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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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这话,兰庭哪里还坐得住,倏然站了起来,皱眉质问道:“你说什么?”
若是耽误了她的事情,非得要谢疏安好看不可。
谢疏安的脸板得发冷发硬,锁眉目光落在兰庭身上,肃然训斥道:“对长兄说话,就是这幅口吻吗,先生教的规矩都哪去了?”
连氏唤了一声“兰庭”,她只好咬牙重新坐下,道:“好,还请给我个理由。”
此时,谢疏安已经捋清了思绪,说的条理分明,振振有词:“花坊的冬日花卉本就昂贵,母亲打理中馈,侯府人口众多,花销巨大,你知不知道?”
“噢,长兄还懂经济中馈?”兰庭激怒过后,反而冷静温和了下来,浅浅一笑。
连氏本想为兰庭解围,见她突然好声好气的,似乎是服了软,还没有那么不可理喻。
谢疏安皱紧的眉头,也随之舒展了一些,嘴上依旧冷硬道:“你还不经过父母允许,擅自每月三次定采,不仅不合规矩,更是坏了府里的风气,如意为了帮忙减省,还穿着去年的旧衣,你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在兰庭的目光中,连氏别过脸,抬手遮了遮眼眉,她有点心虚,如意今年的新衣不止没少,还多添了几套呢。
方才要制止谢疏安的话,愣是在舌尖打了几个转,都没有说出来,毕竟,这些也都是她的心里话。
不是说责备兰庭奢靡,那点银钱真不算什么,而是如意这些日子,到底是受了不少委屈。
她总要想别薄待了兰庭,这孩子却没有想过,她身为母亲,夹在中间的难处。
吃一堑长一智,兄妹间能有什么隔阂,日后总会和好的,毕竟兰庭还要依仗父兄的。
眼见两人之间的要撕起来,连氏不想闹得太难看,发挥了自己仅有的作用,就是圆场子。
她和稀泥道:“好啦好啦,你这孩子,真是炮仗脾气,一点就着,为母想你长兄一向最重礼节,也不过是想着在家中见面更正式。”
兰庭淡淡道:“那女儿就姑且信了。”
连氏心头一堵,什么叫姑且?到底是在给谁脸色看。
兰庭看了她一眼,没等母亲开口,又落寞地垂下眼皮去,继续道:“至于花坊一事,不劳长兄大驾,银钱从我的月钱里扣便是,母亲下次若是不高兴,可与女儿直言便是。”
连氏听了这话,情知她是误会自己不高兴她买花的花销了,真心冤枉啊,她哪在乎这个,连忙想要解释。
谢疏安却很满意她的答复,及时开口打断了连氏,肃声说:“我会请母亲为你选两位教规矩的婆子,你好自为之。”
“好。”兰庭乖顺的应下。
谢疏安纡尊降贵地点了点头:“你听管服教便好。”
到这时候,连氏才意识到,哪有做母亲的和女儿解释的,不由得有些脸热,藉口说自己乏了,兰庭与谢疏安一道告退。
等二人离开,朱嬷嬷抱来了一捧宝珠茶花,要将花瓶里的换掉,连氏看得惊讶,微微撑起头来,问是从哪里来的。
“这是大小姐买回来给夫人的,小姐说,记得夫人喜欢茶花,特意去买了一捧。”朱嬷嬷换好了茶花,走上前去给连氏捏肩,笑道:“想来是上次大小姐见着了,便记在心里了。”
“是吗?”连氏这才回过味来,这孩子也是头一回和谢疏安见面,出门还惦记着给她带点东西,顿时有点不是滋味:“这孩子啊。”
连氏的心成了一团乱麻。
之所以放任庶长子教训兰庭,她只单纯的想着,将往日里不能说的话,都告诉了兰庭,也不必坏了她们的母女情分。
可是,似乎有点过分了。
——
兰庭与谢疏安并肩而行,下人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长兄,敢问您见我几时?”
听着口吻,便知她蓄意不善,谢疏安眯了眼睛,不答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我见面,不过短短三刻,就妄断人心,凭空揣测,这就是孔圣人教的道理吗?”
“与你无关!”谢疏安觉得她还不配说孔圣人。
“未知全貌,不予置评这句话,不知长兄听过没有?”
她居然能说出这种话,谢疏安意外地看了她一眼,没言语。
兰庭低眉冷嘲道:“不知前因后果,就敢肆意批判,偏信偏听,我见你也是可怜。”
“哼。”谢疏安心头登时凛然,冷冰冰地扫了兰庭一眼,想她现在露出真面目了。
谢疏霖的信里,写她是牙尖嘴利的小怪物,此时看来,果然再贴切不过啊。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岔口,兰庭依礼与谢疏安福身作别,带着灿烂的笑意看向他。
少女眼眉微弯,嘴里吐出的话,却半点不好听:“话说,我看,你也挺欠管教的。”
远远地,旁人只见这兄妹二人友爱和睦。
作为当事人的谢疏安,却被兰庭这两副面孔惊住,反应过来后,兰庭已经朝信芳堂走了,他脸色变得十分不好看。
兰庭在连氏面前,都不会表现出太过分,该退让就退让,反正等到了外面,再让他们吃教训也不迟,除了薛珩,还没人有资格教训她。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对她来说,还不在话下。
第26章 规矩
谢明茵正在廊下; 带着几个小丫鬟踢毽子,看到长姐可算是回来了。
“长姐,怎么才回来?”一早就有人通报长姐进府了,可她等了许久都没见人影子; 只好在这里一边玩; 一边等着长姐。
兰庭招了招手; 碧釉提了食盒来,将里面的菜肴摆了出来; 而侯府里的午膳也提了过来; 也算是自己加菜了。
两人都落座后,她才解释道:“与长兄多说了几句,来,吃吧。”
“啊?”谢明茵立刻坐直了身体:“你见到长兄了?”
她不喜欢嫡兄; 和庶长兄自然也平平; 无论是什么样的家里; 男孩总是比女孩重要的,即使是庶出的。
谢明茵敢和谢疏霖随意吵闹,但到了这个大哥面前; 却不敢随意冒犯。
兰庭安之若素:“嗯; 是啊。”
小猫也闻到了排骨的香味; 轻盈地跳到了一旁的凳子上,仰着头往桌子上跳,却掉进了兰庭的怀里。
“啊,长兄……可是说了什么?”谢明茵拿筷子的手都慢了下来,略有迟疑地问道,同时小心地看着长姐的神情,却见她依旧笑语晏晏的。
“碧釉; 告诉三小姐,大少爷都说了什么。”兰庭随手撸了一把手里的猫,暖手倒是很不错。
碧釉记忆力很不错,一口气将谢疏安说的话,完完整整地给三小姐重复了一番。
“好没道理,太偏颇了,”谢明茵听得这一席话,差点茶喷,愤愤道:“必定是谢如意他们说了什么,不然,他再不喜欢长姐,也不该如此咄咄逼人的。”
兰庭握了握勾在衣袖上的猫爪子,道:“既然长兄回来,父亲也会回来的吧。”
谢明茵往嘴里塞了一块排骨,好心建议道:“姐姐,你不要寄托于父亲哦,父亲很少理会内宅的事情的,若是惹得他厌烦就麻烦了。”
兰庭捏了捏她的脸,轻松地说:“我又不是七八岁的小孩子,怎么会有事就找爹娘的。”
谢明茵笑不出来。
至少七八岁的孩子,是在父母身边待了七八年,长姐你不是呀。
但这些扎心的话,谢明茵还算聪明,没有说出来,跟着排骨米饭一起咽了下去。
她是好心,却也没用。
谢如意有一门显贵的亲事,她当初试探长姐会不会想要抢走,也是为了看看她会不会被冲昏了头脑。
她纵然不喜欢谢如意,但在此之前,她们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希望家宅平静的,谢宜桃她们被打压下去,谢明茵也是乐见其成的,因为那是姨娘的孩子。
现在,作为这个家里的一员,她依旧不希望这些平衡被打破,长姐受了委屈,她可以听她诉说,但不能挑拨她们真的闹起来。
今日长兄这么做,无异于在激化矛盾。
要是她的话,怕是早就炸了。
谢明茵:“长姐,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你知不知道?”
“知道,但没试过。”兰庭看着她像一只小松鼠,挺可爱的。
谢明茵叹了口气,为什么她家会出现这种荒诞的事情呢。
———
谢如意已经听闻了宛华堂的事情,谢疏霖原本是派人跟着兰庭的,知道长兄提前回来后,他也早早就回家了。
谢如意欣喜道:“我就知道,在大哥哥面前,任她舌灿莲花,也讨不到好去。”
青墨也替二小姐高兴:“今天晚上看她还敢在小姐面前嚣张什么。”
谢如意把玩着谢疏霖买给她的瓷人,舒了一口气,心情轻松快意,这般,她当然就不需要再害怕什么,现在想想,也是奇怪。
自己是急糊涂了,父亲和母亲作为侯府主人这么多年,怎么会看得上一个这样粗俗的女儿呢,他们只是看在骨肉的份上而已。
即使是亲生子女,作为父母的,也无法齐平每一根手指。
只要谢兰庭安安分分的,不来抢她的东西,她其实放她一马,也不是不行,等她成婚后,一切都不会再生波澜,谢兰庭只会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小插曲。
等到了晚间,真正阖家团圆的日子,谢桓也提早回府了。
谢疏霖提前过来给母亲请安,自然也看到了与父亲一同而来的长兄,凑过去问道:“大哥,看过了谢兰庭没有,是不是特别可恶?”
“你客气一些,”谢疏安抬眸斥了他一句,又想起兰庭的那张脸,就淡淡道:“她比谁都酷似父亲和母亲,又流落在外多年,多偏疼一些也是寻常。”
但也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美人,还以为是个什么样的人,到底不过是徒有其表,更何谈去为侯府争脸面了。
谢疏霖只一眼,就看懂了他眼中的不屑一顾。
谢疏安惯是喜爱连家表姐那样,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对于谢兰庭肯定会有所不满,是他一早能够预料到的。
他想,自己其实也没想做什么,他又没说,不让家里养着一个谢兰庭,就是希望她能安分点,不要搅得家宅不宁。
谢宜桃拉着弟弟进入宛华堂后,同连氏请了安,说了话,又对谢疏安和谢疏霖,分别叫了一声哥哥,然后悄没声的躲到了一边。
连氏知道儿子对兰庭成见大,想起以往两人总也仇人一样,便叮嘱了一句:“等兰庭来了,你们不要只自己说,和她也说说话。”
“我们和一个山村之女,有什么可说的,她什么都不懂,带出去都丢脸。”谢疏霖小声的嘀咕道,被严肃的长兄横了一眼。
谢疏霖撇了撇嘴,倒是住口不言语了。
兰庭是和谢如意一起来的。
谢如意见到谢疏安后,笑盈盈的很亲近他。
谢疏安见她无恙,微微笑了一下,很有长兄严肃又和煦的模样,与晌午对兰庭咄咄逼人的势态,截然不同。
谢如意转眸,看见兰庭垂着眼皮,看不清眼底的情绪,心下得意,让你嘴硬,碰到软硬不吃的大哥哥,不就服软了吗。
谢疏安寻了个空闲,与父亲提了教兰庭规矩的事,谢桓听了,觉得很是有理。
———
于是翌日,信芳堂就来了两个教规矩的妈妈,端着架子,语气也很傲慢。
青衣长脸的先开口:“奴婢姓宋,是老夫人院里的管事,也曾教过三小姐。”
另一个矮个子的说:“奴婢姓向,从前是大公子的院里管事。”
听到这句,兰庭笑了笑,扫了一眼夏妈妈。心说这二位还都挺有来历的,现在她这院子里,人都算是来全了,祖母的、母亲的、庶长兄的,这些方面他们都是不余遗力。
两个妈妈倒是规矩周全得很,的确是很懂,从她们来了之后,整个信芳堂都处于被挑刺的状态,夏妈妈听了兰庭的吩咐,处处退让,任由她们在院子里指指点点,但凡她们说了,该改的地方就改。
信芳堂上上下下都很痛苦,连夏妈妈都只能忍气吞声,半夜里,红霜和碧釉看着大小姐身上的青紫红肿,心里才是真难受。
这两个妈妈狡猾的很,并不像学里的先生一样打人,而是不断地要大小姐去练习很难的礼节,尤其是跪礼这种,若是给了好处,她们就会轻轻放过。
午后,向妈妈坐了下来,施施然地说:“老奴看碧釉等人还不够稳重,自己膝下倒是有个女儿,能够做小姐跟前的一等丫鬟,大小姐看如何?”
这还也要来点裙带关系,她身边丫鬟的日子的确都还不错,兰庭正在端着下颌,目不斜视地练规矩,被折腾的不轻,便随意地点了点头:“就按您说的办吧。”
向妈妈心满意足,这天下午的训练,就没有之前那么苛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位大小姐对她们,简直是百依百顺,私下里赏了不少金贵东西。
虽然谢兰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