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我放肆一下-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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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观众,更像是俱乐部。
李晋扫了一圈,见他们基本点到为止,长长舒了口气。
容淮熟门熟路走到置物架边上,拧开暗锁,长腿轻轻踹一脚颜色稍浅的墙壁,门应声而开,里头居然还有个暗间。
瘦猴似的中年男人正在看球赛,手边一杯养生枸杞茶,听到动静也不惊慌,依旧躺在摇椅上,语气挺欠揍的:
“哟,小怪物,稀客啊。”
“怎么,终于想起你投了钱,特地来巡视产业了?”
容淮冷笑:“上边改开健身房了?”
中年男人不乐意了:“什么健身房,我这儿只教巴西柔术泰拳搏击,别把拳馆和那些忽悠健康减肥产后修复的破机构相提并论。”
语罢,像是注意到什么,他伸长脖子:“还带了朋友啊,挺好,这位帅哥要不要考虑学一门格斗?大班三千,小班五千,一对一八千,想参加比赛费用另计。”
推销词异常流利。
李晋:“……”
“说完没?”容淮倚着墙,眼睛眯着,略有些不耐:“找几个教练去八角笼。”
中年男人喝茶的动作一顿,慢吞吞站起来:“你看你现在也是青年企业家了,煞气那么重不好吧。”
他记性很好,依然记得容淮高中时的疯样。少年活在污泥里,挣脱不了,便天天来这儿发泄,那声小怪物绝对发自肺腑。
容淮笑了:“怕什么,玩玩而已。”
中年男人没辙,一瘸一拐朝外走。
李晋惊讶,没料到竟是个跛子。可他仔细回想了下,这位大叔八年前明明生龙活虎,说话油嘴滑舌,上蹿下跳,国王之夜的皮条客就是他,榨干选手价值的手段厉害得紧。
李晋没忍住:“他……”
容淮淡淡道:“搞那种东西,仇家多得很。”
李晋不吱声了。
很快,中年男人又回来:“给你约了三个,我警告你啊,别以为你是半个老板就能随便乱来,我这儿是正规企业,按时缴税,从不打任何血腥暴力擦边球。”
容淮恍若未闻,坐长椅上,垂着眼睫,开始往手上一圈圈缠绷带。
动作很慢,但并未生疏,最后,轻轻扭了下脖子,唇边勾着笑,眼里戾气横生。
像是囚禁已久的凶兽终于要出笼。
李晋心知肚明,大佬绝对是憋久了。
校花的事儿过去有阵子了,淮哥照样连轴转,上班开会加班研发,偶尔还去医院跟进病患的移植手术,外表若无其事,实则内心的压抑,就连徐潇那种迟钝的愣头青都感受到了。
李晋真怕大佬下手没轻没重,站八角笼外看了会儿,发现情况还行,碰巧手机响起,他便回了暗间接电话。
是纽约那边的资金事宜,他聊了半小时,好不容易沟通完才发觉中年男人又在躺椅上了,眼睛盯着电视屏幕,手却忙活着摸索到一袋花生,丢过来。
“来,唠会儿磕。”
李晋接过。
“小怪物这些年在哪混呢?”
李晋:“去国外念书了。”
“哪来的钱啊。”中年男人望过来:“容昌汶换肝的救命钱不都被他那滥赌的老婆拿去养小白脸了嘛,后来儿子半条命去了,才挣到三十万。”
“可惜,容昌汶最后还是没挺住。”
李晋听得一愣一愣,他只知道容淮的父亲死在换肝手术后的一周,至于其他的,从未有途径得知。
“你也不知道?那不聊了,别被小怪物知道我嚼舌根。”
李晋点了根烟,沉默着抽完,“他妈现在在哪?”
“鬼晓得。”中年男人满脸嫌恶:“八年前还来我这闹过几次,说她儿子的尾款没结,这疯婆子真他妈像个吸血鬼,高三的节骨眼了,书都不让他念完。”
前尘往事太过荒谬,李晋闷声不响听着。
安静须臾。
有个教练跑进来:“老板,上边有人踢馆。”
中年男人:“哈?谁他妈吃了豹子胆了?”
“一个假洋鬼子,会说中文,长得人模狗样的。”教练挠了挠头皮:“也不叫踢馆吧,他嫌我们太菜,说格斗馆在软件上排名第一是刷出来的,信誉度有问题。”
确实是刷出来的……
中年男人无力反驳,但踢馆这事忍不了。他拖着瘸腿,用最快的速度朝外赶。
八角笼外的壮汉们都倒了,没什么鼻青脸肿的惨状,但每一个都汗流浃背,粗喘如牛,正中台上的漂亮青年咬着绷带慢条斯理解开,汗水从眉眼落下,划过下颔。
中年男人赶紧伸手:“小怪物,晚点卸装备,我给你找了个陪练。”
***
荆羡原本今晚约了Orino商量临城风景区的拍摄计划,只是没料到周五晚上临时多出了个会,一直忙到九点才脱身。
她在放鸽子爽约和延迟见面的选项里纠结,后边开会中途收到了Orino的微信:
【没事,我正好去训练馆,你忙完来找我就行。】
荆羡开完会,点开聊天界面,打了两个电话,无人接听,只得按着他发过来的定位导航找过去。
显示五公里路途,应该都在市区,车子一路绿灯畅通无阻,绕过几个街区,来到一条她做梦都不会忘记的暗巷。
洛柏巷。
怎么会是洛柏巷。
荆羡停在巷口,翻出昨天发给Orino的综合格斗馆推荐,顺序是乱的,但标着五星的拳馆地址确实在里头。
服了。
被迫故地重游。
荆羡只怪自己没仔细研究清楚,她硬着头皮往里走,周遭一切都熟悉到闭眼都能勾勒,稍微走神,就能想起无数次放学后赶到这里的雀跃心情。
她皱着眉,不愿耽搁,加快脚步,推门进去找人。
上边一层大概快接近打烊时间,变得空荡荡,她纠结许久,去了地下室。
铁门半掩着,里头很安静。
荆羡侧身挤入,一眼就见到那张美貌又乖戾的脸,他站在那里,汗水浸透了额前黑发,落入略显猩红的眼。
他本来未注意到她,后来听到动静抬眸,便不加掩饰,直勾勾瞧着她,一眨不眨。
荆羡强行挪开目光。
笼边还有个男人,靠坐在那里,右手有伤口,鲜血染红了雪白的搏击绷带。
荆羡倒吸一口气,也顾不得了,火急火燎跑上去,语气焦灼:“你手怎么能受伤?严重吗?我送你去医院。”
她是真的痛心疾首,世界范畴内的摄影天才,摁快门调焦距的吃饭家伙,绝对不容有失。
“别担心,我没事。”Orino笑了笑,相当温柔的语气,而后就把手搭在女孩儿的身上,目光若有似无掠过容淮。
三分挑衅,七分胜利者姿态。
荆羡小心扶着他:“还是要去医院的,挂个急诊。”
Orino:“嗯,听你的。”
两人很快相携离去。
前后不过短短五分钟,这场戏刚拉开帷幕就散场了,李晋作为现场寥寥无几的观众之一,看完这不尽如人意的结局后倍感压力。
他僵硬地扭过头。
男人一动未动,眼睫低垂,漠然地站在那里,左边无名指不自然地翘着。
李晋着急:“淮哥,你的手?”
容淮掐着骨节,摸到错位处,往上一提,再往下用力按,静谧的空气里传来咔哒一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然而剧痛之下,他仍然面无表情:“脱臼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呜,淮宝,妈妈心疼,但是妈妈还会继续虐你。
容淮:T…T
谢谢投喂
宝贝们明天见~
爱你们!!!
第38章 炖汤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荆羡有些心不在焉。
说不清道不明,她的思绪不受控制,脑子里一直回想离去之前容淮站在那里的画面。
尽管他的皮肤苍白到漠然,面上神情依旧波澜不惊,可那个眼神……
很难用言语形容,感觉比那天在酒吧里更复杂一些,老实说她看不太懂,不过搭配围观群众的表现,让她莫名有种自己才是负心人的错觉。
尤其是那个李晋,是叫李晋没错吧。
这位曾经号称九班容淮右护法的青年,他凭什么用【我操,你居然这么狠心帮着外人当众给淮哥难堪】的死亡凝视盯着她?
真够离谱的。
请问,她凭什么要站姓容的那边。
凭他当初不告而别?
凭他八年音信全无?
还是凭他重逢后一直阴阳怪气高高在上?
荆羡在心里无声冷笑,她都没追究他莫名其妙弄伤她的偶像,这人的兄弟倒先站在道德制高点审判她了。
越想越不爽,她不自觉拧了眉,小脸上一片隐忍的怒火。
车速算不得快,四十码左右,但临近红绿灯仍未减速,Orino瞥一眼身边的姑娘,出言提醒:“黄灯。”
荆羡猛一脚刹车。
两人因为惯性齐齐向前,又被安全带勒得回退至椅背。
“抱歉。”荆羡恍然回神,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冒失,她开了点窗,寒风吹进,暂时让发烫的脑子冷静下来。
Orino:“还在想刚才的事儿?”
荆羡沉默,也没否认。
Orino侧过脸看着她,这姑娘面色不虞,睫毛一颤一颤,嫣红的唇抿着,显然满怀心事。
人坐在车里,心估计还留在拳馆。
他在摄影圈出道即巅峰,说句不谦虚的话,走到哪儿都是焦点,这会儿多少有些被分走注意力的不甘。
Orino轻叹了口气:“你不问吗?”
荆羡愣了下:“啊?”
Orino:“刚才发生了什么,不好奇吗?”
荆羡笑了笑:“大概能猜到。”
也不是悬疑推理剧,随意想一想,就能揣测出大致情节。无非就是某个看不顺眼对方的男人,在一个能够正当斗殴的地方,光明正大发泄了他的戾气。
至于导。火。索嘛。
荆羡从后视镜里扫一眼自己,在心里无声嘲讽,真有意思,她现在都能比拟妲己褒姒了。
须臾,信号灯重新转绿。
荆羡浅浅踩下油门,转弯后最近的便是第一医院,她对这里有点膈应。分神查看一下隔壁男人的手,绷带上溢出的色泽依旧鲜艳。
看来还在出血。
荆羡没得选,打了右转灯,直接把车开向通往急诊通道的地下室入口。
车停稳,两人各自推开车门。
离诊室还有一段步行距离,时值春节前夕,又是深夜,没什么人流量。过道上空寂静谧,惟有他俩的脚步声更迭响起。
进了候诊大厅,夜间就一个窗口可以挂号,就两三个人在排队,瞧着挺空。
Orino在国内看医生算是头一回,根本不熟悉任何流程,他思忖片刻,从兜里翻钱包,“我只有法国证件,护照也没在身上。”
荆羡摁着他的肩膀:“你坐着别动,当心伤口,我去问问。”
工作人员了解大致情况,也挺直接:“我们这儿还是需要病历卡或者身份证才能就诊。不过医院也考虑到这种情况,对面那栋楼,顶层有个国际合作的VIP医疗中心,可以受理外籍病人。”
荆羡点头,又和Orino赶至住院部。
临城如今有不少医院考虑盈利问题,会弄专门的贵宾区域,条件配置都特别好,但诊疗费相当昂贵,而且大部分药品都不能进医保。
算是花钱买服务的类型。
值班医生难得遇到皮外伤来这儿烧钱的病人,还挺诧异:“就手伤?”
拆开绷带后的虎口皮肉翻开,四公分左右的长度,没见着骨头,不算很深。
荆羡稍稍松一口气,内心的愧疚感降了些许。
然而这事儿说来都是她惹的祸。
因果届是。
她没有慎重筛选就推荐地方给他。
而后她加班放了鸽子让他临时起意去训练馆。
最后那位罪魁祸首,也和她脱不了干系。
荆羡挺难受,小声道歉:“对不起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呢。”Orino失笑,还想安慰几句,又被那刺激的酒精药水痛到额上冷汗沁出,笑容凝固在唇边。
医生仔细消毒,拿着镊子翻开些许伤痕,“怎么弄开的?”
Orino看一眼边上的姑娘,“铁丝网。”
荆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不是打伤的么?仔细一想,格斗场上这种手上的伤口确实罕见,以往那位,基本身上全是淤青红肿,流血的话最多是牙齿磕到嘴唇。
Orino补充:“和人有了争执,摔倒时候擦到了。”
荆羡不吱声。
医生:“不是很严重,但是要打破伤风的针。我先帮你上麻药,然后清创缝合。”
挺常规的操作,无奈偏偏有人逞强。
Orino:“不需要。”他笑笑:“感觉麻醉多少会对手部肌肉造成影响。”
医生形形色色的病患见多了,也不奇怪,旁边站着这么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想逞能显示英雄气概的傻缺行为可以理解,“那你忍着点。”
针线穿过皮肉的画面太触目惊心。
荆羡背过身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