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月-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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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遥林听完瘪着嘴,终究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徐嬷嬷一直在门外,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样子,今儿是出不了门了。
她欠身行礼,随即将书房大门关上,静静退去。
房里,盛思甜抱着手臂,歪头打量着沈青行强装镇定的神色。
“刚刚那本书,你没看过?”
沈青行义正辞严地摇摇头:“没有,我不是张遥林那种人。”
盛思甜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为何书是翻开的?”
沈青行:“张遥林翻的。”
盛思甜:“你那么肯定啊?”
“我看见他翻的!”
嘴快说完,好像哪里不太对。
盛思甜早就不相信他满嘴的胡话,当即生气地瞪了他一眼:“臭流氓!”
沈青行见她转身就走,急忙伸手把人拉回来,竖起一根修长的手指,轻哄道:“我承认,我看了一眼,但是就只是一眼。”
盛思甜瞥了瞥他的手指头,“那你刚刚为什么要骗我,还冤枉人家张大人?”
沈青行:“我怕你生气。”
他舔舔唇瓣,将盛思甜抱到书案上坐着,一面圈在怀里,一面解释:“而且我没冤枉他,书确实是他带过来的。”
盛思甜微微咬唇,瞪着他道:“真的只看了一眼?”
“真的。”
说罢,沈青行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垂眼道:“你来得及时,后边儿的还没来得及翻呢,可惜。”
“沈青行!”
他见盛思甜又要羞恼,急忙连声说好,“不看了不看了,再也不看了。”
其实盛思甜也不是不清楚,男的多多少少会通过书本涉猎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只是她觉得这一切来得太快,心中那份患得患失感也日益剧增。
她抬睫,盯了沈青行片刻,伸手捧着他的脸,道:“沈青行,如果有一天我人老珠黄、容颜不在了,你还会喜欢我吗?”
这什么问题?
沈青行直愣愣地皱了皱眉,“会啊,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盛思甜道:“你肯定在敷衍我。”
沈青行始料未及地张了张嘴,又听她说道:“你们男子地位比女子尊贵,三妻四妾都是常事,你将来厌倦我了,必定会再纳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妾进门,到时候看也不看我了。”
沈青行顿了好半天,才听明白,原来自己之前担心过可能会出现在她身上的问题,她也同样担心会出现他身上。
他抿唇半晌,竟是不由低低一笑。
盛思甜抬起脸不满地看着他,“你还笑?”
沈青行大掌摩挲着她的杨柳腰,俯身低语道:“等你老了的时候,我也是个糟老头子了,哪儿来的资格嫌弃你。”
盛思甜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还有呢?”
“我沈家家风极严,就算我是真混账,又纳了小妾,你一封家书送去桃源,我爹还不得扛着大刀过来劈我。”
他父亲沈立隐居武陵桃源,自他独立带兵打仗之后,便不问世事,这一点盛思甜略有耳闻。可这个答案也还是让她不安。
“那除了这个呢,还有吗?”
盛思甜仰着小脸,又是期待又是惴惴不安地看着他。
沈青行第一次见她这样的表情,对于情感,她是个很坦率的姑娘,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问这么多,也就意味着她害怕失去他,想要一份让她安心的答案。
思及此处,沈青行的目光不由放软,柔柔如一掬盛满洁白月色的清水,眼底带着欢喜和宠溺。
“我沈某人脾气臭,又不细致,何德何能娶了像你这么好的姑娘。我不太信所谓轮回,但只对于你,我盼着还有来世。”
语罢,盛思甜心念一动,摸摸他的脸,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
怀中温软好像一瞬间卸下了所有的防备,紧紧地搂着他。
沈青行鼻尖嗅到她发丝的清香,方才禁书上的图画又闪入了脑子,他眸色微暗,随着香气扑鼻,只觉胸口渐渐燃起了一团火。
他埋下脸,双唇贴着她的发丝,从耳尖往下轻吻,最终抵达她未佩戴任何银饰的耳垂上,含住轻吮。
盛思甜一声轻吟,在他胸口处微微一颤。
这一声低吟好像点燃引线的火星子,沈青行心口的壁垒一击就垮,瞬间就被轰炸得面目全非。
他一推旁边堆叠的书本,任其掉落在地,大手扶着盛思甜的后脑勺,将人压在书案上,含住了她欲开口拒绝的嘴唇,只闻盛思甜一个将说不说的音节落下,口中发出一声轻唔。
沈青行察觉她微微动情,旋即探入舌尖,放肆地携取她口中的甘甜,一阵略显粗鲁的纠缠舔舐作罢,怀中人推了推他的胸膛,像是在求饶。沈青行不得不转移阵地,一边粗重喘息,一边埋头在她细白的脖颈间忘情流连。
不多时,另一只大手从她腰肢一路往上,几乎没有任何指引,自然而然地抚上柔软。盛思甜不由又一声轻吟,旋即面色潮红地咬住了下唇。
她想推开他,但软绵绵的手上半点力气都没有,任凭沈青行解开她的外衣,埋首轻吻。
第44章 棋子
盛思甜从未有过这种感觉,眼神愈渐迷离,大脑也似乎不再有思考的余地。
而沈青行的动作渐渐变得粗暴,在她身上留下处处红痕,见盛思甜已是全身瘫软,下腹一阵紧绷,正想解开她身上的最后一点束缚,门外却响起了一阵不急不缓的敲门声。
盛思甜微微一惊,羞赧地想推开他,沈青行却握住她的手,张口含着指尖轻轻一咬,待到身下的人儿身子微微一缩,才满意一笑,抬眼沉声问道:
“何事?”
门外传来苏峻沉稳温和的声音。
“启禀将军,信王来信,说是已有四殿下的消息了。”
沈青行眉峰微动,旋即面色凝重起来,对门外道:“去前厅等我。”
那头没有犹豫,应了声是,便走了。
等人走后,沈青行低下头,半是留恋半是惋惜地看着怀里的盛思甜,低声道:“看来咱们的洞房花烛夜还得往后延一延。”
盛思甜红着脸不敢看他,也不出声回答。
沈青行轻轻地将她抱起来,一点一点地将刚刚被他弄乱的衣服替她重新穿好,末了,看了看她微敞的衣领,迟迟不肯移开视线,又凑近一步,嗓音沙哑道:“你刚刚的样子……特别好看。”
盛思甜原本就通红通红的脸上更烫了,正欲开口,却见他忽然揭开她还没穿好的衣服,低头在她锁骨处舔咬了一口,力道微重,留下一小块红色印记。
盛思甜猝不及防地身子一颤,紧抿的口中发出一声娇哼,旋即微带哭腔地推了推他。
“沈青行……”
沈青行欲求不满地吻了吻她的唇,终于才肯放过她。
一刻钟后,沈青行到了前堂,接过苏峻带回来的信笺,展开看了片刻,面色凝重。
“将军,信王殿下怎么说?”苏峻问道。
沈青行眼眸微眯,道:“岚城鬼市。”
苏峻听闻,诧异道:“岚城?那不就是您之前去解毒的地方?这路途遥远,岚城离龙城极近,不如先以书信联系一下裴将军?”
沈青行摇了摇头。
“不可,此事关系重大,陛下让我亲自查探,又怎么能因为路途遥远而转手他人。”
苏峻听罢,颔首道:“只是这位四殿下消失了十五年之久,这样凭空冒出来,其中会不会有诈?”
沈青行扫了眼纸上信王的玺印,“信王殿下远在西蜀,手中又无兵权,倒不至于用这样的假消息来诓骗于我,倒是这位未曾谋面的四殿下……”
他神色微顿,收了信笺,道:“有没有诈都得走一趟,备马。”
苏峻不敢耽误,得令出门率兵备马。
事出突然,张遥林以最快的速度替沈青行备好了行李,也准备随行,还未出府门就被沈青行拦下。
“你不必去,留在府上照顾好公主,还有记得领罚。”
千躲万躲,躲不过扫茅房。
张遥林不情不愿地把行李交给了其他人打理。
此时,盛思甜提着裙子急匆匆地从书房追出来,一路小跑,沈青行一眼就注意到她,上前几步截获后,拉住她的手,又旁若无人地举到唇边亲了亲。
盛思甜也顾不上羞了,微喘着气道:“我都听苏大人说了,怎么走得这么突然啊?”
沈青行:“这是陛下托付给我的重任,不得拖延。以前南境战乱的时候,行兵打仗,也常常这样突然。你好好待在家里,出门的时候记得多带几个下人跟着,我很快就回来。”
他说的话盛思甜并非不懂,战争无演习,意外往往就是发生在那一瞬之间。此次寻找遗失四皇子的下落,结局可能是兄弟相见和睦团圆,也可能是一场动乱。
她按下心中的不安,仰脸望着他道:“那你一路小心。”
说罢,又微微凑近一点,小声嘱咐:“快点回来。”
简单四个字,沈青行却像是听到了世间无二的妙言,嘴角愉悦地微微上扬。
“嗯。”
————
五月末尾,夏季的暴雨来临,雨歇之后,日日放晴,南方的气温也日益增长。
这天傍晚,盛思甜收到了一封穆寒的邀请函,对方约她去知味楼一叙,说是有新创的木雕请她鉴赏。
次日酉时,盛思甜换了身简单的男装,同张遥林一道出门赴约。
照旧是知味楼三楼,那间穆寒常待的厢房。
“穆公子。”
盛思甜打开房门,初闻一丝清透的香气,随后便见穆寒一身玄青色对襟宽袍,独坐软席之上,手执一把折扇,盯着桌上一杯温茶不知想什么。
听闻盛思甜的声音,他微一抬头,温煦且疏离的眼眸稍稍一恍,旋即抬手示意:“公主请坐。”
盛思甜正提着衣摆落座,又听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对站在虚掩的门外的张遥林道:“殿下赏脸赴约,穆某人感激不尽。但为防被人误会,坏了殿下声誉,张大人不妨也请进来吧。”
盛思甜微微顿了一下,目光扫过他与往日毫无区别的浅笑容颜之上,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张遥林从门外进来,关上门,甩甩手道:“穆公子,您是咱将军的朋友,哪里来的误会之说,您多虑了。”
穆寒摇头笑了笑,随即请他坐下喝茶,张遥林道:“我一粗人,就不掺和你们这些雅士了。”
说罢,嗅了嗅空气中的香气,道:“这熏的是什么香,以前怎么没闻过?”
穆寒展开折扇轻摇,眸子凝视桌上的茶。
“这是从九真进来的月落香,芬芳扑鼻,夺人神智。”
盛思甜浑身一僵,正想起身问话,却听一声重响,转头一看,旁边的张遥林已经轰然倒地。
她这才发觉自己的身子已经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意识也越来越模糊,眼前穆寒的影子晃来晃去。
“殿下只管放心地睡一觉,醒来之后,自会明白一切。”
穆寒依旧嘴角噙笑,亦如从前,那笑意浮在表面,未达眼底。
盛思甜再也扛不住,歪头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一天之后。
天色已晚,人也不在知味楼了,眼前是青瓦房顶木横梁。盛思甜缓了好半天,才浑浑噩噩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在一间十分简陋的房屋里头,身下是茅草打底,其上只铺了一层软席。
房中点了很多蜡烛,窗户虚掩,可闻虫鸣。
她头痛欲裂,却也顾不上太多,起身去开门,甫一开门,便见穆寒摇扇走来,对方看到她,微微一笑:
“看来朵格耶所言不假,月落一日,醒来便过一日。”
盛思甜见了他心里有几分发毛,正想开口盘问他到底想做什么,却见穆寒的身体微微一侧,引出身后半匿在黑暗中的一个人。
盛思甜大愕:“裴将军?”
又思绪万千地指着二人:“你们……”
裴尧风看着她沉默不言,面色微微凝重。
穆寒道:“莫急,咱们进去慢慢细说。”
几人进了屋子,盛思甜忐忑不安,现下谁也不敢相信,只是默默得离二人都远了一些。
穆寒是个通晓人心的,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即不紧不慢地替二人各倒了杯茶。
“此地是阳明山苍龙寨,岭南土匪被黑袍军剿灭后,余孽西迁至此,后来又被我金玉楼拿下,成了一处暗哨。”
他话语简洁直白,温声吐露,却字字如雷贯耳。盛思甜的脸色一阵发白,道:“鬼市金玉楼……背后的人是你?”
穆寒但笑不语,示意她先坐下。
“不仅这些。”
他轻抿了口茶,屋外山风呜呜吹响,从寨子的窗棂刮过。
他瞧了眼盛思甜,道:“少时,我与沈青行相识,结为谈伴。只是他是个直肠子,只了解过我的家世,不曾对我的背景深入调查,也因他当时少年,所以更容易相信别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