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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他的溺耳-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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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思考,有些发呆。
  抬眼,见他走出来,穿过,自己一个人在边上。
  拐弯?
  越走越远?
  她疑惑了一下,也离开人群,小跑两步赶过去,从旁边伸手有些轻地拉住他。
  「喂哦,」
  脚步慢下来。
  他知道她在看着自己。
  「你去哪儿?」
  她问了一句,蹙了蹙眉。
  他顿了顿,反问。
  「你不是要去聊天吗?」
  见着她好不容易混进女生堆里,还处于中心位置,想着今天就随她玩去,不打扰了。
  她问:
  「我聊什么天?」
  他答:
  「不是聊体委吗?」
  体委此刻正在远处身前结互着手,两条腿并拢,有些含蓄地站着。
  她实在是想不通他是怎么想的。
  「他没你好看。」
  她略有些生气地说。
  「还好吧。」
  他的语句倒是有些直男。
  体委人缘貌似变好了起来,他看着也眉清目秀的。
  她扯过他,把他从边上扯开。
  「干嘛。」他不太懂,对她问。
  「陪我在操场上走。」她没什么好脸色地说。
  最后还是去打了羽毛球。
  虽然每天,无论早上中午晚上,操场里都有情侣在围着游荡,卿卿我我的,像是校园恋爱的必修课的一环。
  她从来没试过,身边的他经常不在,明明多浪漫啊。
  虽然她也不敢去试。
  这种毕竟风险太高,一不小心被抓住就不好。
  而打羽毛球就不一样了。生命在于运动,运动不分性别,运动构建友情。
  远远的,就是一道美丽的校园青春风景线。
  她拿着球拍,站在羽毛球场的一旁,她比他要矮大半个头,看上去是蛮娇小的。
  他站在这边,手轻轻一抛,起球。
  啪。
  啪。
  来回打了几个回合。
  这就不错。
  羽毛球流利地飞出了一条弧线,弯弯地打到了另一边,她挥了挥拍,球转了个方向,像一只白色的鸟往他那儿飞回去。
  他俩还挺有默契的。
  之前不知道,他这么喜欢运动,起码现在表现出来貌似是这样的。
  「我不喜欢。」
  他回应。
  一挥拍,羽毛球在空气网上划过了一条弧线,刚刚擦过那般。
  「不是很喜欢。」
  她轻轻地把手往前一伸,挑了回去,看上去快要落地的球就这样又被救起,此刻已经快打了将近十个来回了。
  「没有吧,我看你都挺好的。」
  他抿了抿嘴。
  一个远球,她扑了扑,没接住,落地了。
  走过去捡起来,鞋尖擦了下地面,拿起来停住。
  「还打吗。」
  她看他好像有些累的样子。
  「打。」
  他把晃着的球拍重新拉了拉。
  一下两下。
  「你是不是参加了那个社团。」一时想不起来李子健该怎么比划,她用另外一只手,问了问他。
  他看见,连续接了两个球,才迟疑了一会儿回答:「嗯。」
  「为什么。」她不是很能明白,皱了皱眉。
  他面色顿顿,两眉间拧得像是拉出了一条线,稍稍半晌,才慢慢地说:
  「我就想参加一下。」
  「你有什么好参加的。」她不是说人,而是说社团,「那个谁是不是找你谈话了。」
  他知道是她说的是李子健。
  确实,那天会议她走了后的下午,临近放学的时候,他出了校门,忽地就有一个不认识的人来勾肩搭背。
  不仅如此,还一脸死了妈的样子。
  他刚想躲闪,没想到,那人居然亲昵地往他身上蹭,还佯出兄弟你别说话没必要我都懂你的苦处来我们谈谈吧的气质。
  讲真话,那时候他有些不明所以。
  李子健当时硬是憋出了一股劲来,把额头拧成三条,看上去愁眉苦脸。
  还有些善解人意。
  下一秒就掏出手机,怼到他面前,给他看道:
  「兄弟,没关系。」
  「那么好的女孩子,全世界也就一个,能追得到的。」为了不勾起他的伤心回忆,李子健特意地避开了分手等一系列词汇,全部都往正面的方向去讲。
  「来我们社团吧,她也在里面,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再好好培养一下感情。」勒着他的脖子,李子健和他差不多高,远远地看过去俨然就是一对标志至极的好兄弟。
  「我们每周三都有活动,整整一节课四十分钟,足够了不是吗?」
  挑了挑眉。
  他蹙眉。
  本来没有什么意愿的,但他知道文字里出现的那个“她”应该是向蕊无意了。
  他又仔细地扫了一眼面前这个不认识的人。
  李子健早已从书包中掏出那沓码得整整齐齐的社员申请表,连同着笔递到他的面前,半脸坏笑半脸真诚地对着他。
  他看了一眼。
  「日王仔高级研究所」
  「社长——李子健」
  想起来了。
  对不起,没兴趣。

  ☆、烫伤

  把寄予他人的希望收回来放在自己身上
  倒也温馨
  ——木心
  …
  再下一节课时,他还是跟在了她后面,走进了那个看上去很高级的研究会议室。
  她也没想到,他真的签了那份一看就不靠谱的申请表。
  好歹是个正儿八经有了手续流程的学生社团,能拿学分的,想了想,也就算了随他吧。
  不然他也不可能参加其他什么的活动了。
  拉开椅子,灯光一如既往地亮,恍惚之中看见了李子健的下半身从面前的桌子晃过,然后就开始了巴拉巴拉的一堆新演讲。
  他坐在她隔壁,人显然是少了很多,加上他又像是凑齐了几个数。
  每人又给了一份表,说是要做点什么研查,周围逛逛写点东西,散发心得感悟……她看了看,没有也没想过要有头绪,在瞄一眼身旁的他,坐得安静,埋头还在看着那本书。
  怎么还没看完。
  一共三本一套,时间久一点。
  也打算整理东西,手肘不经意地蹭了蹭他,他以为是些什么瞥过头去看看,却也只见她对着空白一片的表想着什么东西。
  是,没有笔。
  他把自己的递过去给她。
  莫名其妙收到了一支笔,她看着有半点不解,这个意思,是让她一个人写完?
  她把笔推回去。
  他没注意,以为笔自己滚了回来,又推了推。
  李子健本来讲得很是起兴,忽地往下面一瞥,看见新社员在勾引老社员,两人还很投机默契,打情骂俏的,忽地就咳嗽两声。
  “咳咳,补充一下。”
  之前社长集合开会,他重复了一遍。
  “社团里不能出现谈恋爱的行为。”
  红果果地暗示着他们。
  “学校说了,若发现违规者社长藏匿不上报,需负担一部分责任。”他把声音压得低低的,故作沉重神秘,视线故意躲着他们俩。
  向蕊:“……”
  他没发觉,仍旧把笔往她那边挪着,像是有了些小情趣似的,还蹭到她的手背上。
  “不能谈恋爱!”李子健对着天花板又义正言辞地重重阐述了一遍。
  他的手帮她拨掉一点点粘在上面的衣服毛绒。
  “不能!”李子健瞪着眼对空气。
  他书遮脸,姿势随意,往她那边又挪近靠近了一点。
  这就是谈恋爱么。
  她把一张数学试卷展露出来,上面有着红笔的更正信息,但很显然,只做了一半,草稿打得满天飞脸试卷背后都是满满的。
  他拿起笔,凑过头,几乎要埋在她的发旁。
  颔首微低,笔尖动了起来。
  这样,
  再这样,
  列出了一个联立方程,还画出一个潦草的图。
  这谁看了不叫好,
  多好的学生啊!
  互帮互助,团结有爱,课余时间也专心学习!
  这叫谈恋爱?
  李子健默默看了看自己的成绩单,想了想上学期和他们俩的排名,缄口闭嘴了。
  一节课过去。
  走出去,问了问他你学到了什么。
  他出乎意料地回答得还挺认真。
  「什么极端环保主义者,什么世界和平之类的……」
  居然有在听讲!
  在李子健声情并茂的演讲声下,身后的PPT显得格外弱小,仿佛只是一个透明的背景板,在那种情况下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
  然而他一进来就已经先看了个遍,PPT会自动翻页,有时就抬眼起来。
  记住了一点。
  本来还以为是什么无厘头的恶搞,后来才发现挺认真的。
  「所以你能理解,」她指指,「那个理念?」
  他手上的书已经是看到一半,很厚,捧在手上。
  「还好。」
  多多少少是了解了一些,感觉李子健整个人也还没那么吹,思想开阔,很多他们这个年龄段本来接触不到的事情子健基本都知道。
  走回教室,又准备要分别。
  一个回家一个回宿舍。
  仿佛已经挺习惯这种生活,自然。
  说个拜拜,她拿起自己的教科书,他背起书包往外走。
  走在大街上,树荫浓密,风一如既往地带着些热气,夏天仿佛还是像是刚刚到来一样,只是叶色要稍稍厚墨绿一些。
  没了什么东西,开始左拐,走进平常的那条路。
  人开始变少,陆陆续续有几条可以穿插的小巷,这是条近路,什么人都有。
  转弯,瞥见。
  天很亮,一点都不像五六点钟的样子,可那个角落里却一向地很阴暗,甚至长年散发着潮湿的气味。
  大抵是盖着很茂密的水君子,一丛一丛,干枯,没有花。
  地下亮出了一个烟头的猩红。
  几个看上去十六七岁的少年,手里夹着烟,校服穿戴不齐,解开的扣拉扯得整件上衣有些变形。
  他们也抬眼,懒懒地,瞥了一眼他。
  这并不少见,街头街尾看得很多。他没流露出什么,只是心里清楚不关己事,敛起视线继续向前走着自己的路。
  那些角落里的少年,也低头,收回警惕,夹着烟头吞云吐雾。
  要是说不良,他感觉,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穷、聋、别人眼里的冷峻。
  长期出没在酒醉灯红里,夜不归家。
  大概只差个什么出格的行为,就可以把他归类到那一边去。
  他想着要是自己没聋,只是家道中落,差不多也会跟那些人一个样子。
  无所事事,漫无目的,自以为是。
  差不多。
  纠缠了一堆后,眼前逐渐浮现出小饭馆的后门,他拨开帘子,走进去。
  看一眼外面,生意不错。
  切菜。
  洗碗。
  井然有序起来。
  他做着分内的事。
  到了七点多的时候,又临时来加了两桌。他没想起来今天是个什么日子,人变多。
  外面的忙不过来了,找了他去,收拾了七八号的桌子,重新铺好,下一秒又叫他端出去上菜。
  他捧起。
  是焖鱼,很重,很烫。
  一锅上。
  三号桌一家十多个人,围着聊天正起兴,没甚注意到他。
  只是见着来了,指了指说:
  “这边上吧。”
  他知晓这什么意思,绕了一下,上菜要注意位置,尤其这边的人更为细心,尽量不让小孩坐着出菜位。
  找了个空位,躲着人以免烫到。
  刚往前欠身,弯腰,正准备上菜,忽地余光中就出现了一个未及腰的人影。
  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直冲冲的跑过他的面前,已经撞到他的身上,无意间借着手肘的力推了他一下。
  重心乱了。
  鱼翻了。
  哗啦一下,汤汁混合着热菜,腾腾地全部倒下来,整个锅“哐”一下地在地面上砸出惊雷般的声响,伴随着刺啦刺啦的摩擦音。
  桌上本来还谈笑着的群人立马“哇喂喂啊——”地尖叫起来,唰地一下站起,声音中带着惊恐,恐慌。
  他欠身弯腰,捂着半边腹部,面露痛苦的神情,咬唇难忍。
  “……”
  小孩子正被母亲抱着,母亲的两只手捆得死死紧紧的,显示出了余惊的恐惧。
  地面上摊开一堆汤汁,流成了四面八方的线,细细长长的。
  掉到地上的锅仍翻滚着腾腾的热气。
  锅要翻,没拿稳,看着那个小孩子立马要跑过去,他意识里应该是向左/倾倒,无论怎样也该是向左/倾倒。但在那么一时刻,他脑内不知出乎了什么,硬是把力往自己右边一使,整锅倾倒了在自己右半身上。
  客人和小孩子毫发无伤。
  下来的那么一刻,刺麻的,痛得像是掀了皮,冒腾的血肉翻出,滚烫着烧炙肌肤。他痛到立即反射,手一松,什么都拿不稳了。
  疼痛难忍。
  “没事吧。”
  “洋洋呢。”
  有人给他递过纸巾,可无济于事,他疼痛窒息之下还是伸手接过,死死攥紧。更多人是赶忙着去看小孩子,老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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