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长子-第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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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这么些年席瑜一直在求什么,现在不就是了,越靠近目标席瑜就越是确信,自己伸手就可触碰到的就是他想要得到的。他放弃安逸的生活,毅然决然的参军,一步一步闯荡到让人不能忽视的地步,并依靠自己的努力为自己正明,让整个王朝的人都知道他乃皇室血脉,让天下人都不敢无视他,无一不是为了现在。
在这其中,他曾距离丧命最近的时候只有不到一指头的距离;他受过最重的一次伤,根本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但他还是强忍着上了战马。战场之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如果我在这一刻放弃了,那下一刻我就会命丧黄泉,这是他在上战场的时候告诉自己的一句话,并且一直奉为圭皋,靠着这句话成就了他的今日。
席瑜为现在牺牲了太多太多,当这一日终于来临的时候,他根本没有半点心虚,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太久,而现在距离成功只有临门一脚,他须得摒住呼吸,放轻脚步,迎接成功的到来。
一开始这件事情也许只是席瑜的单打独斗,但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件事情关乎了太多太多的人,就像他身边的幕僚班子,这些与他都是同生命共荣辱之人,来日他若能成事,这些人的将一步登天,如若他不幸失势,这些人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再站起来。
所以席瑜能理解他们为自己着想的心思,通俗点说就是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自然要齐心协力,规避风险,让自己更靠近成功。但这并不表示席瑜就能容忍他们质疑自己的决定,尤其这件事情关系到沐彦卿,就算是比现在更危急的时刻,只要沐彦卿开口,席瑜都不会拒绝。
他们两人的情感并不是一两句话就能概括的,他们太了解对方了,了解到都知道对方很看重这份情感。席瑜清楚的知道,不管自己的身份如何改变,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师兄弟的感情,主要是彦卿想的做的太周到了,总会在一些关键的节点做出让席瑜惊讶的事情。
不论是多年前派出自己身边的近侍前往西蒙边防相助,还是后来他恢复身份之后对方丝毫没有改变的态度,抑或是近来对方不动声色的向他表明自己的底牌,席瑜讶异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当然,这就是沐彦卿。
席瑜当然也回敬了许多,更加的润物无声,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是如此,两个聪明人相交纵然什么都不说,也都明白对方为何这样做。可以说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呵护着这份兄弟情。
这是席瑜的想法,大致程度上和沐彦卿的想法互通,这样的情况之下,席瑜怎可能容忍自己手下的幕僚问出这样没有水准的问题,难道他还表现的不够明显?
“主上,属下明白您和小沐大人感情深厚,但是有轻重缓急,如今朝局不稳,正是主上顺势向上、拉拢各方的时候,岂可因这等小事得罪长公主!”幕僚淡声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很显然他也认为自己只是站在了一个中立的角度说了一些有利于自己效忠的主上的想法,而且这个想法还很有道理,只看他嘴角不可抑制微微有些上扬就知道了。
“先生……这是在对我说教?”席瑜眯着眼反问。
“属下不敢,只是在陈述事实,还请主上明鉴。”
“先生初来镇西王府,恐怕对我生平之事不是十分了解,这次就算了,下次我不想再听到此等言论,”席瑜淡淡的说道。
到京城之后,席瑜原本身边的近臣自然就不够用了,所以席瑜礼贤下士请了许多人入府,眼前这些人是自荐入府。最后能真正站到他面前的自然都有真才实学,说话的这位席瑜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印象,近来他忙的厉害,实在没有时间管府上新来这些幕僚。
总之他的近卫都在府中,书房等一些重地都有他亲兵把手常人无法接近,所以他并不担心府上秘密会被外人探听。前些日子盛德帝复朝,席瑜才有了些空闲,正巧在这时候彦卿选择把长公主这事交给了他,忙完长公主一事就到了现在,这次为了检验新入府的幕僚到底在什么水平,席瑜这才召集这些人聚集在了这里。
席瑜并没有多作隐瞒,至于长公主府到底拿了彦卿什么把柄,倒是一笔带过,那件事情对于彦卿来讲不可言说,她这边自然也不会大肆宣扬。眼前这些人虽然已经经过了多方调查,与各方势力都没有干系,但人心隔肚皮,席瑜并不完全信任他们。
只是没想到他这边事儿刚说完,那边就有人出声反驳。
席瑜并不是一个听不进劝诫的人,但这并不意味着一个幕僚能左右他的想法,告诉他一件事情应当如何做对他才是最好的选择。他向来自立,除了出生时他身不由己,年幼时候不懂事之外,之后他的一切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的,席瑜可以说是一个顶顶有主见的人,他早已选择了自己的人生并一步一步朝着那个方向努力前进。
这样的性格本就不易被别人的想法左右,现在听到一个幕僚在自己跟前大放厥词,在他明确提醒对方自己这样做有不得不这这样做的缘由之外还继续言说自己的想法,席瑜心中升起了些许的不耐烦。
“主上,属下知道您和沐公子兄弟感情深厚,但此时实在不宜与长公主发生矛盾。”幕僚还兀自固执己见,强调自己的意思。
“发生矛盾又当如何?”席瑜讽刺的笑了笑,现在看来何止是普通百姓,就是有些学问的士人也没能读懂京城局势,对公主府的看法依然有失偏颇,这评价也着实高了些。
一个个也不想想如若公主府真的一如往昔,为何近几年都不曾溅起什么水花,别说什么低调,当初秦佳宁未回京的时候公主府也自称低调,但是京城各方还不是三两日就能听说公主府这怎么了那怎么了,这几年秦佳宁正值适婚年纪,公主府反而低调了,这也有人信他们是自愿的,真真是……
不可否认长公主确实是个人物,不过就算她回击又如何,他现在倒是巴不得能有什么事情能打破目前的僵局呢,席瑜眯眼掩去眼睛中的情绪。
想到这里,席瑜冲青澜摆了摆手,示意他把人哪来送哪儿去,这样的人留在他身边没有什么价值,他也没有心情时时与人抬杠,闲的吗?
青澜点头客气把人请了出去,周围幕僚眼观心,沉默不语。
青澜回来的时候倒是说带来一个让席瑜精神一震的消息。
第229章 态度
“主上; 属下接到消息,长公主刚刚应诏进宫面圣,至于具体所为何事,现在宫中还没有传来任何消息; 尚未得知; ”青澜低声回禀; 他刚把那不长眼的人送出去; 就接到了这个消息; 忙不跌的回来禀报。
“所为何事?左右不过讨论如何挟制本王,”席瑜低头转了转手上的扳指,语带讽刺。
“主上; 隔墙有耳……”有幕僚觉得席瑜这样讲话有失风度; 遂出言提醒。
不过席瑜显然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他摆了摆手制止幕僚接下去说的话,“左右不过是在我王府内,如果在这儿还什么话都不能说,那整个陈朝都没有本王说话的地儿了。”
这样说着,席瑜睨了一眼下头的幕僚,倒不是说他非得把话说到这个地步; 只是今日他才发现跟在他身边的这些人看不清时局的依然不在少数; 近段时间尤其是硕亲王去守皇陵之后,他的动作不算小,就算是这样,这些朝夕跟在他身边的人尚且没有意识到; 想想也是可笑。
身为幕僚,当为主家建言献策,如果其中一个两个是这样的思想尚且可以把过错推到他们身上,如果全都这么想,倒是他这个做主家的不是了,难道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席瑜从来没有想过要掩饰自己的野心,他只是惯常表现的谦逊而已,如果身边人把这份自谦当成无能,那就和他原本所想背道而驰,不论如何这绝对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当然从理智上说,也不能把所有缘由全部加诸在幕僚身上,这些所谓的先生和青澜这些自小跟在席瑜身边的侍卫不同,能在这个时候投奔镇西王府,其中不乏是看好席瑜能成大事,但浑水摸鱼者也有不少。
席瑜离京多年甫一回京就到了现在这个位置,成了盛德帝真正意义上唯一的继承人,带着功利性巴结靠近之人怎可能会少?因为这场风波来的迅猛和出其不意,甚至没有给席瑜一点儿准备的时间,但要想成大事又必须能够拉拢人才,所以镇西王府中人才良莠不齐实属正常。
席瑜本身是不着急的,他有的是时间把其中跟不上脚步的那些人剔除出去,但现在看来他的动作还是有些慢,这样想着席瑜瞥了一眼座下的幕僚,“诸位先生,本王刚刚反驳之语并不是玩笑话,我也知你们心中定有许多人不想让本王趟这趟浑水,人非死物自然各有各的想法。那本王就明确表一下态,今日之前有这样想法之人实属正常,也算是站在我的立场上思考问题,但今日之后如若还有这种看法,就别怪本王不讲情面。”
席瑜说这话的时候,虽然嘴角含着笑意,但语气森然带着警告。
底下幕僚低头称是,不过眉眼流转间,尚且带着诧异。镇西王这话明面上虽然是在强调自己出口之言一言九鼎,阖府上下都不能违背,但是身后含义却还是在维护沐彦卿,也就是说关于长公主之事已成定局,让他们不要多言。
虽然一早就知道镇西王和沐家大公子沐彦卿感情深厚,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到这种程度。这已经大大出乎了在场这些人的意料,官场之上就是嫡亲的兄弟都有可能反目成仇,权力,握在手中的权利是一种好东西,就算是血脉相连都不可分享。
如果其他人遇到镇西王现在的情况,肯定选择明哲保身,毕竟从朝堂上来看镇西王现在的处境可说不上大好,虽然已经成为满朝文武乃至天下百姓心中唯一的储君人选,但依着最近盛德帝的种种表现,镇西王想即位,过程可不简单。
即使是这样,却还是要尽自己所能,去做一些与本身并无益处的事情,听起来并不合乎常理。
但这些幕僚心中却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们是近段时间才投靠镇西王府的,大部分人对镇西王的了解都来自于民间,知道他是一位骁勇善战救百姓于水火的大将军,其他却寥寥无几。今日之事,他们对席瑜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做事有底线,为人重感情,他们追随之人不同寻常。
似乎是一瞬间,席瑜感受到了这些幕僚身上态度的变化,微微勾起的唇角昭示着他很满意这种变化。
“长公主进宫之事本王早有打算,各位先生请回吧。”席瑜低声吩咐。
“是。”众幕僚听令,抬步往外走。
“主子……”青澜还是不放心先前之事,他们虽从来没有和长公主交过手,但是从传言来看长公主并不是简单之人,以主子现在的处境来讲,如果长公主再插手,只可能是雪上加霜。
“无碍,”席瑜回应,“一切都等彦卿成亲之后再做打算。”
席瑜并不怕长公主会把蔚山王一事抖出来,公主府和蔚山之间的弯弯道道已经让盛德帝心存不满,这几年对公主府的放逐足以说明盛德帝的态度,如若现在长公主大辣辣的表示,当年蔚山王遇刺身亡有猫腻,让盛德帝怎么想,蔚山王可是被盛德帝盖章的谋逆反贼,替蔚山王说话就是挑衅当今圣上。
长公主是个聪明人,怎可能在离京之前把自己置于这样的境地。在席瑜看来,就算长公主心中再想把自己拉下马,也不可能亲身来趟这趟浑水,而且就现在看来,长公主并不想得罪他,起码在平安离京之前不想和他起冲突。
他们武将都有血性,他既然那样威胁了长公主自然也早做好了接受长公主反噬的准备,至于长公主会采取怎样的办法,席瑜并不知道。
一切且走且看。
这样想着,席瑜站起身,“走吧,去沐府看看彦卿在忙什么?”
青澜扶额,沐少爷自然忙着准备自己的婚事,这成亲在即沐少爷还能在做什么,倒是主子你本身还有许多事要做,这话自然只能在心中说说,青澜面上一点不显,快步跟上自家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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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彦卿此时确实在忙,不过和成亲还真没多大关系。在一个男子的成长过程中,先成家后立业是道理,这成家自然也是重中之重,不过因着有一个能干的娘亲,沐彦卿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微乎其微。
当然,这都是薛氏作为母亲的一片拳拳之心,虽然口中总是说沐彦卿应该多分担些,自己的亲事应该自己操持,但真正到了事情上,薛氏总是比沐彦卿动作快上三分。
自从儿子六岁拜入孟先生门下,一直到现在已经过了十几年,在这其中她儿似乎每日都很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