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的白月光-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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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即便是成亲,也不能是被关着被逼着,稀里糊涂的成亲。
许久,纷乱的心绪终于平静下来,顾惜惜对镜理了理头发,向外面吩咐道:“让郁金送盏新剥的建莲汤过来。”
不多时,隔着窗户,顾惜惜看见郁金一手撑伞,一手提着食盒过来了,大大的绢伞,描着莲叶荷花,端的是鲜亮得紧。
“郁金,”顾惜惜向她招招手,“伞拿进来我瞧瞧。”
郁金遥遥地应了一声,绢伞遮着大半张脸,并看不到表情。
下雨天,便是有这点好处。
又过片刻,郁金拿着伞和食盒,低眉顺眼地走进屋里,福身行礼道:“姑娘,建莲汤好了。”
“把门关了,”顾惜惜一伸手,道:“先让我瞧瞧你的伞。”
从那天被她收拾过之后,郁金已经老实了许多,此时依言关上门,又把伞面上的雨水用帕子抹了,这才双手递过来,顾惜惜伸手去接,却没接住,啪一声,伞掉在了地上。
郁金连忙蹲身去捡,手指刚碰到伞面,后脑上猛地一痛,顿时扑倒在地,晕了过去。
成了。
顾惜惜放下手中用帕子裹了几层的花瓶,松了口气。
侧耳听听门外并没有异样的动静,顾惜惜连忙用帕子塞了郁金的嘴,又解下她腰里挂着的腰牌和钥匙串,脱掉她的衣裙放在边上,跟着用双手托住郁金的两腋,咬牙使力,慢慢向床边挪去。
虽然十分吃力,但终于还是把郁金搬到了床上,顾惜惜从褥子底下摸出之前藏好的绳子,将郁金整个捆在床架上,这才拖过被子,从头到脚把她罩了个严实。
跟着放下纱帐,换上郁金的衣裙,又挽了郁金的发髻,这才扬声说道:“郁金出去吧,我要睡了,没我的吩咐,谁也不许进来。”
她挎上食盒,两只手拿着绢伞,在开门的一瞬间迅速撑开,遮住了自己。
门外有丫鬟把守,庭中和廊下也有,顾惜惜把伞放得更低些,不动声色地穿上郁金的钉鞋,慢慢地向院外走去。
没有人察觉到异样。
夏日的雨天,总是让人昏昏欲睡,打不起精神。
更何况穿上钉鞋后,就连走路的声音和走路的姿势,也都变得差不多,更何况那把大大的伞,也足够遮住脸容,让人难辨真假。
顾惜惜稳稳地走出院子,走过穿堂,拐上岔道,往后厨走去。
她这几天里借口散步,已经将整个院子摸过一遍,后厨有一个小门,平时都锁着,钥匙在郁金身上。
如今,在她手里。
二门外有护卫看守,顾惜惜没到跟前便已经掏出了郁金的腰牌,模仿着她的声音说道:“去厨房还家伙。”
郁金是内宅丫鬟的头儿,在护卫们面前有几分面子,况且方才护卫们都是亲眼看见她进去的,于是便不曾细查,顾惜惜收回腰牌,拐上了去厨房的路。
在没人的草丛里藏好食盒,跟着脱掉钉鞋,撑着伞飞快地向那道小门跑去。
雨水打湿了绣鞋,湿漉漉地贴在脚上,说不出的难受,兴许是湿了脚的缘故,原本冷静的情绪,此时突然慌乱起来。
就好像有猛兽厉鬼,在身后紧追不舍一般。
顾惜惜很快跑到了小门跟前,定定神取下钥匙串,一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一边飞快地试着。
手抖的厉害,钥匙一个又一个试过去,总是对不上锁孔,又总是打不开。
然而也终于找到了正确的钥匙。
嗒一声轻响,锁开了。
顾惜惜咬着牙,抖着手取下锁头,拉开了门。
雨下得更急了,屋檐下的水像瀑布一般,哗啦啦的,只管往下倒。
一只脚迈出去,绣鞋彻底湿透,一阵冷一阵湿,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阴沉的声音:“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 魏谦:亲到了。
魏谦:亲完媳妇就跑了。
魏谦:难道是嫌弃我技术不行??
第66章
郁金坐在房中; 对着镜子,打开了外伤药膏的盒子。
反手轻轻摸了一下,后脑勺上肿起了一大块; 稍微一碰就是生疼。
那样娇滴滴的一个,居然有胆子暗算她; 还能打昏了她; 果然生得美貌的女子; 心肠都是狠毒。
服侍郁金的小丫头挖了一点药膏,小心地用手指在她伤口肿起处涂了一层,手指碰到伤处时; 闷疼变成锐疼; 郁金咝了一声; 低声斥道:“死妮子,手就不能轻点吗?”
小丫头不敢辩解; 涂得越发小心了,郁金低着头; 眼睛瞟着窗外; 雨下得很急; 天色很暗; 潮潮的湿湿的; 很是难受。
那间暗无天日的地窖; 想必更潮更湿,更难受。
她亲眼看见顾惜惜被魏谦带去了地窖; 只有他们两个人,其他人都被勒令离开,任何人非是奉命,不得近前半步。
她亲眼看见; 男人盛怒之下,眉眼都带着煞气,这是嗜血的前兆,让她又是惊惧,又是快意。
她跟着魏谦十几年,最清楚他的性子,对于胆敢背叛的人,他从不手软。
那间低矮湿冷的地窖,正是杀人埋尸的好地方。
那个娇滴滴的美貌女子,应该是没法子活着出来了。
郁金慢慢地对镜点着红唇,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可惜了,她想了那么多好办法,结果没等出手,对手先完了。
“姐姐,”派去打探消息的小丫头回来了,低声道,“少爷待在地窖里还没出来,让人把被褥铺盖都送进去。”
郁金点着口脂的手指一抖,连忙追问道:“是少爷让送进去的?”
“是。”小丫头道,“把屋里两张竹榻也搬进去了,说今天就住那里。”
郁金重重地摔了口脂,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
有一刹那,顾惜惜以为自己快要死了。
魏谦一条胳膊紧紧掐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死死箍在怀里,另一只胳膊横过去,箍住她的肩她的头,制住她的挣扎。
他的身体紧紧压着她,他盲目又急切地在黑暗的地窖中四处走动,他的衣服被雨水浇透了,又湿又冷,在他不觉察时,死死堵住了她的口鼻,顾惜惜无法呼吸,她拼命地想要推开他,可他以为她是想逃,越发把她箍得更紧了。
他的力气越来越大,越来越重,顾惜惜的呼吸越来越弱,渐渐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头脑很快昏沉起来,四肢沉重得抬不起来,眼前越来越黑,原本还能感觉到他身体的轮廓,这会子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地窖里可真是暗无天日,他这副模样,真是可怕。
在意识消失的边缘,顾惜惜茫然地想,竟然又要死在这个地方,她最不喜欢的地方。
却在此时,魏谦突然松开一只手,点燃了蜡烛。
微黄的烛光映出了顾惜惜惨白的脸,嘴唇上一丁点血色都没有,白得像纸,眼底下却是红的,又泛着青色,魏谦见过许多死人,知道这副模样意味着什么,顿时目眦欲裂,凄厉叫了一声:“惜惜!”
他只是想把她藏起来,他只是想把仅剩的一切抓得更紧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一声唤,像鬼门关前的叫魂,顾惜惜幽幽地醒转。
空气一丝一缕钻进胸腔里,顾惜惜努力呼吸着,一点一点的,把丢掉的性命慢慢抓回来。
“惜惜,惜惜!”魏谦疯了似的,拼命抱着她摇着她,蜡烛打翻了,烛泪滴在手背上,烛焰烧着黑衣,慢慢冒出湿冷的烟。
“火……”顾惜惜喘息着,无力地提醒。
魏谦胡乱一甩手,蜡烛滚落在地上,熄灭了。
地窖重新落入了黑暗,有一星带着烟的微弱火光,是魏谦被烧着的黑衣。
可魏谦全然没有发现,他紧紧抱着顾惜惜,摇晃着呼喊着,惊恐到了极点。
可她再没有任何回应。
魏谦叫不出声音了,喉头哽得紧紧的,无法呼吸。
她快要死了,他亲手杀了她,她死了!
在无边的黑暗中,乍然冒出了一大片血红的花,每一点血色都在疯狂地嘲笑他,笑他的无用,笑他的可笑。
他到底什么也没留住,就连最心爱的人,都死在他手下。
魏谦大吼一声,刷一下抽出刀,向脖子上抹去。
衣袖被扯住了,黑暗中他看不见顾惜惜的轮廓,只能听见她虚弱的声音:“退思……”
她没有死!她还活着!!
狂喜之中,魏谦重重扔下刀,低呼一声,搂住了她。
顾惜惜觉得脸上突然落下一点温温的热,迅速又凉下来,像是雨点,可这里是密不透风的地窖,又是从哪里来的雨水?
却在此时,那粒火星子终于燎干了衣服上的水汽,痛痛快快地烧起来,灰黑的烟伴着火,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顾惜惜惊呼一声,魏谦目光怔怔地伸出手去,捏住那团火,慢慢地捻灭了。
他的动作很慢,不知怎么的,顾惜惜总觉得,他是有意在烧自己。
她很想阻止他,可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丁点力气,只能努力扯住一点点衣袖,低声叫他:“别。”
最后一点火光灭了,屋里重新落入了黑暗。
魏谦觉得手指上灼烧着的疼,这种疼暂时压下了心里的疼,失而复得的欢喜迟钝地涌上来,他猛地搂紧了怀中人,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顾惜惜又被他劈头盖脸整个捂进了怀里,刚刚顺畅些的呼吸顿时滞住了,只得努力推着他,喘息着说道:“放我下来。”
魏谦整个人都僵住了。
失而复得的欢喜突然被从顶门上抽走,一种深沉的恐惧攫住了他:她要走。
无论他怎么挽留,她都要走。
这个念头让他怕到了极点,拼命地想要抓住仅存的一切,于是胡乱地吻着她,语无伦次地说道:“别走,别走。”
顾惜惜昏沉沉的,许久才能在间隙中努力说道:“你弄得我喘不过气。”
魏谦猛地放松了,胳膊僵直着,将她的脸露出来,顾惜惜大口大口呼吸着,半晌才觉得有些缓过来了,低声说道:“放我下来。”
魏谦立刻又搂紧了她,声音哽咽着,低低说道:“别走,惜惜,别走。”
“我难受。”顾惜惜道,“我想躺一会儿。”
魏谦失去判断力的脑子迟钝地转着,终于反应过来她只是想要摆脱他的拥抱,想要躺下歇歇。
可这个地窖只是用来藏身的,什么都没有。
魏谦一只手搂住她,一只手飞快地解了外衣,中衣,又用手拂去了地上的灰尘,这才小心翼翼地将顾惜惜放下,让她垫着自己的衣服,靠墙坐着。
跟着晃亮了火折子,找到那段蜡烛点燃了,搁在地上。
火光一点点亮起来,照出地窖原本的面目,黑暗,低矮,潮湿,可在魏谦眼中,这里却是世上最好的地方,外面有护卫重重把守,里面有暗门密道通向外面,既安全,又牢靠,她逃不掉,也没人能闯进来伤害她。
魏谦半跪在顾惜惜身边,轻声道:“惜惜,你等我一下,我去安排。”
他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地窖里死一般地寂静,顾惜惜头皮发麻,害怕极了。
她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唯有借着 ,才能让自己稍稍安心一些,可是很快,魏谦回来了,搬来了铺盖被褥,还有几个粗使婆子,用绳索在洞口处吊着,放下了两张竹榻。
顾惜惜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他想把她留在这个地窖里!
“退思!”她急切地叫了他一声,“我不住这里,我怕!”
“别怕,我陪着你。”魏谦胡乱弄好了铺盖,将她抱起来放过去,柔声安慰,“我一直陪着你,我不走,别怕。”
顾惜惜绝望到了极点。
她逃不掉,也许她永远也逃不掉了,她会被牢牢关在这个地窖里,直到疯了,死了。
她想要再央求魏谦,触到他的目光时,又把话咽了回去。
假如她将来会疯,那么他现在,早就已经疯了。那目光,那神色,绝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他什么也听不进去的。
顾惜惜闭上眼睛,泪水飞快地滚下来,一点点打湿了枕头。
魏谦发现了,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情急之下只能慌乱着去吻她的泪水,喃喃地说道:“别哭,惜惜,别哭,我陪着你。”
正是因为有你在,我才这么绝望。顾惜惜心里想着,眼泪落得越发急了。
许久,她哭着说道:“我要回家……”
“不回,惜惜,不回。”魏谦立刻说道,“我守着你,我们在一起。”
顾惜惜没有回答。
魏谦忐忑着,越发温柔地吻去了她的眼泪,像哄孩子似的哄着她:“惜惜,你不能走,我不能让你走,外面很危险,我必须守着你。”
顾惜惜推开他,抬手擦掉了眼泪。
魏谦紧张地坐在榻边,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顾惜惜依旧闭着眼睛,许久,才疲惫地叹了口气,道:“退思,我饿了。”
魏谦愣了片刻,等反应过来时,连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