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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半路杀出个真千金-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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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庭避开了视线; 不想再看; 因她知道; 类似的伤,火泽的身上还有很多; 每每触及; 总会生出有些莫名的痛意。
  房间里气氛莫名的有些滞涩,鼻息间溢满了花香芬芳,也让人有些昏沉。 
  兰庭抿了抿唇角,看向他修长清瘦的手腕:“你手臂的伤都擦药了吗?”
  这些年; 薛珩受过不少的伤; 手臂上至今还有一道伤痕; 是为了救她留下的。
  那是那一次残酷的战役,令人至今回忆起,仍然为之胆寒; 原来尸山血海从来不是几个简简单单的字。
  深入骨髓的恐惧; 让她整整一年后; 还都沉浸在同样的噩梦里,梦里是不同的面容,但相同的,是被血红色浸染的城池河水。
  分割的尸体,被挂在兵刃之上招摇,鲜血淋漓,都曾经是真正的现实; 薛珩濒死的喘息在耳边不断地响起,使得她极其厌恶战争,三年之后的今日仍然不敢细细回忆。
  “没忘。”其实这些伤疤留着也无妨,只是兰庭太在意,总是敦促他擦祛痕的药,薛珩难得心虚地转移了话题:“在侯府还好吗?”
  兰庭整个人疏冷的气息都温敛了下来,声音清清淡淡的,“嗯”了一声:“母亲很温柔,待我也很好,父亲不太常见到,三妹很有趣,对了,今日多耽搁不得,我还要带吃食回去给她。”
  侯府,其实算是一个平复所有旧日伤痕的地方。她可以让自己成为不同的谢兰庭,即使有很多地方,还是让人并不满意的,但已经很好,是个让她心安理得住下的地方,偶尔一点小小的风波,算不得什么。
  在定王府,虽然同样的锦衣玉食,王妃和郡主为人亲和,但那不是属于她的,只要想到所享受的一切,都是薛珩的搏杀换来的,她就如坐针毡。
  薛珩大概也是明了这点,所以才会自作主张,将她送回了庆安侯府。
  薛珩蓦然一笑:“那你的兄弟呢?”
  谢家少爷不少,兰庭不是喜欢兄弟姊妹的人,但既然提了妹妹,怎么可能落下兄弟呢。
  除非,他们的关系很糟糕,以至于兰庭根本不想提及。
  “他们?”兰庭想起了谢疏霖,又想起未曾谋面的谢疏安,低垂下眼帘去,一只手撑着下颌,压下唇角道:“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薛珩听出了她对兄弟的疏冷,没有再追问,看得出来,兰庭进入侯府后,日子没有那么好过的,但这些纠葛,已经不属于他能够插手的了。
  兰庭也不想提起谢疏霖这家伙,他只把自己当成谢如意的兄长,至于其他人,他都视若无睹罢了,转而问道:“郡主可曾问起过我?”
  她离开定王府这么久,巴陵郡主不可能不向薛珩追问,但到现在,都不见他有半分提起的意思。
  薛珩一只手抵着下颌,目光沉静:“嗯,你不必理会。”
  兰庭深吸了口气,对薛珩问道:“这么说,定王府不知道我的行踪?”
  “是。”薛珩不希望他们知道兰庭的行踪,若是切断,就要同定王府的人切得干干净净。
  即使她曾经与巴陵郡主那么好,亲如姊妹,在大局未定前,薛珩都不会让旁人再见到她。
  “你究竟是怎么,查到我的身世的?”她不能知道全部来龙去脉的话,就会一直心有疑虑。
  起初,她不敢确信,自己是不是谢桓的女儿,她的指尖掠过自己的眉眼,若非是这与谢家人极为肖似的眉眼。
  薛珩草草解释道:“孙桑海入京之际,见过庆安侯府的人,说你的容貌很像他们。”孙桑海是薛珩的亲信部下,曾经奉命入京也是常事。
  “只凭此?”兰庭自己都觉得可笑,火泽也不是如此武断的人。
  “谢家不是傻子,对那个假的小姐早有怀疑,只是真的没有出现而已。”薛珩能知道这些,还要托定王妃妹妹的福。
  她的母亲与连氏的母亲是表亲,她曾听见连老夫人提及此事,她喜欢薛珩时,同他说过。
  “后来,只是查到你被人从盛京卖出的,年龄相当,容貌酷似,女儿并非亲生的,只有庆安侯府,太过精妙的巧合背后就是必然,”薛珩说着,颊边自顾自添了一抹轻笑,道:“不过,即使不是,我也会让你是的。”
  薛珩已经习惯不择手段了。
  兰庭气息微窒,扯了扯唇角:“我该说我幸好是吗?”
  “是该这么说,”薛珩平淡地撩了她一眼,揭破了最后温和的假象:“因为,谢家根本就没有找过你的打算。”
  谢如意对他们来说,是足够满意的。
  而谢桓,一早就知道,谢如意不是侯府的骨肉,却偏偏要等兰庭回来,才告知谢如意真相,将她整个人打落到泥泞里,究竟是为了给兰庭应得的位置,还是为了让谢如意对他们更加言听计从呢。
  兰庭听完,显然也想到了,她闭了闭眼,想起谢疏霖看到自己的目光,带着一种愤怒的恼恨,还有谢桓审视物件一般的眼神,冰冷又淡漠。
  谢如意因为身份的缘故,不得不隐藏起外露的情绪,保持着温软可人的面具。
  还有那一桩丝毫不曾提及的婚事,恐怕在他们眼中,她和谢如意,是不是亲骨肉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薛珩虽然略微不忍,但他清楚,这些谋算是这种高门里的家常便饭,兰庭能够认清这些对她有益无害。
  从前在定王府,那些后宅斗争她身为外人,不必掺和进去,眼不见心不烦,但现在的庆安侯府,是她的家,就必须要接受这些。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他们不是善于谈笑的人,坐在一起,似乎就已经足够安心,不再需要多余的言语来巩固什么。
  但久别后,似乎又变得疏离。
  兰庭静默半晌,忽而问他:“进京后,你回旧宅看过了吗?”
  薛珩不同于兰庭,他清楚明了自己的姓氏祖籍身份,他有名有姓,他的父辈曾在盛京为官,家族也鼎盛过一阵。
  只是后来没罪抄家,薛珩在外游学,躲过一劫后,为了躲避追捕,才会隐姓埋名多年,流落至当初的境地。
  他也一直不敢回到盛京,只能在南地游荡,可想而知,一个前半生还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公子,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四处逃窜的罪人。
  这也是薛珩不能走正经武举的缘故,他只能以草民之身,投到陆崖的账下,如今在入定王门庭。
  他为兰庭起名时,断断续续与她讲过薛家的旧事,那是刻在他心底的伤疤,能够提起来,说出来,是很不容易的,最后,还让她拜了薛家先人的牌位,唤作薛兰庭。
  薛珩眸光扫过她绣着瑞香花纹的衣袖,雅致温婉,玉白的手指搭在杯子上,指尖泛着一点温润的光泽,淡淡地说:“没有必要,你也别去。”
  兰庭知道他的脾性,下定了决心,就不会动摇分毫,兰庭曾经问过他,倘若不能为薛家复起,会不会一生不甘,那时候,兰庭听了很多说书的恩仇故事。
  他说,在不能做到之前,就忘记旧日的薛家。
  也要她在想做的事情,力所不能及前,只需记得:“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  
  他们都是这样,从不回头,也不示弱的人。
  这才是她真正的先生,教授她一切的人。
  半个时辰后,兰庭出来时,身后的余娘子怀里,正抱着一丛宝珠茶花,说是谢兰庭买的,碧釉主动上前给了银钱,然后接过来放到了车里。
  登上马车之际,她若有所觉。
  回头看到二楼的窗扇微微打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她知道,薛珩在看着她,不由得弯眉一笑。
  

第25章 长兄

  红霜看着大小姐舒展的眉眼; 想是因为邱女先生道歉的事情,心里正畅快,不想坏了大小姐的好心情,所以; 一直到了上马车; 都是欲言又止的; 频频对望。
  最后,还是兰庭看她们不太对劲; 自己问出了口:“怎么了?”
  红霜犹豫了下; 望着她的眼睛,轻声说:“大少爷回来了,方才路过了花坊。”
  “这么快啊。”兰庭只是略微疑惑,不是该有七八天吗; 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碧釉轻声附和道:“唔; 是啊; 以前都是一个月呢,这次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有后半截的话,看大小姐难得这么高兴; 红霜和碧釉心照不宣都没说。
  当时谢疏安一听; 是大小姐在这里; 就只淡淡的“嗯”了一声,连车都没下,便让人赶车回侯府去了。
  估计原本是以为是其他小姐,现在这还没见面,就这样对待。
  罢了,说了也无济于事,只会给大小姐添堵罢了。
  兰庭对谢疏霖都不怎么在意; 更别提是同父异母的谢疏安了。
  故此,即使发现了她们仍有未完之语,也没有问出口。
  ——
  回到侯府,去宛华堂请了安,又与正在此处的谢疏安见了礼,他端坐在下首左侧的位置,的确是个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只是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应答声也淡淡的。
  兰庭落座后,还没得及说话,迎头就听得一句:“你可是觉得父亲和母亲欠了你?”
  兰庭闻言讶然,抬起脸:“大哥何出此言?”
  这居高临下的语气,出奇的像她爹谢桓,虽说见面的机会也不太多。
  她这样看着,有些难得的孩子气,连氏不由得心软了软。
  人人皆知,谢疏安对连氏视为生身母亲,简直就是庶子中的典范,此时他训斥兰庭一点也不生疏:“母亲对如意之好,便是对你之好,当年你二人被抱错,也并非父母之错……”
  俗话说,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也就有人信了。
  在国子监,谢疏安也惦念此事,毕竟这可不是寻常小事,而是侯府的嫡长女被抱错了。
  虽然父亲来信,让他好生读书进学,不要记挂此事,但面对谢疏霖和谢如意的信件,他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谢如意还好,如同往常一般,对他嘘寒问暖了一番,说了家里的一些情况,虽然字里行间佯装平静,可他还是能看出,恐怕不是很太平。
  谢疏霖就按捺不住了,书信里的言辞之激烈,都让谢疏安都觉得,会不会言过其实了。
  看得多了,谢疏安也不免有些动摇,平日里最信任的弟弟妹妹都说,谢兰庭是个粗俗不知礼的不说,而且频频惹出许多风波麻烦来,谢疏安光是看到让母亲劳神这一点,就对她很不满了。
  但鉴于眼见为实,他还是决定回来看看再下定论。
  谁知,回来就发现,她不在家里安生待着,跑去了花坊。
  兰庭听他一本正经地絮叨了一大段,心里渐渐不大痛快,微笑道:“烦请长兄有话直说便是,既然住在一个府里,无需拐外抹角。”
  连氏抚了抚鬓边,目光慈爱,仿佛他们兄妹只是在闲聊。
  “好,偷偷与外人递信,让家里鸡犬不宁,上次又要退女学,闹得满城风雨,又差点搞坏了邱先生的名声,这些是不是你做的?”
  谢疏安这些话越说,就越发地蹙紧了浓眉,最后生出了心火:“尊师敬道四个字,你都记不住吗。”
  兰庭看他老成的神态好笑,慢悠悠地说:“我不懂,以前没人教过我。”
  “现在能记住了吗,你应去给先生道歉。”
  她扯了扯嘴角,道:“忘了告诉长兄,今日邱女先生特别下了请柬,与我道歉的。”
  “胡说,你明明是去了花坊。”他亲眼所见,岂能有假。
  敢情这杀威棒还没完了,兰庭心火也窜起来了。
  目光触及置身事外的连氏,她依稀明白了什么,怕是这段时日,自己让母亲心生不满了,倒是不好再语出激烈,免得气急了她。
  想及此,兰庭微微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平复下来,道:“噢,原来果真是大哥哥,路过花坊而不入,连与我这个妹妹面都没见,就离开了,长兄是看不起我,还是见不得我。”
  谢疏霖发觉她软硬不吃,又有点下不来台面,一时也有点恼怒:“你休要胡搅蛮缠,撒谎成性!”
  外间抱着茶花的碧釉和红霜面露不忿,想要上前为自家小姐解释,被朱嬷嬷抬手扫了一眼,拦住了,二人无法,只好干瞪眼。
  兰庭正待张口再反驳,就听连氏不轻不重地故意咳了一声,她只好闭上嘴,想母亲是碍于谢疏安庶长子的身份,必然是不肯让她与这个长兄顶撞的,也就作罢了。
  谢疏安却还没有完,被她搅得思绪有点杂乱,想起了谢如意信里的内容:“你定了花坊的花?”
  兰庭看着他,眼眸清亮,很坦然:“是啊。” 
  谢疏安拧紧了眉头,追问道:“为何?”
  “这还能为何,”兰庭看他挺好笑的,回来就一个接一个的问题,笑了笑:“喜欢啊。”
  谢疏安平素尚简,这下真的是看不过眼,硬邦邦地道:“还有花坊的事情,我已经吩咐小厮替你去退了。”
  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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