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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不如桃杏-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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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皇后,委屈地问,“姑姑,是凝儿长得不好看吗,抛开平阳郡主不谈,凝儿甚至不如东宫姬妾吗。”
  謹后视线微凝,看着她宠溺地笑了笑,拍拍她的脸道,“怎么会呢,我们凝儿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堂堂太傅之女,哪里会不如姬妾?真是胡言。”
  赵仪凝坐在仪前,枕在皇后膝上。謹后温柔地抚着她的乌发,目光意味深长,“殿下不喜,自然不会是凝儿的错。想是传闻有误,毕竟东宫铜墙铁壁,传出来的谣言能有几分真呢。”
  她低头笑意温婉,“凝儿莫要太难过,好生侍奉殿下,若有委屈,随时来告诉姑姑。“
  “嗯。”赵仪凝乖巧地点点头,安慰了许多,不再哭闹。
  赵侧妃这一状当真是冤枉了太子殿下。
  不是殿下不待见她,而是郁辞甚至都不知道她住在哪里。
  待这等琐事传到郁辞耳朵里,他才颇有些无辜地问洛阳,“赵侧妃被安置在哪个寝殿?”
  看来得空去走一遭了,免得这大小姐再跑椒房殿哭两次,謹后又找他家小太子妃的麻烦。
  洛阳想了想,回道,“应当是仪尚阁吧。”
  “应该?”郁辞敏锐地捕捉到她话里的重点,洛阳默了一会儿,心虚道,“这赵侧妃是被皇后找准了机会硬塞过来的,况且当时东宫情况又特殊,哪有时间管她呀。”
  “当时估摸着是看仪尚阁同侧妃名字挺搭的,就安置在那儿了。”
  郁辞被这理由土到,甚嫌弃地瞅了眼洛阳。
  洛阳:。。。。。。
  赵仪凝虽是皇后送来的人,但说到底不过是颗棋子。一个宠养的闺秀,心思没有那么深。能给皇后带去的有价值的消息也有限,若非如此,太子殿下也不会对她这般放心地不重视。
  “人家好歹也是太傅之女,你就是这么不上心的?”郁辞不省心地叹了口气,转身往偏阁的亭楼去,“不像话。”
  洛阳呆立在原地,语塞地望着殿下优雅的背影。
  若非赵侧妃去皇后面前诉苦,殿下怕是到现在还没想起来东宫有个侧妃吧。
  谁不像话?
  *
  陆氏族案尚未断决,但朝野上下,显然已是波云暗涌,有人设法自保,有人欲置之死地而后生。
  陛下每每看着参奏赐死陆卿士的折子,便暗生怒意,面沉如水。
  一本本奏章,全是被谢家拉出来挡灾的,谢氏自己却是翟的干净。
  御书房的暖香压了几分天子怒气,成帝将奏章随手仍在桌上,“此事依相爷看,该当如何?”
  商相年过半百有余,虽生华发,白须垂矣,但一双鹰目的锋芒锐利未减半分。
  陆卿士向来忠臣直谏,陛下器重。对他的处置拖延至今,除了有保他之意,想必还有另一层深意。
  只不过这个理由,他如今还未可知。
  但不难猜到,必与朝堂党附羽翼有关。
  商相微微掬礼,斟酌道,“陆侯此番所涉之案的确牵连太广,株连大罪不可饶。陆卿身为陆氏后族,难免遭人诟病。但陆卿士终究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人物,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将其关押官牢,陛下原本便有了要从宽处置的意思。
  成帝随手摘下手上的扳指,拿起一边的明黄丝帕认真擦拭,“相爷言之有理。”
  “陆卿暂时动不得,陆氏是倒了,可这朝堂之上,并不干净。”
  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在有心人耳朵里,便是一把推波助澜的杀意。
  成帝掀袍坐在棋盘前,端过一盏黑棋,慵漫随性的斜倚龙榻,目深几分笑意,“许久未同商相下棋,朕倒是苦无对手。”
  一双暗眸即便蕴着淡笑,眉宇亦自有俯瞰万物的威压,商相低垂着眼帘,闻言轻笑了笑,低首以书生之礼拜道,“陛下过誉。”
  

  ☆、第十一章

  最近东宫风向转变,霜雪楼的苏良媛不知不觉间成了殿下宠妾,原本风光的落江阁一时间备受冷落。
  寻常高宅尚有妻妾相争,后院风水轮流,何况这巍然东宫。所侍奉之人乃一国太子,未来储君。
  细想之下,大家分明都只有一颗心,凭什么男子可将这一份情意三分四裂?
  云媞虽在太后身边长大,却总能听太奶奶同她提起抚远将军赫赫威名后的父亲。
  当年他忤逆圣恩,无论如何不肯迎娶长公主,连陛下也拗不过他。那时,银甲英姿的少年将军在御前单膝而跪,身骨如松,不卑不亢同天子叫板。
  太后每每谈及此事,都笑的开怀。
  堂堂的抚远将军,天子眼巴前儿的红人,最后却只迎娶了一个虞城郡主。
  关于这其中的结缘,坊间流传,话本书载,所揣编的故事都各有不同。
  后发妻离世,陛下有意再续良缘,后将军出征前书信传至御前,只言:庭梧桐叶落,半死清霜。
  之后,关于此事,陛下再无提过半句。
  云媞小时候听的懵懂,也不明白何为故剑情深。只记得太奶奶告诉她说,要寻一个像爹爹一样的夫君。
  时过境迁,慢慢长大后她方才渐渐明白,在这个男子如天女子谦卑,三妻四妾寻之平常的朝代里,爹爹的那份情义到底有多可贵。
  谪院白玉兰香意幽清,风清云缓。
  云媞朝后仰躺在榻椅上,枕着手臂看湛蓝洗尘的天。
  她似乎辜负太奶奶的期望了,可郁辞是太子,身份使然,如此,算不算情有可原?
  薄云如纱幔一般轻盈,云媞有些雾惑地望着干净的白云,一时没想出答案。
  而那厢落江阁素来侍宠的花月娘,终于坐不住了。
  她忍了这许久,是因为她懂得郁辞的规矩和心思。他可以来对你好,可以宠你,但你不可以不知分寸地僭越,更不要试图以手腕固宠。
  殿下向来雨露均沾,可这许久,都不曾来过落江阁,仿佛将她彻底遗忘一般。
  郁辞在亭楼仔细地给君子兰浇灌雨露清水,洛阳进来禀报道,“殿下,花月娘来了。”
  他意料之中地淡声应道,“让她进来。”
  洛阳应命去殿外带人,过了一会儿,却还是她一个人回来了。
  “殿下,霜雪楼的婢女来传话,说是苏良媛病了。”
  郁辞抬眸扫了她一眼,“病了同孤说什么,孤又不是太医。”
  洛阳摸了摸鼻子,委婉解释,“殿下,依属下拙见,人家估计是想让您去看看。”
  郁辞不为所动的放下玉舀,“怎么,孤看一眼她就能好了?”
  洛阳转了转眼珠子,胡扯道,“殿下,太子妃也病了。”
  郁辞正欲拿帕子擦拭君子兰叶的手一顿,蹙眉看向她,眸底几分急色,“黛黛病了?孤去看看。”
  洛阳一惊,连忙追着上去,“殿下我骗您的。”
  前方修长的身影蓦然顿住,洛阳本能地感应到危险,后退两步干巴巴解释道,“殿、殿下,我。。。我就是给您举个例子。。。。。。您看我这么一说,您是不是就对霜雪楼这事儿豁、豁然开朗了?”
  郁辞转过身来,目光平淡的望着她。
  洛阳触及这熟悉的目光,腿软下跪,“殿下我错了。”
  “孤看你是皮痒了,滚去将东宫上下花园里所有杂草都除了,除不完就别吃饭了。”
  他说完离开亭楼,求饶的机会也不给。
  花园里哪有没草的?
  殿下何时想出了这样变态的惩罚,这个还不如打扫茅。。。。。。
  算了,比起打扫茅房,还是拔草吧。
  洛阳懊悔地跌坐在地上捶胸顿足,“让你嘴欠!”
  殿下说的话从来都不是空话,说让除草,就是得将所有的杂草都除干净才能吃饭。
  郁辞去到外殿时,正闻花月娘掩泪轻泣。
  美人媚眼含羞合,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光看她走路都是别样的享受,那身段儿丰腴饱满,纤弱娇媚。
  “殿下。”她娇软地扑过来,又不敢太放肆,只柔媚虚晃地靠在他肩头,梨落地委屈,“殿下,您这许多天都没有来找过妾身,莫不是把月娘忘了?”
  都说女子娇声蚀骨,郁辞敛目低头看着扑过来的美人,唇角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曾告诉过花月娘,他不爱香粉浓脂味,因此她身上也不再抹那些熏香露粉,清淡自然。
  云媞从不爱这些。
  郁辞漫不经心地随手勾了缕她的发尾,嗓音低磁随口道,“孤忘了谁自然也不会忘了你。”
  美人止住泪意,羞赧嗔道,“殿下骗人。”
  分明这样一句随意无温的话,竟也能将人哄开心。
  他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匀净,冷白修长。不知是因为肤理还是他的人,这双手端的是冷清禁欲。
  郁辞掀目看向一旁垂头站立的侍婢,松开怀里的人坐到一边的圈椅上,随口道,“孤听说苏良媛病了,前两天都好好的,如何忽然就病了?”
  绿竹闻言行礼道,“回殿下,最近春深露重,良媛不慎染了风寒。”
  郁辞似没听进什么,一双眸子落在她身上,半晌未移开。
  绿竹低目站在那里,清晰分明地感受到那道目光,不自觉地握紧了身前交叠的手。
  过了一会儿,殿下忽而笑了一声,嗓音散漫,“你过来。”
  绿竹停了片刻,抬步过去。
  “给孤倒一杯茶。”他手指敲了敲檀木桌面,目光就这般安静地注视着她,绿竹强压镇定,抬手拿起茶盏,倒了一杯茶放到他手边,开口平静示意,“殿下。”
  她始终敛目垂首,叫人看不清神色。
  正要收回手,郁辞却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绿竹暗自一震,生生克制了挣扎的动作,蹙眉有些惶恐地握着手,“殿、殿下!”
  肤脂柔若,他指尖抚过她腕脉,牢牢固住她的手。垂眸仔细端详道,“柔弱无骨,当真叫人爱不释手。”
  他语气轻浮慵倦,绿竹脸色微白一瞬,复又染上红晕。
  “你叫什么名字?”
  他这副做派,当真像是个见色起意调戏漂亮小婢女的昏庸太子。可他通身矜贵气,眉眼真诚,又叫人忍不住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似的。
  “绿。。。绿竹。。。。。。”
  小婢女羞颤腼腆,殿下似感到了她的局促,放缓声音低声自语般,“绿竹,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郁辞细细把着她的手,似无意道,“孤封你为昭训好不好?”
  他说完绿竹当即便跪了下来,惶措不安, “殿下!奴婢。。。。。。奴婢只是一介侍奉婢女,不敢。。。。。。”
  “不敢什么,孤喜欢,谁敢置喙。”郁辞勾了个笑意,终于松开她的手,“就这么定了。”
  他唤来洛阳,心情颇佳地对她道,“今夜,召昭训侍寝。”
  洛阳还沉浸在拔不完草没饭吃的哀伤里,听到吩咐下意识地应声领命,随后才恍神过来,惊讶地看了看一边震惊难拒的绿竹。
  这么一会儿,殿下便收了个昭训?
  “殿下。”绿竹跪在地上俯身叩首道,“奴婢只是苏良媛身侧的一个婢女,不敢蒙殿下恩宠。”
  花月娘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在她跟前纳人,心情复杂地委屈道,“殿下,您真的要。。。。。。”
  郁辞看了她一眼,温和柔意,“怎么,月娘醋了?”
  他轻扬眉看着俯首跪地颇不识好歹的小婢女,目色深幽,笑意难辨,“没想到昭训竟不乐意。”
  郁辞支着下巴优雅地呷了一口茶,“可是怎么办,你越不乐意,孤就越想得到你。昭训可是在跟孤玩欲擒故纵把戏?”
  绿竹拼命摇头,太子殿下宠溺地望着她, “没关系,孤就喜欢你这般花样颇多的小丫头。”
  他命洛阳将人带下去安置,明显不容拒绝的态度,绿竹绕是再不愿意,也只能默然不作声。
  来传个话而已,忽然一跃成了昭训。
  这是多少小婢女羡慕不来的福分。
  不过这绿竹,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同东宫其他几位姬妾相较,另有一番风情。
  只不过这件事若穿到苏良媛那里去,只怕是能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第十二章

  草长莺飞的时节,春猎将至。
  往年云媞随驾出行,都是跟着陛下。
  城郊外的围场新绿抽芽,也只在那里的三天两夜,她可以无时无刻都见到郁辞。
  只是今年,不知道能不能在春猎之前,将陆清衡给救出来。他年年都在,今年若缺席,定让人觉得空落落的。
  谢邕的死讯传回了京城,风云将至。
  太子殿下莫名其妙纳了个昭训,当夜便要让人家侍寝。
  绿竹被洗了个干净,换上了薄纱里衣。
  她无意得知谢邕没死,太子甚至拿到了他一封亲笔手书,由沈将军奉于御前。
  如此一来,谢氏根基也必遭损毁。届时淮王手下,已然羽翼折损,权势削减。
  她传书出去,此番在内殿忐忑不安。
  她怕殿下已经怀疑到她。。。。。。
  可她在东宫这么多年,从未有过差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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