动手之前,请你圆润地离开。”她起身,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丁以南看着小龙虾:“我还没吃完。”
  “那就带着你的小龙虾一起滚蛋。”
  她径直走过玄关,打开了大门。
  丁以南从小到大和她相处了那么多年,早就摸透了她的狗脾气,猜透了她此刻的虚张声势,色厉内荏。
  “宴哥已经在来的路上了,你要是现在把我丢出去,我只能蹲在你家门口。”
  “到时候万一被人拍到发出去,你可就成了我的绯闻女友了。对了,我最近正跟女明星传绯闻呢,到时候你可能会被她粉丝扣上第三者的帽子,你清清白白堂堂正正了这么多年,能咽下这口气吗?你忍心……”
  回应他的是一道响亮的关门声。
  继而又是一道。
  周知意回了房,声音气急败坏地从房间内传出来:“出去的时候麻烦关门!”
  丁以南笑了笑,稳坐沙发上,低头继续剥小龙虾。
  周知意一个人坐在地毯上生闷气。
  她无奈又自厌地发现,从和陈宴重逢的那晚起,她平静无波的心湖就遭遇了一场旷日持久的台风。
  那些原本被她刻意压抑下的,藏在湖底的旋涡全都出现在了湖面上,生生不息。
  陈宴的电话号码像是刻在海马体的褶皱上,不合时宜地在脑海里跳了出来。
  电视机的声音还在响,大门也没有任何动静,她知道丁以南不会离开。
  伤口愈合总是刺痒难耐的,周知意自欺欺人地想,忍过去也就好了。
  ******
  二十分钟后,丁以南下楼了。
  他到底也不敢把场面弄得太过难看。
  周知意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胸口却又不可抑制地空落了一块。
  她起身到客厅,喝掉易拉罐里最后一点啤酒,打算收拾桌上的残局,却瞥见安稳放在桌角的、陈宴的钱包。
  周知意暗暗磨了磨牙。
  狗胆包天死胖丁竟然还留了一手!
  她绕到桌角,正要拿过钱包,门铃声忽然响起。
  周知意眉心一跳,慢慢走到门口。
  她忍住去看猫眼的冲动,给了自己一个不设防的理由,直接打开大门。
  两个高大的身影蓦然出现在眼前,堵住了房门前的光。
  丁以南摆出一副火烧眉毛的急切和真诚:“宴哥发烧了,烫得都能烤红薯了,我不放心他一个人开车,就把他带上来了。一姐,家里有没有退烧药?”
  周知意嗅到男人身上的酒气,比上午更浓,他的眼睛深邃如井,目光却略略有些散。
  周知意眉心轻蹙。
  发烧还喝酒,简直是作死,拿自己的身体当烧不坏的烤炉么?
  丁以南不由分说扶着陈宴走了进来,周知意下意识向旁侧身,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腕,烫得惊人。
  即将出口的抵触被这热度烫得缩回了头,她闭了闭眼睛,转身走向卧室。
  ……
  等周知意翻出退烧药回到客厅,发现咋咋呼呼的丁以南竟原地消失了。
  只剩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轻靠在玄关墙壁边,眸光沉沉地望着她。


第78章 78
  周知意捏在药盒边缘的手指紧了紧。
  直到将指尖硌出一道凹痕; 她才移开视线,像是对他熟视无睹般走到饮水机旁,从杯架上取下一只玻璃杯。
  按下取水键时才发现这机器一直都没有通电。
  天气渐热; 她这几天一直在喝冰箱里的冰水。
  周知意给饮水机通上电; 脊背挺直着; 目不转睛地盯着杯子等待,固执地不肯转头向后看一眼。
  电视机还在响; 江湖儿女恩怨情仇厮杀得一团热闹; 落在耳里,更让人心乱。
  陈宴靠在墙边; 身体大半的重量都压在墙上,目光始终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看她的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敲着,一下一下; 透着点不耐烦; 是和从前一样的习惯。
  从前她就总爱喝冰水,从来没有耐心等热水变温,冬天被他勒令着去烧热水时,手指总是这么百无聊赖地敲着; 敲上一会就会回过头张牙舞爪地控诉他的强权——
  “陈宴; 你怎么那么霸道啊?”
  “陈宴,我又不是你女儿!”
  “陈宴,你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个暴君!”
  ……
  她好像很喜欢叫他的名字; 陈宴、阿宴; 从来不会像丁以南和蔚思那样老老实实叫他一句宴哥; 好像只有直呼他的名字才能和他平等。
  然而现在,她连一句陈宴都不肯再叫了。
  只是冰冷又疏离地、将想要划清界限赤/裸/裸写在脸上地叫他“陈总”。
  眼皮疲惫酸沉,陈宴缓缓地闭了下眼睛; 发现自己无可避免地在怀念从前。
  亦或者是,怀念从前那个对他从不设防的周知意。
  周知意将热水和药片一起放在桌面上,面无表情地看向站在原地的男人:“不是要吃药吗?”
  “好。”
  陈宴低低应了声,声音嘶哑异常,听得周知意心尖一颤。
  她别过脸去,不去看他,等了片刻,身后没有响起预想中的脚步声。
  不会是烧晕过去了吧?她心头一跳,猛然回过头去,恰又撞上陈宴的眼神。
  周知意视线错开几许,落在他苍白的唇上,“陈总还要我亲手送过去吗?”
  “……”
  陈宴:“有没有拖鞋?”
  他的声音平静,甚至有种委曲求全的客气。
  周知意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前一刻的冷嘲热讽。
  她轻咳了声,快步走过去,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不是新的。
  陈宴的视线顺着她的身影落在鞋柜里,看到两双浅蓝色的男士拖鞋,一冬一夏,都有穿过数次的痕迹。
  他的眸光倏忽黯淡下去,像是蒙了尘雾的夜色。
  “算了,”周知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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