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溺耳-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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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的就剩一个人啊……”
向蕊:“……”
究竟是谁,这么志同道合,居然能在这个地儿待下去。
“谁啊?”她问了句,还蛮好奇的,怎么那么快就被同化了。
“就是上次那个,戴眼镜的,瘦瘦小小的那个。”李子健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不能自已,含糊不清。
“他啊,”回想一下,确实好像有那么个人,听得激昂澎湃,脸颊通红,在下面支支吾吾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这不挺好的吗。
李子健疯狂摇头。
“老姐,咱们这社团现在就六个人了,一共就九个,再少一个你,就要直接原地解散了。”
“啊这,”她咬了咬嘴,左右,有些为难。
虽然但是,她怎么说也不感兴趣啊。
面对这么荒凉的场景,继续坚持,怎么都不太人道,更何况是他这么久以来的一点一滴堆砌成的心血……听说光是这个高配置会议室,都是他天天往办公室跑,对着领导左求右求洗了一个暑假的厕所才求回来的。
面对他的眼含泪光,她吞了口唾沫,慢慢地吐出几个字:
“可是我,”
他像是立马预料到她想说什么似的,立即补充一连串炮弹突突突地从嘴里连珠:
“绝对不会浪费你时间的,相信我,这里多好的环境啊你看看又有空调灯光明亮,坐北朝南面相大操场,你尽管带作业过来写,你过来签个名,这么好的地方学习多好啊,还不用在班上面陪着一群人吵你不会的题我也能教你。”
卖力得好像是把台词背过千百遍似的,想想他最后一句话,上学期的排名他还没她一半高。
忽悠忽悠人用的。
不去做销售可惜了。
可能这段话也只对她这种心软的人起作用,她从他双手奉上的掌心拿回了那封退社信,叹了口气。
“算了。”
李子健看见,高兴得差点没对她叩头。
“谢主隆恩!”
下一秒,他忽地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抬起头来,对她张口。
“对了,”
“我把你老公也忽悠进来了。”
她半顿,
什么,
谁老公?
…
回到宿舍,正是下午的洗澡时间,舍友们全都已经在冲凉洗衣服,水把地面滴得有点湿。
八人一个宿舍,宿舍表面看上去还行,就是里面破了点,用还是能用。
起码还有个花洒。
她坐回自己的床上,在下铺,枕头搭在折好的毯子上安静地放着。
拿出一包饼干,有点饿,拆开来吃。
脆脆的,有点热气。
一个舍友从阳台那里出来,进回寝内,看见她回来了,打个招呼。
“社团完回来啦。”
“嗯。”她应了应。
虽然已经相处了几天,但还不算处得特别熟,她对于那种每天就见那么几面的人会佯出热情,但真正和自己住在一个屋子里朝夕相处的,怎么说也是有些放不开。
论起来,她内心还是挺内向的。
“又是之前那个社长,什么子健来着?”舍友问了一句,拿着衣服往外晾,撑杆。
“是他。”有些饼干碎掉了出来,她用手接着,继续吃。
舍友看她兴趣不大,眯了一眼,随口说了句。
“我觉得他挺好看的。”
“是。”她随口应了应。
吃掉了两片,还有一半,想喝口水,才发现没有带水瓶回来。
唔。
“你是和那个谁在一起吗?”舍友突然问。
她忽地感觉自己没喝水也都被呛到了。
抬头,顿顿。
这问题问得有些直白。
“啊?”
她假装不怎么在意,悄悄地把饼干包起来,放在一边,“应该,不算吧。”
“朋友而已。”
“比较熟的那种。”
怕别人举报,虽然自家级长很有可能早就知道,但一旦戳穿,也很难保得了她。
毕竟还是学校,学习为主,有些东西上不了台面也不能明说。
“有多熟啊?”舍友有些好奇地凑过来听。
“也就,”她侧了侧身,挪了挪位置,“小时候邻居,长大后同学,青梅竹马?”
像是反问了一下自己。
“就,认识挺久了。”后来又补充道,添了一句,“我们俩是老朋友了。”
老朋友。
嗯对。
舍友点了点头,有些半信半疑,倒不是说什么,就是青梅竹马也挺奇怪的。
她看舍友从自己面前走过后,又把饼干拿了出来吃。
毕竟还是饿。
她常介意一点事,小心翼翼的,总觉得跟别人吃着东西说话,不太讲究,甚至在母亲面前有时也是这样。
但唯独对他不会。
…
晚修,班上也只有一半的人,走读的还是偏多。
她做了会儿作业,发现没什么事情好干,有些迷茫地一直待到了晚修下课。
又回宿舍。
她们已经在聊着新的话题了。
她一般不参与,充当的都是旁听的角色,好在性格好相处,大家对她都还愿意接纳。
听了两句,大概是在议论班上的人。
“我觉得没几个能看的,一共也就那么几个男的。”
“隔壁班比我们还惨,只有八个男的。”
“其实有两个还好吧,我觉着那谁就挺好看的。”
她从她们讨论群体的身旁走过,走进阳台把没洗完的衣服给洗了,外面的声音还是有点大。
“乐鸣不就挺好看的嘛。”
“我觉得不行。”
“蛮符合我的点的。”
是挺好,乐鸣,长得蛮不错。
比她好看。
倒了点洗衣液,搓着,很多泡泡,听着外面被人对他的评价,心里面上上下下的,带着点小忐忑。
毕竟她不是别人,不知道他在别人眼里怎样,这种深入了解的方式还算来得光明正大。现在是摸不清楚是什么滋味,一句句话蹦入耳中,痒痒的,可能还有点小忐忑吧。
都挺客观的,没说他什么坏话。
她把衣服洗好,晾起,往外寝室内走去,本想直接回到床上。却不料突然被拉住手,是个挺热情的女生。
“哎,向蕊啊,你不是跟乐鸣挺熟的吗?”
“你让他多和我们交流一下嘛。”
因为他老是自己一个人在那儿看书,高冷得不行,别人想找他讲话都完全插不进机会,就连作业都不敢去收。
她听了,“他这几天作业好像没写。”
众人:“……”
她又说,“他这几天看书好像看得有点入迷。”
众人:“……”
“那,”舍友只是说,“语言不通,有什么解决办法?他又不理我,我找他也找不动。”
她停下来,想了想,众人等她的答案。
“好像,没什么办法。”
众人:“……”
对他还是挺了解的,向蕊知道,几乎一眼就能看出他的状态,有点日子他几乎都不离座位。大概率她去说两句他也不怎么会听进去。
“你就去说两句嘛,想个办法,好不好嘛。”
不知道为什么舍友对她撒起娇来,这种感觉也有些奇妙。
可能真的被收通知单什么的折磨到快疯了吧。
她勉强地应了应,
“那行,我去说说,会告诉他两声的。”
上了床,关灯,夜黑了。
刚熟起来,起劲,她们还在很小声地讲着悄悄话。
她躲到被窝里,拿出手机,她为了在校专心学习,专门换了个只有按键的小灵通。
但还是可以发消息。
看了一下他的状态,在线的。
但还是没忍住,发了一句:
「在吗?」
外面的宿管老师在巡,敲了敲玻璃,咚咚两声示意不要再讲话了要安静。
宿舍里静下来小一会儿。
她用被子蒙头,盖住光,发现不了。学校里本是不给带手机的,对住宿生尤其查得严,凡事都要小心一点。
莫约是四分钟后,
弹出来一个回音。
「嗯」
现在是晚上十点二十,他还没睡,应该是已经回到家了。
「在家里吗?」她按了几下,发了过去。
「路上」他回。
抬头,过了马路,红路灯亮着。下一句,他又很快打出。
「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
她窝在,看见,顿了顿,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聊天里提出问句。
学校的早餐出名的难吃,虽然价格倒挺公道,但始终比不上校外的小摊。
哪里听来的风声,问起了这个东西。
在路上走着的他,看了看回复。
「你帮我买吗?」
半走,停了下来。
「嗯。」
她想了想。
「你一个星期都帮我买吗?」
「也行。」他回道。
有些细腻,她挪了挪身子,贴着墙,缩成一团。
「你有钱吗?」她没怎么顾忌,只是把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
「没」全校都知道他穷,他自己也坦然。
她算了算,感觉是挺划算的,不用往外跑,也能吃到价便味美的早餐。
「那我明天把钱给你。」
他看了,顿了顿。
夜晚凉凉习风,站在路灯下,拉出的影子细长,行人已无唯独只剩一个他。
月光照下来,他低下头,歪了歪。
「好」
☆、早餐
幼稚的爱是“我爱你,因为我需要你。”
成熟的爱是“我需要你,因为我爱你。”
——弗朗姆《爱的艺术》
…
她的生活费不算少,一个星期有两百块钱,她也花不完,每个月都能存剩下一大笔。
随手从书包后袋里掏出一卷钱,数了数,稍微折得有点乱。此刻教室里还没什么人,恰是清早,窗外小鸟在鸣叫。
虽然不知道自己母亲能挣多少,但总是够用的,数出了零钱六七十块,想想自身,舅舅家的生意也算是顺风顺水,好像也蛮富裕的样子。
抬头,他回来了。
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子,薄薄一层蒸腾的热气,覆住。
他递过来了一袋。
肉粽蛋肠。
柊叶深深的绿,还热着,散发着糯米包绿豆的香气。
「多少钱啊?」她问了一句,她从他手中接过,打开看了看感觉很是丰盛。
「四块」他比了一下。
看着,很有食欲,她顺道把三十块钱递过去。
他没说话,收下,知道她这意思是让他随便带。肉粽三块,不大一个,添了一块又送了份很小的蛋肠,但够了她的食量,还好吃。
她一开始以为他是第一天,碰着上好运气,后来才发现,他买的早餐,确实每顿都是四块钱中最好吃的。
回到座位上,剥开早餐,咬了一口,从饭堂回来的同学路过看见她,眼底不知是惊喜还是羡慕,看着香味飘满教室,咽了口唾沫。
她低头,砸吧着吃,忽地又咬一口发现里面还有个咸蛋黄,酥酥咸咸的,很是惊喜。
天热了起来,玻璃有点绿,透起光来很好看,她侧头望一下,能看到他浅浅的倒影。
他也在最后一排,一边看书,一边咬着馒头,书页映衬着手背白皙,身子后倾靠在椅背上,很是放松。
窗户外边是葱葱郁郁的回响。
她走过去,没多余的动作,从后面一环靠在他的肩上,他没怎么动,灯光照着下来,还在看书。
她吃着肉粽,凑着头,手挨着他的颈脖,也随着他的目光看了几行。
揉揉眼。
「干嘛」他微微侧头问道。
「让你闻闻…」她的目光还在那几行字上,不移,想着究竟是什么书能让他学会写情话,这么沉浸。
字里行间都是很深奥的样子,一眼望过去全是维度粒子,再看看书名,是本科幻小说。
「好看吗。」她问道。
「还行。」他又翻了一页。
看着他对于书这么沉迷,她也没说什么,陪着看了一下后,后来才开始想起,挨了一下他的肩,插了句自己想说的话。
「噢,对了。」
她并没有挡住他看书的视线。
「嗯?」他还是有回应。
「她们都说你很冷漠,不和她们说话,她们说她们挺难的。」她如实地把昨晚听回来,舍友们要传达的东西浓缩了一遍,虽然精炼到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几个字,知道他肯定能听懂。
「她们是谁」他有些不在意,回问。
「班上的人,女生。」她这样说,知道他是故意问的,看他的表情怕他有些不开心,「你要不要和她们多说说话,交流一下。」
他顿了顿,思考一下,然后低下头去把手伸进抽屉,掏出一个本子流利地放在桌角上。
是之前他和她聊过天的那个本子,银白色的。
「这样吗,」她指了指,然后拿起来看看,翻开还是之前的那行字,没再别的痕迹。
挺好的,就是缺了点什么。
她擅自主张地拿起他桌面上的一支笔,扒拉过本子,俯下身来,在上面认真地写下了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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