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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皇后的白月光另有其人-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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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明明这一切国舅爷也是知情的。
  国舅爷若想开脱,战功赫赫的他只要一张嘴便是铁证。
  谢昀抿着唇,又将目光移到了雁来身上。
  殿下跪着的二人多有狼狈,雁来也是如此,赤膊请罪,这是他身为兄长的责任,更是身为大梁骠骑大将军的责任。
  身在其位必谋其职,有多大的能耐担起多大的责任。
  “呵。”谢昀心中悲愤,他拿起案边的奏疏往二人身上砸去,他厌烦了日复一日替先帝收拾烂摊子:“滚,都滚!”
  若没有先帝,他谢昀不会是如今这副动辄暴怒的模样,若是没有先帝,他谢昀不会忍着心中仇恨与张炬等鼠辈虚与委蛇几载,若是没有先帝他不需要日夜都活在算计之中!
  “先帝谥号为‘仁’……”谢昀咬着唇,堂堂七尺男儿眼眶绯红,他心中发酸,喉中一哽,还要说话,被国舅爷厉声打断。
  “谢昀!”国舅爷不赞成地看着他。
  谢昀看向国舅爷,心中更是寂寥,却也明白了,国舅爷何尝不知,只要将先帝恶行公布于众便能逃于此难,与雁回双宿双飞,不受世道的枷锁限制。
  可国舅爷没有。
  “舅舅你抢了朕的皇后。”谢昀好笑道:“朕却知晓舅舅是疼朕的,这话朕怎么听着这般好笑呢?可事实便是如此,朕无法辩驳。”
  谢昀往后一仰,无力地将全身重心置于椅背上,抬眸看着养心殿中几个柱,上攀附着腾飞于云霭间的金龙。自古以来,帝君乃真龙转世,而他谢昀身为真龙天子,却无遨游天际苍穹的能耐,莫说如此,连想护着的人都护得艰难。
  国舅爷看着谢昀这反应,他之前也听雁回提及过,谢昀脉象紊乱,若是急了情绪便不受他自个儿控制。
  于是他起身上前,不管谢昀的呵止,一把搭上他的脉搏。
  还没摸出个什么名堂,就被谢昀挣脱了钳制。
  谢昀喘着气,冷着脸道:“来人,将这乱贼拿下!”
  羽林卫得令,行动时甲片相击,‘哐哐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国舅爷愣了下,倒是没反抗乖乖束手就擒。
  他只心疼地看着谢昀,声音喑哑:“你……”
  停顿半响却想不到该说些什么。
  谢昀不想再看国舅爷,冷声道:“将人收押天牢,没有朕的命令谁也不许探望!”
  羽林卫当即要拖着人下去,国舅爷憋了半响抬高嗓子道:“皇后被草民拘在京郊三里外……”
  谢昀懒得再听。
  等人被压下去,才看向雁来:“你都听见了,还不去救皇后?”
  雁来望着他:“圣上!”
  谢昀揉着胀痛额角:“这是最好的办法,雁将军,你非要将你妹妹的性命和你雁家满门搭进去才肯罢休吗?”
  雁来不卑不亢道:“事已发生,做过的事我雁家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而非心怀愧疚过一生!”
  谢昀将雁来看了又看,别有用意地问:“哪怕朕要将你雁家满门抄斩,你也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雁来铿锵道:“是。”
  这下谢昀眸色彻底暗了下来。
  心中有什么坚不可摧的地方被击溃,他忽而开口,像是在问雁来又更像是扪心自问:“若朕做错了事,是否也需要向天下人一个交代?”
  一旁朱公公听得心惊,忙去看雁来。
  果然,雁来不负众望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其实并无指责谢昀授意雁回和国舅爷离开的意思,只是单纯依着谢昀的提问给予自己的答案。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人若做错了事当是做好迎接惩戒的准备,而非一而再再而三地将其隐瞒。
  譬如,皇后与国舅爷。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第55章 
  天亮了。
  雁回赶到皇家寺庙, 四周却是静谧的,闻不见一声风吹草动。两人在百级石阶前略有停顿,雁回抬头看了看隐于清晨薄雾中巍峨的寺庙。她忽然想到阔别重逢的那日, 国舅爷就在这后院中神神叨叨地吟诗。
  说什么‘纵使相逢应不识, 尘满面,鬓如霜’。
  雁回默默地想,鬓微霜, 又何妨?不是也有那‘会挽雕弓如满月,西北望,射天狼’。
  思及此,她心中的担忧散去了些,望着这宛若高耸入云的寺庙, 步步坚定地往其中而去。身后阿君欲言又止, 但看雁回背影坚决只好跟上,然前者听着他的脚步垂眸道:“你不必随我进去, 在暗处守着便是,若有情况你也方便搭救。”
  雁回到这皇家寺庙并非是真的想来送命,除非是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若事情有了转圜的余地那再好不过,但她也需要为自己留一线生机。
  抱着这样的想法, 雁回步入其中。
  那些奉谢昀之令守在皇家寺庙周遭的暗卫自是认得雁回的, 谢昀的命令是灭杀一切与太后往来的人,断了太后与外界的联系, 可不知雁回是否也在谢昀命令之中, 于是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有人实在不知如何是好,便商议着遣了一个轻功好脚程快的人去宫里寻谢昀禀明此事了。
  这边他们也不敢真对雁回如何, 便眼睁睁看着她步入寺庙之中。
  寺庙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雁回目光简单一梭巡,却觉得有些物是人非的意思,树叶枯黄,伺候的宫人懒懒散散,亘古不变的是在山门打坐的僧人沙弥。
  雁回一路行至后院,正打了一盆水往房里走的惊絮一眼瞧见了她,赶忙放下水盆奔至她的身边。
  “娘娘!”惊絮惊疑不定,忙将人拉至菩提树后,目光左右眺望,确认无人注意到这边时才压低声音道:“您怎来此。”
  听了惊絮这般问,又见惊絮一副心有戚戚的模样,雁回皱起了眉。
  “娘娘到底发生了何事?”
  在皇家寺庙中见到雁回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事,惊絮急得心中狂跳,思绪也往坏的一面飘去:“可是……可是……”
  可是事迹败露,二人连同雁家都成为了众矢之的?
  惊絮不敢问。
  雁回也不答,抬眸问:“段恨秋也在寺庙?”
  惊絮下意识用目光望了眼段恨秋的房间,又看了看天色道:“是,这个时辰许是还未起吧。”
  话音刚落,便见雁回循着她方才看去的目光别有用意地也看去一眼,也一眼冰冰凉凉,宛若千年玄冰,惊絮不由得打了一个寒噤。
  猜皇家寺庙消息因某些缘由闭塞,雁回再没多问而是让惊絮去简单收置些东西,自个儿径直去了太后居所。
  芳无正要去伺候太后起身,便见一道红色身影,步履生风由远及近。等雁回的面容完全显现,芳无一惊,等她反应过来,那人已经先自己一步撩帘入内。
  “皇帝的人还是……”太后刚从榻上起身,隔着珠帘未看清端立之人的面貌,以为来人是芳无便问:“还是守在外边?”
  雁回未作声。
  太后这才凝了心神朝帘外的人形看去,雁回知晓太后将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便也干脆上前一步替太后撩起了珠帘,又将帘子好生置在床边的银钩里。
  这下吹开模糊见真容。
  太后到底是太后,心中惊讶面上却丝毫不显,就似早料到雁回会来。只不过见雁回面色沉静,没了以往的殷切,倒是让太后有些心慌。
  太后想,雁回出现于此无非为两件事而来。
  一是,探望病重的自己。其二是兴师问罪。
  太后收回了视线,拈起一旁的佛珠一颗颗数起来。瞧着雁回这模样,便是来兴师问罪的。
  雁回行了一礼便开门见山道:“请太后救沈辞。”
  如今大梁文武百官一致要谢昀治罪,雁回需要一个有地位说话有分量之人去提起国舅爷的战功和冤屈,哪怕最好的结局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也好。
  不用雁回向太后解释他们目前的窘境,单是听雁回这般说,太后便知道这妄想双宿双飞的二人一路荆棘。转念又一想,雁回能好端端站在这里,不知国舅爷是想了何法子保全了雁回。
  这是太后不想看见的,她虽然设计大肆传出自己病重的消息引二人归来,也单单只是想要雁回一人的性命而已。
  太后看了雁回一眼,别有用意道:“你倒是与乐鱼情真意切,可有将皇帝放在眼中?”
  雁回不卑不亢道:“太后教训的是。”
  太后又说了几句,迟迟没有言语动作表明她要答应救国舅爷。雁回没了耐心,打断太后的教诲道:“太后若是想要我的性命只管拿去便是,但若太后还妄想其他,当是早些断了妄念比较好。”
  太后瞪了雁回一眼,像是不认识雁回似的,浑身都写着不满:“哀家岁数大了竟也有老眼昏花认不得人的时候,不知原来哀家喜爱的儿媳,端庄知礼的皇后本性竟是如此!”
  雁回好笑道:“我本性顽劣,一直不明十年前的自己是如何入太后的眼,时至今日我才想明白,太后看中的不是我而是整个雁家。”
  来的路上雁回想通了。
  为何当年毫无大家闺秀模样的自己能入了太后法眼,不为其他,只是因为她姓‘雁’且是雁家唯一的大小姐而已。当时的谢昀已是太子,太后却着急为太子笼络支持,看来先帝早就有传位郦王的意思。
  传弟不传子,且是在谢昀多有作为并一心拥护先帝的情况下。雁回想了两个荒诞的解释,先帝为夺嫡九死一生,又怎可能传位给自己幼弟。答案要么是谢昀非先帝亲生,要么郦王与先帝有那苟且之事。
  雁回倾向后者,在郦城时,谢昀曾以雁家要挟让她与国舅爷破伦理人常,怎么看都觉得谢昀是个疯子。可谢昀是怎么疯的,若是知道自己的父皇心印亲弟,这般看来也是情有可原。
  当时谢昀在试探,试雁回和国舅爷是否也和先帝一般龌龊。
  先帝有多喜爱郦王,墓中的十步奔赴桥便可看出,恶心到让谢昀当即下令砸墙毁墓。
  若非如此太后又何以觉察先帝心思,便是再无房事才让太后慌乱顾及。
  太后不语,莫说天家,寻常的官府之家哪家择婿娶亲不都是看着家世看着门当户对。
  她并未觉得雁回此话有何杀伤力,正要把雁家整个算上,便听雁回的声音在室内幽幽荡开。
  “我作画有错在先,无论是何惩罚我都受得。”雁回抬眸睇了眼太后,眸子宛若一潭沉静的清泓,声音也如冰水冷冽:“我从不允旁人进我房间,但凑巧太后遣人往将军府送赏后这画便流传了出去。太后身边的人又怎会不认得太子殿下。太后没有明着罚我,只是念着沈辞心中有我,你乃他亲姐不好贸然出手。我想之后先帝召我带画入宫便是太后的借刀杀人吧,为的是让整个人雁家被我牵连,从而让当时已有‘小战神’美名的沈辞接管家父手中的兵权,沈辞姓‘沈’暂且不提,若当时先帝真因此事罚了雁家,沈辞难保不会对先帝怨恨,从而毫不保留地支持谢昀。”
  太后一愣。
  雁回看着太后如看洪水猛兽:“太后这招甚是巧妙,可太后没想到……”她一嗤:“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帝比你还要高明。”
  先帝为何要改画,不过是和太后用了同一招——借刀杀人。
  太后的刀是先帝,杀的人是雁家,既解决了有二心的雁回,也能让沈家握紧兵权,兵权代表实力,能将兵权紧握在手中,不管先帝欣喜谁总要忌惮三分,谢昀便能高枕无忧。
  而先帝本就不可能坐视沈家日益壮大,他有心传位给郦王,更不可能看着谢昀羽翼俱丰,国舅爷作为谢昀的左膀右臂迟早是会被先帝不留情面地折去的。
  他一见画便心生二计。第一计是诬陷国舅爷投敌,毁了谢昀人人称赞的名誉。是他故意将国舅爷的战术透露给了蛮夷,让国舅爷与镇国大将军兵败无援,又让二皇子带来圣旨,将二皇子的性命一块搭了进去。先帝所出不过二子,太子母家叛国,二子不幸丧生,这皇位也只能传了郦王。
  第二计便是学着太后借刀杀人,先帝的刀是雁回,杀的是谢昀。先帝于郦王之间有话本子中如七仙女与董永般的跨世奇恋,他自然相信雁回与国舅爷之间的情爱。若他第一计瞒天过海得了胜利倒也罢了,若不幸事败揭露,雁回又如何真心对待谢昀,雁家又怎会真心支持谢昀。
  毕竟害死雁回心上人的可是谢昀的父皇啊,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先帝心思何其简单,便是他与郦王不好过,旁人也不得好过!
  雁回隐去自己对先帝所作所为的猜想,冷冷地看着太后:“先帝恶行,圣上为了大梁不可能昭告天下,我曾为大梁一国之后更不会因自我将百姓弃于不顾,但……”
  雁回声音收紧,又沉静严肃了几分:“太后乃一介后宫妇人,算计战功赫赫的雁家,将朝纲功臣视为夺权的玩物,何其可怕!但好在太后只是一介妇人,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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