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桃杏-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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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语句优美,清雅脱俗,云媞稍稍脸红地仔细看下来,在心里连连感慨。
她看的正起劲,洛阳眼尖地远远看见殿下走过来,人还没踏进殿内,她便大声喊,“参见殿下!”
云媞吓了一跳,手上的话本都掉在了脸上。
她慌忙随手把话本皱皱巴巴往身后一藏,卧在榻上装虚弱。
零壹也连忙起身行礼,瞄了一眼自家郡主,暗自腹诽:方才不是不怕的吗。
云媞左眼微微睁开一条缝,看了眼来势汹汹的殿下,心尖儿微颤,他该不会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郁辞走到她跟前,垂眸看了她一会儿,坐到她身边,拉过她的手搭腕脉,“孤听说太子妃身子不适?”
云媞哼哼两声,柔弱无力地任他把脉。
“殿下,人家浑身无力,起也起不来了。”
他睨了她一眼,看向一边的碟子里乱七八糟的果壳垃圾,“那看来这些都是洛阳和零壹吃的了?”
云媞抬目扫了一眼,娇软地点点头,“人家一点力气都没有,真的。”
郁辞哦了声,“是吗。”
他说着,忽然俯身下来,含住她的唇。
短暂深入的一个吻。
云媞羞红了脸,这下是真的浑身无力了。
“你。。。我。。。。。。”
郁辞直起身子,挑了挑眉,“孤怎么尝到黛黛嘴巴里有樱桃味。”
零壹害羞捂脸,洛阳又扒开她的手,非让她看。
云媞咬了咬嘴巴,破罐子破摔地支起脑袋, “好吧,殿下,是臣妾把侧妃送去南轩的。”
见他目光隐隐沉下来,云媞也无辜,毫不畏惧地看着他,“赵仪凝是皇后的人,又动她不得,否则正中謹后下怀。”
郁辞明白她的意思,所以也不是真的生气。他轻叹了叹,修长的指尖绕了一缕她的头发,唇角含笑, “嗯,委屈孤的黛黛了。等寻个时机,孤就将东宫美人遣散了好不好。”
云媞微抬了抬眉,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只若有所思地望着他,像有什么话要说,又什么都没说。
她手指轻摩挲着袖口,忽然问他,“殿下,你可知道‘庭梧桐叶落,半死清霜’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郁辞目光凝着她,闻言当真认真思索了片刻。云媞看着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微叹道, “我也不明白。”
或许陛下是明白的?
云媞想不清楚,拂去思绪,抬手推了推他,“殿下,你公事都办完了么?办完的话,要不去春及轩看看江承微吧?”
郁辞缓神,微眯了眯眼,“你让我去哪?”
“春及轩。”云媞坐起来,歪了歪脑袋看着他,认真地提醒,“你不会不记得了吧?就是江承微住的那里。”
“我记得你之前还提过呢。”她嘟囔了一句。
那天郁辞故意气她,说什么春及轩养着一位江承微,弱柳扶风,身段娇媚。。。。。。
云媞盘腿坐着,像个长辈一样语重心长地跟他谈,“殿下,你之前不是送了江承微一幅画吗,其他美人都没收到过殿下亲自画的画,都嫉妒她呢。”
“我那天见到江承微,觉得倒真是同殿下说的那样。。。。。。”云媞想着,不由得暗自感慨。
那江承微确实不俗,通身自有清雅出尘的气质,看着就让人很舒服。
江月,真是人如其名,月下江水,江中皎月。
她颇操心地对郁辞说,“其他美人各有千秋,不过都太爱争了,而且易恃宠而骄。万一宠过头了,殿下一定要适时地敲打敲打,要不然容易坏事,后院起火。”
郁辞看她说的煞有介事,句句在理,唇畔勾了个薄凉的笑意,“黛黛倒是颇有经验。”
这话也不知道哪里戳到她了,云媞竟颇腼腆羞赧地捂嘴乐了乐。她调整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据我所知,殿下雨露均沾这一点做的还是不错的,美人们也都知分寸,这我倒是不担心。不过江承微不争不抢,容易被忽视,殿下又送了那样特别的礼物,她性子又温平。所以殿下要多宠她些,稍微偏心她,这样如果霜雪楼或者落江阁那几位再欺负她,殿下就更得护着江承微了。”
她滔滔不绝振振有词地说完,郁辞漫然地瞧着她,看不分辨的眸色缓沉。
洛阳在角落恨铁不成钢地抚了抚额,太子妃这般不长心,到时殿下心情不好,遭殃的又是她和卫央。
话虽如此,可云媞不是个没心没肺的小蠢货。她喜欢的人,如何能拱手让人?什么雨露均沾,正宫难为,在这眼里都是屁话。
但郁辞是太子,他是储君,在未来正如现今的陛下。
其实她想过,会不会有一天全天下的人都可以像父亲那样,情只独一。或者说,男子可以三妻四妾这样不讲道理的条教不复存在。男欢女爱只彼此忠贞,两厢情愿。
哪怕是帝王。
而这样的前提,是男女不等的束缚被撕裂,那这所牵涉到的,绝不仅仅是情爱这么简单,
云媞知道这样的想法倘若说出来,无疑是一桩荒唐事。更明白郁辞有一天恢复了,他比她更清楚若为主君,什么三千弱水只取一瓢,在文武百官天下社稷面前,都是不负责任的荒唐言。
因为如今千百朝代有高高在上的主君,有等级尊卑的阶层。
她所想构想的。。。。。。实在天方夜谭。
郁辞说遣散美人的时候,她太动心了,她怕自己会上瘾,会沉溺。
何况,当今陛下倘若懂得父亲所言的那句话,那就说明他明白父亲对妻子的不渝情深。
他贵为天子,坐拥后宫,却明白此番情义,这又是何等的悲凉萧索?
作者有话要说: 黛黛 危
☆、第十八章
随驾出行,倒是没有什么需要自己特别操心的。云媞只嘱咐了让零壹带够了零嘴,还带了一撂话本,路上消遣。
以前看的书都太正经了,既然是出去玩儿,就得将一切都准备充分。
圣驾已经领先启程,东宫的队伍紧随其后,再之后是王公贵族。
以前云媞都是跟随陛下那一队,因为陆清衡骑马,她也闹着骑马。陛下就让侍卫随行保护,任她在前头胡乱带路。
难得坐马车,倒是还有些新鲜劲儿。
云媞看着零壹把东西都搬上马车,四处看了看,没见着郁辞,都要出发了呢。
自从那天和他谈了雨露均沾的话题,他就再也不见她了,真是傲气。
“洛阳,殿下呢?”
洛阳坐在车架上晃了晃腿,闻言有些迟疑,支支吾吾地回话道,“殿下他说。。。。。。他要和江承微一辆马车。。。。。。”
她越说越小声,觑着太子妃的神色。
原本出行,除却云媞平阳郡主的身份,东宫也只有太子妃随驾。但赵侧妃有皇后撑腰,也能随行,无可厚非。
然而江承微身位低卑,是太子殿下特令,才能随驾同行的。
他倒还真把她的话给听进去了。
云媞垂眸沉默不语,零壹和洛阳面面相觑。
零壹悄悄做了个打她嘴巴的手势,洛阳只能委屈地看眼色。
一辆马车就一辆马车,这有什么,没他陪又不少块肉。
是她自己叫他多偏爱江承微的,不气不气。
云媞兀自坚定地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平复心情。她抬头,“洛阳,那你呢?”
洛阳忠心耿耿道,“我自然要和太子妃一辆马车。”
云媞用力地点头,“嗯,跟着我,有吃有喝有玩儿!”
“嗯!”洛阳和零壹也随之坚定的点头。
马车上路,大队人马往猎场出发。
车里,云媞原本打算看的话本硬是半个字也没看进去。
零壹和洛阳时不时讨论路上的景色,云媞手边的小罐子蜜饯果子都快吃了一半了。
她把手一扔,闷闷不乐地靠着车厢。
“郡主,怎么了,不开心呀?”零壹看了眼被她丢掉的书,捡起来收好。
云媞叹了口气,拿脑袋往后撞车厢,哭丧着脸哀叹,“自作孽,自作孽。”
“哎呀,郡主你干嘛。”零壹用手挡在她脑袋后边,看她这模样也知道在烦什么,小声道, “那不是您自己让殿下雨露均沾吗。。。。。。”
“所以我说自作孽嘛!”云媞拍了下座位,嗓门大了些,洛阳吓得颤了一下,手上的蜜饯掉在了腿上。
云媞抱歉地看向她,把蜜饯捡回来塞回她嘴巴里,“对不起,本能情绪。”
原本好多天没见到人,还怪想的。
还想趁今天能见到他好好说话,让他消消对她的气性,谁知道他连这个机会也给她断了。
云媞沉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默了半晌,她终归是没忍住,做贼似的压低声音问,“你们说,殿下和江承微在马车里能做什么呢?”
零壹想了一下,正想说不知道,下一刻却听到洛阳磕着瓜子说,“嗐,孤男寡女同在一辆马车还能做什么,殿下调戏美人还不是信手捏来。”
零壹头疼地抱额,洛阳低头磕着瓜子,随口说完,抬头丢瓜子壳才发现太子妃目光幽幽地望着她,神情要多幽怨有多幽怨。
洛阳:。。。。。。
“嗯。。。太子妃,我的意思是,殿下只对太子妃是真心实意的。对别的美人,也就仅限于调。。。。。。戏。。。。。。”
“不是,我是说,殿下他不是随便的人,就算有时候对美人疼爱怜惜。。。。。。”
“也不是。。。。。。我是说呀,殿下他。。。。。。”
眼看太子妃目光越发哀怨,看的她发慌。
洛阳轻拍了自己一巴掌,低头自闭,“人家还是闭嘴吧。”
云媞默默委屈地翘了翘嘴巴,幽幽开口, “洛阳,殿下有没有抱过别的美人呀,就是坐在腿上的那种抱。”
洛阳咽了咽口水,瞄了一眼太子妃,想撒谎,但在这样的眼神下,又开不了口。
“。。。。。。有。。。。。。”
她细若蚊声地说完,就听到太子妃吸了吸鼻子。洛阳无措地牵着她的袖子,自己也欲哭无泪,“太子妃你别哭呀,殿下不抱别人的,我就见过殿下总抱你呢。”
“就。。。就一下,就坐过一条腿,殿下。。。。。。太子妃你知道的,殿下心里只有你的。”
云媞眼含泪花,颤着嗓音问,“那抱过谁呀,美人坐的哪条腿。。。。。。”
洛阳哽住,也吸了吸鼻子,“抱的。。。江承微。。。。。。就送她画那次。”
“殿下就只左腿让她坐了一下,就一下,一下下。”
洛阳伸着食指,信誓旦旦地说。
左腿。
云媞摸摸自己的左腿,小手慢悠悠地紧紧攥起来,揪住了一片衣裙。
这算什么,这算什么。
不气不气,以后他还要和别人生孩子呢,这都受不住,还怎么办呀。
唉,当太子妃好难,要不和离。。。。。。
可是她只喜欢郁辞,换别人嫁给谁去,她也不喜欢,不喜欢怎么嫁?
总不能出家吧,她有喜欢的人。怎么能出家呢。
云媞的小脑袋纷乱杂绪,努力平静,说服自己。
不就是抱了一下,他还扯人家女孩子的衣服呢。。。。。。
“那,那殿下有没有亲过别人?”
这个真的没有,洛阳拼命摇头,“殿下只亲太子妃!”
云媞挑了挑眉梢,随即叹了口气,嘀咕道, “他在房里亲,你也看不到不是。”
“。。。。。。”
云媞唉声叹气,零壹极少见她这样。
她也想不明,为什么郡主要把殿下往外推。
但郡主从小就聪明,这么做也一定是有什么理由吧。
得狠得下心才行,不能太在乎这些,否则以后他和别的美人这个那个,她还活不活了。
云媞独自拾起破碎的少女心,拂开这些乱糟糟的念想,抱过一边装蜜饯的小罐子,兴致勃勃道,“零壹,洛阳。我给你们两个讲故事吧,我小时候不常待在宫里,总是在外面听说书,那些说书先生讲的都可好了。”
“好。”洛阳抓了一把瓜子,零壹也拿了袋糖炒栗子,两个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云媞见她们这般捧场,弯了弯眼睛,清清嗓子有模有样地开始,说道,“话说,从前有个书生,叫宁采臣。。。。。。”
*
圣驾一路往南,禁军亲随,皇家贵族,浩势荡荡。
围场春草茂盛,放眼望去尽是一片舒眼的绿色。
陛下年轻时便是张扬少年,挽弓降马,百步穿杨。他常说郁辞很像他,看到他就好像看到当年还是太子的自己。
陆清衡虽是文官,可骑射这些,同样是他的强项,他并非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陛下每回带他出来,都想着要和他比试。
赢了就很开心,输了就叹气说自己老了,陆卿就又得说好听的话哄他。
到了围场,驻扎安营。
下了马车,首先自然得先去面见陛下。
云媞一路上都在说鬼怪妖神,零壹和洛阳两个人原本对面坐着,后来直接抱在了一起躲在角落里。
彼时,云媞正说到——
书儒王生,果真见一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