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闺月-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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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去打开门,果然看到在外头踌躇不前的沈青行。
徐嬷嬷朝他行了个礼,见他满眼只顾着盯自家公主,也跟着微微侧了侧头,随即低声提醒道:“将军,殿下身子娇弱,还请您仔细些,别伤着她了。”
沈青行不由自主地噎了一下,随即正正神色:“……我懂。”
徐嬷嬷略显怀疑地觑了他一眼,但尊卑有别,又不好表现出来,便委身退出去了。
房门紧闭后,盛思甜的一颗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她盯着沈青行的黑色马靴越走越近,跟大婚当夜的情形一模一样,但心情,却比当时要紧张复杂得多。
沈青行眼神落在她紧抓衣角的手指上,不由一顿,迈了一半的步子又退了回去,停在原地看着她的头顶。
这儿没别人,他虽不忍上前吓着她,但嘴贱的想法也同样收不住。
“之前在汴京的时候,某人不是挺主动的吗?”
他中毒之后,疼痛难忍,她便每晚都陪他入睡。
盛思甜指节一松,抬起脸瞪他,“那能一样吗?”
沈青行眉梢一跳,像是听了什么天大的趣事,三两步上去挨着她坐下,追问道:“不一样吗?哪儿不一样?我以为今天也和之前一样呢。”
盛思甜愣了一下,这才听出自己被他诓了话,没好气地揍了他一拳,只是软绵绵的,好像在撒娇。
沈青行大手握住她的拳头,低头亲了一下,随后将她抱起来,一路走到床边,刚一放下,便听她局促不安地小声说:“沈青行,我今天不方便……”
这临时的话头傻子都能听出来是借口。沈青行只是微顿了一下,见她耷拉着眼皮不敢看他,好像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徐嬷嬷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盛思甜点了点头,秀眉轻蹙地看了他一眼,“你白天说要搬过来,徐嬷嬷肯定以为……她担心我,只是教了我几句话而已。”
沈青行立马来了兴致:“教你什么了?”
盛思甜认真地回想了一下,脸越来越红,最终欲说还休地瞪了瞪他,“你自己去问。”
说罢,径自脱了鞋爬上了床。
沈青行被她莫名其妙堵一句,不悦地皱了皱眉,随后盯着她背对着自己躺下的身影,心口一热,单手解了衣襟,掀开被子俯身倾了过去。
晚春的天气微微凉,只需一床薄薄的被子,盛思甜感觉身后一空,随即贴上来一个结实的胸口,浓烈的温度好像夏天炙热的火炉,烫得她微微一缩。
沈青行将她拉过来正对着自己,圈在臂弯之中,瞧见她紧张得抓紧了自己的领口,眼底闪过一抹促狭笑意,旋即故意冷着脸道:“把手放下。”
盛思甜没想到他竟然会用这样霸道无理的口吻跟自己说话,当即一愣,眼中略显失望,又半是生气地警告他。
“沈青行!”
沈青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怎么?”
盛思甜攥紧了自己的衣服。
“你敢?”
沈青行见此,缓缓地低下头,鼻尖与她欲触不触,沉声道:“我敢啊,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夫妻之间同床共枕,天经地义。”
“而且……”
他微微垂睫,温热的呼吸轻喷在她的唇畔。
“我是个男人,男人都会有需求的。”
听罢,盛思甜满脸通红,眸子一瞪,好像如临大敌,抬腿就要踹他下身,沈青行侧身一闪,按住她躁动的身子,无奈地哄:
“我逗你玩儿的,别别别!”
到底腹部受了她一拳,才肯罢休。不过他习武,盛思甜也没真下狠手,痛了一阵儿就完了。
沈青行好了伤疤忘了疼,捂着肚子不满地瞅了她半天,见盛思甜非但不安慰他,反而又背对着他躺下,伸手连人带被子裹成一团,捞到了怀里。
盛思甜低呼一声,这回跟五花大绑似的再也不能动手动脚了,只能干瞪眼,“你要是敢碰我就死定了!”
沈青行叫屈:“我没想碰你,刚刚是你一直在误会我。”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好像刚刚按捺不住的、自作多情的那个人是她似的。
盛思甜黑着脸道:“那你松开我。”
沈青行:“不松,我就要抱着你睡。”
说罢,竟就这么隔着被子搂着她躺下去,长腿大喇喇地搭在她身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
这回换盛思甜静不下来了,她自我怀疑地等了半晌,见他真的没有别的动作,但只穿着中衣,就这么睡着,万一夜里冷,着凉了怎么办?
半晌,她艰难地动了动胳膊肘,推推他。
“喂……”
沈青行哪里睡得着,装了老半天,睁开一只眼睛,他不皱眉的时候,眼底带着温柔,是以每个逗她的表情都好像正值意气风华的少年郎。
盛思甜小声道:“我原谅你了,你先松开我。”
沈青行不同意,低声反驳:“我就想抱着你睡。”
盛思甜:“我又没说不让你抱……”
沈青行一愣,脑子宕机片刻,缓缓地松开了手臂。
只见盛思甜将身上的被子松开,朝他瞄了一眼,随后微微起身,将被子匀给他一半,末了,安安静静地躺回了被窝里。
她并未注意沈青行越发不安定的眼神,只听他问:“你知道我刚刚为何要隔着一层被子抱你吗?”
盛思甜下意识侧过头,“为什么?”
沈青行盯着她略显懵懂的脸庞,不觉无声一叹,随即一点一点地挨过去,脸埋在她的颈窝,蹭了蹭。
“我……”
低哑一声,再无他言。只是藏在被子底下的手揽住了她的身子,往自己身上一带。
盛思甜愣了两秒,脸上瞬间发烫。
沈青行轻压在她身上,不敢再有下一步动作,半晌,抬头哑声凝视她。
“我难受,你……帮帮我好不好?”
盛思甜稀里糊涂地被他带着,未敢有半分动作。只见沈青行情难自控晦暗如夜的双眸倒映着自己的模糊的面目,竟也缓缓放松,任他差遣。
良久,听得沈青行闷哼一声,身体一颤,紧绷的身体顷刻间放松下来,倒在她身上后,稍显急促的喘息未定,又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他歇息了半晌,亲亲她的额头,随即起身去换了衣物,又叫人打了盆水,润了帕子,过来仔细地替她擦手。
自始至终,眉宇舒展,眼睫低垂,薄唇微抿,但心底的愉悦却好像都映在了脸上。
盛思甜好像还是头一回见他这么开心,虽然没有笑,但却能感受他身上散发的由内而外的轻松感。
沈青行仔细地替她擦拭罢了,叫人把水和衣服都带了出去。随后盯着盛思甜的脸,紧抿的唇线微微一扬。
“从现在起,我就是公主殿下的人了。”
盛思甜红着脸瞪他,“臭不要脸。”
沈青行轻笑两声,搂着她回到床上,一同入眠。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开车大砍 莫得办法
第43章 小人书
凌晨,天色初亮,微冷。
沈青行同往常一样起床练武,玄色□□在他手中翻转起落,枪身与早晨的清风摩擦出混混响声,枪刃映着天光,凝结一丝微微刺目的银芒。
院中由粉变白的杏花已经等待离枝,凌厉枪风呼来时,便从东墙簌簌翻飞落下,像衡阳数年难得一见的飘雪。
张遥林抱着怀里的书进院门的时候,沈青行的枪也舞到了尾声,步伐一止,兵刃斜指青天,恰好一片杏花瓣悠悠落下,柔柔地躺在了冰冷的玄铁之上。
沈青行额头上出了些薄汗,碎发微湿,却也没顾上擦,稳稳地收回了□□,伸手捻起上面那枚小小的杏花瓣,古怪地看了半晌,不知想起什么,竟是勾唇一笑。
见此情形,张遥林也莫名其妙地出了一脑门儿的汗水。
“看够了没有?”
沈青行捏碎了指上的花,斜睨了他一眼,将沉重的□□随手一抛,扔到他手中,随即松了松箭袖和领口,缓解身上的燥热感。
张遥林随口支来一个下人把□□接了过去,摸了摸怀里包得严严实实的书,凑到沈青行跟前。
“将军,属下有个好东西想给您看看。”
沈青行狐疑地看了看他,转头径自往浴房的方向走去,显然是没心情听他放屁。
张遥林想追过去,又怕真的惹沈青行不高兴了,到时候还得领罚,抱着书本想了一会儿,便直接跑去书房等着。
半炷香后,沈青行一沐浴更衣完毕,果然来了书房。
一进门便见张遥林,不由凝眉:“你怎么还在这儿?没事可干了是吧?”
张遥林按捺不住地搓了搓手,又指了指他放在沈青行书案上的东西,急道:“您先过来看看!就看一眼!”
沈青行盯了他片刻,一面朝书案走去,一面淡淡道:“最好是正事,否则自己滚去扫三个月的茅厕。”
“绝对的正事儿。”张遥林暗暗握拳,表情笃定。
沈青行在书案前站定,垂眼盯着被黑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大致有个书籍轮廓的物件儿,怀疑地盯了眼张遥林,继而才伸手掀开了布。
刚看清那书本封面上的字,眼神一变,见了鬼似的又迅速把黑布盖了回去,凝重而迟缓地眨了两下眼睛。
“三十二式……这么多?”
眼下书房就他们两个人,张遥林清了清嗓子,正经道:“属下的医术不算多高明,但这种事还是懂的,这里面除了个别夸张的,确实有很多种可行。”
他胳膊肘拐了拐沈青行,眼指了指桌上的禁书,道:“没事儿的时候就看看,不耽误您多少时间。”
俩大老爷们儿研究房事细则,也属实够诡异的。
沈青行神色微僵地瞅了瞅他,道:“你从哪儿弄来的?”
张遥林悻悻一笑:“这您就甭管了,先看一眼……”
沈青行敛了敛神色,随即面无表情地坐下,淡然地掀开遮布去,翻了两页,入眼的都是图例和注文,注文倒没机会细看,光是那交合的小人儿,就令他不觉代入自己和盛思甜榻上欢的情形,光是想想,便喉咙发干。
就在他想找个借口把张遥林支走的时候,书房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青行?”
盛思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沈青行先条件反射地把书藏到布下边儿,才想起自己昨天约了她出门,肯定是别的地儿没找着,才找到书房来的。
旁边的张遥林朝他挤眉弄眼地摇头,示意不出声,假装不在就行了。
却听,外头盛思甜小声地对徐嬷嬷道:“难道不在家吗?那我自己去玩儿了。”
沈青行一听,那哪儿行啊,当即起身说了句在,然后让张遥林去开门。
张遥林见此,垮着脸失望地摇了摇头,转头去开了门。
房门打开后,迎面便是盛思甜明媚的笑容,她兴冲冲地对张遥林道了句早,便小跑着到沈青行旁边。
“你在看书?”
沈青行见她目光往桌上的黑布扫,忙不迭支着胳膊压上去,欲盖弥彰地摸了摸脖子,“没有,我刚来。”
盛思甜一眼就瞧出他不对劲,想到刚刚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回应,不知这二人在房里搞什么鬼。
她一时生疑,却不表露,见沈青行欲起身,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扯了句他下眼睑有根儿睫毛,便要伸手替他摘了。
机会难得,沈青行微微仰着脸,由她轻触,不想盛思甜伸手的方向陡然一转,一把拉开书桌上的布。
直白的画面顿时显露在眼前,盛思甜眸子一瞪:“这是什么?”
事情败露,沈青行顿时怒然拍桌,起身义愤填膺地道:
“对啊,这是什么?”
盛思甜被他吓了一跳,随即狐疑地看着他。
沈青行微皱了皱眉,乜了眼门口的方向。
“问你话呢,张遥林?”
张遥林:“……”
盛思甜却不吃他这一招,瞥了眼桌上的小人书,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沈青行一边后退,一边忙着顺手把书合上,顶着盛思甜审视的目光,冷着脸说:“赶紧!拿下去烧了!”
张遥林苦大仇深地撇了撇嘴,上去把他好不容易淘来的书包起来,一扭头,看到沈青行暗暗朝自己递眼色,心里顿时明了,看来不用烧了。
他正要急匆匆地往外跑,却听盛思甜问道:“书是怎么来的?”
沈青行后脚跟踢上了画缸,不觉微微一个趔趄,张遥林活了半辈子没见过自家将军这么狼狈的样子。
后边儿退无可退,沈青行不得不背靠着书架子,清清嗓子眼儿:“我不知道,我也是才发现的,张遥林比我先来,你问他。”
张遥林眼皮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盛思甜脸颊泛红,瞪了他一眼,沈青行立马见风使舵,斜睨着他道:“你胆子够肥的,敢把这种书带到我书房来,三个月茅厕,自己领罚去。”
张遥林听完瘪着嘴,终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