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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娇术-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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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人员单子,有个原本在武德巷顾府做事的丫鬟。
  “她自称夏陶,说是在顾府娘子身边做事,我瞧着信息都对得上,便将人买下,暂安置在外面民房了。”
  顾愈将书合上,起身,“去看看。”
  夏陶洗了澡,换上了一身干净衣裳规规矩矩坐在房里,在看见顾愈后,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边哭边喊着大人,“谢大人将奴婢从那肮脏地儿买出来,奴婢心里呜呜呜,真的太苦了。”
  她脸上有着淤青,颈上有着红印,这几日应过得生不如死。
  世道虽乱,但女子贞洁观依旧很重,夏陶经了这么一遭,以后可能嫁不了好人家。
  顾愈安静坐在等她哭完,眼底倒无不耐之色,待她哭声变小后,顾愈温和着说了几句之后可以给的安置法子。
  夏陶边抹眼泪边道谢。
  顾愈见差不多,便问起正事,道:“宋绘在哪儿?”
  夏陶抽抽搭搭的应着,“当日院里闯进来了好多贼人,娘子他们逃走了,应是出城去了。”
  顾愈目光定定的看了她片刻,依旧维持着语气的平淡温和,“所以,你娘子逃出城了,你为何还留在城里?”


第四十九章 化整为零。
  顾愈普普通通的一句问话让夏陶紧张起来; 她规矩跪着,头垂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应道:“当时人荒马乱的; 奴婢收拾好行李便不见娘子他们人了。”
  “这样啊。”顾愈偏头看向方沛; 语气并未带什么情绪; 懒着音调; “人哪来的便送回哪里去吧。”
  夏陶领会到顾愈话里的意识; 猛地一下抬起头; “大人; 为什么?是奴婢是哪里做错了吗?”
  顾愈目光温和; 轻声安慰着; “你没什么做错的。”他平铺直述到半道; 语气急转直下,“只是既没和你娘子一道; 那便留着你没用了。”
  “大人奴婢是想跟出去的,但当时街巷一直有打打杀杀声; 。。。奴婢实在是太害怕了; 所以才没能跟上,。。。”夏陶下巴的肉抖了抖,掩不住惶恐,“我从十岁便跟着娘子了,从娘子还未出阁时我便服侍在左右,大人不看功劳看苦劳,放奴婢一回吧。”
  方沛平日没遇到过这类事,有些为难,不知该不该上前。
  顾愈起了身; 拍拍袍子。
  青白的阳光艰难的挤进屋内,落在顾愈脸上,照出他俊朗的五官,“如果我温和的语气往日给你留下了什么错误印象,你最好改改。我不是很好讲话,呵。。。,比如现在。”
  顾愈转头看了方沛  一眼,“处理完再行找我。”
  方沛拱手应是。
  顾愈步行回宋绘院子,没点灯,坐在房内梳理当下复杂混乱的情报。
  方沛莫约过了半个时辰来和他汇合,“事情办妥了。”
  顾愈点了下头,道:“辛苦了。”
  眼见着天快黑了,方沛问起接下来打算。
  顾愈目光在他身上稍落了落,“你先找个身份安置下来,明日试着打听一下袁珠和宋家人的去向。”停顿片刻后继续,“另想法子接些人安/插进城里,之后莫约用得上。”他毕竟没当面和叛军接触,说到此处,问起方沛在城中感受。
  两人就绍南当下局势讨论了小半个时辰,天色渐暗下去。
  “大人,你可能得出城了,夜间巡逻比之白日要更严格些,再不走就晚了。”
  “我暂不走了。”他已想好了,理由也讲得顺畅。
  庞统起义成功,有义军从四面八方来投奔于他,他们大都没空手来,多多少少带着些俘虏,宋绘等人也可能在这之列,他待在城里,消息不至于滞后。
  因是上下级关系,方沛没做什么反驳,应下,强调了几句小心。
  “我心里有数。”
  强占宅邸的人似对宴请情有独钟,午间聚会结束,晚上又来了一拨,前院挂着大红灯笼,像是有大好事一般,闹闹腾腾,喜气洋洋。
  顾愈在小厨房找到些余下米面,因着下雪原因,蔬菜也还能吃。
  他简单煮了个青菜面,不拘着形象,拿着碗坐在石阶上吃了,而后,自己套了干净被子,老神在在的在偏院住下了。
  猖獗的义军活动确确实实波及到了正在逃难的宋绘一行人。
  想要投奔庞统的一队义军追着他们不放,他们陆陆续续受了四五次偷袭,而且随着时间流逝,能明显感觉到跟着逃亡痕迹追上来的斥候人数越来越多。
  似乎杀些人,掠夺些财物,便是给这场起义的投名状。
  他们队伍里也有好手,抓住了几次尾随的斥候,对现当下的情况有了个了解。
  之前逃亡队伍被义军追上,有的被抢了,有的人顺手便杀了,也会剩着些人抓了带去绍南。
  现在绍南四面的起义声潮渐渐形成了影响力,无论往哪个方向,都能遇到自诩正义之士的义军。
  长时间的奔波让宋绘的思考变慢了些,但有一点她倒想的很清楚,危险遍地,最后以这样的队伍安全逃出的可能几乎没有。
  宋绘虽未开口讲过累,但她几乎没闭眼睡过觉,总好像在思考计划什么,再这么下去,她身体&zwnj  ;可能受不住。
  一行人里就钟娘年纪稍大些,由她出面劝宋绘坐马车,这样至少能歇一歇。
  耿平帮腔,就算现没有人愿意卖马车,他也能给她抢一辆来。
  宋绘安静看了他们片刻,而后弯着眼笑了笑,“不用。”
  见钟娘还有话想说,宋绘语气诚恳了些,“不是逞强,我可能有法子甩掉追兵,需要那些马车。”
  宋绘一路上挺好相与的,说这话时也没什么强大的气势,但耿平却头回觉得她可能真的是个厉害的人。
  宋绘咳了两声,仰面想着什么,随后又埋下头,拿着枯枝当笔在雪里写画起来。。。
  干净明朗的天空里升起一道烟火弹,炸开同时,发出“砰”声响。这是斥候发的信号,将他们的位置告诉给义军。
  宋绘扔了树枝,拍拍裙衫站起来,“走吧。”
  走了几步,宋绘偏头看了一眼耿平,她说话语调并不高亢,受越发疲倦的身体影响,她语气低缓,平淡道:“耿护卫,烦你替我散个消息。”
  耿平拱手,“听娘子吩咐。”
  宋绘眼底露出两分坚决,“太尉家眷在逃亡队伍里,义军似是冲她来,想抓人立功。”
  耿平摇头,“娘子,这莫约太危险了些。”
  宋绘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耿护卫把这事告诉认识的四五人,不能太多,小心些便不会有事。”
  后有追兵,耿平其实也并没什么选择余地,只得信宋绘,铤而走险一回。
  怎么也是患难与共了,耿平在队伍里确有几个相熟起来的武人,他赶路时随口提了,便发现不到一个时辰,这消息像燎原野火在队伍里传开。
  许多人都是觉着人多安全才随人流一起走的,但现在突然知道他们是受着波及才被追杀的,有的人便生了离队的心思。
  有这样的认知的人越来越多,原本秩序不强的队伍开始慢慢散开了,大家都无意识的离那些坐着马车,护卫环绕的富人官员远了些。
  不知什么时候,抱团取暖才有的大队化整为零,作鸟兽散开。
  宋绘一行人跟上一小串平民,从不分昼夜的追杀中脱身。
  他们在山脚空空村庄缓过一口气,改了目的地,去到距离最近、还有着城防兵力的通新。


第五十章 煮雪烹茶。
  绍南一片的乱况让通新城人口增了几倍; 整洁宽敞的大街上人流如织,偶尔也会有马车经过。
  因着外来人口多,物价房价都有多多少少涨幅,钟娘用从绍南揣出来的银票在城边角租下一套民房; 民房稍有些旧了; 但房间还算多; 能住下他们一行人。
  钟娘简单收拾了下正屋; 铺上新买的棉被; 宋绘简单洗漱后便上了塌; 连着睡了近十个时辰  才从那种紧绷难受的状态缓过来。
  宋绘起身; 懵懵的在床上坐了半刻钟; 穿上干净软和的新棉衣; 出了屋子。
  耿平几人正清扫着院内积雪; 他见着宋绘,规矩的拱手行礼问好; 而后道:“娘子睡得可舒服。”
  “托大家的福,睡得很好。”宋绘目光在院内晃了一圈; “春瓷梅花她们呢?”
  “钟娘带着她们去买东西去了。”说着这事; 耿平另提起另外一件正事,他已往回派了人,如若不出意外半月内可以联系上顾愈,替她报平安。
  宋绘应了声谢。
  这时候,外出的钟娘几人提着大包小包回来,她们买了些米面肉菜,还有生活必备的锅碗瓢盆之类。
  身强力壮的年轻护卫上前帮忙归置东西,钟娘提着买到的冻鱼,和宋绘确认晚间要做的菜。
  宋绘听着; 总算有些生活回到正常的实感。
  她就这么安安心心在通新民宅住了下来。
  隔壁住的是一对年轻夫妇,男人在铁匠铺干活,女人做些手工贴补家用,女人姓蒋,和宋绘差不了几岁,她见宋绘面善,闲来无事总爱来串门。
  耿平阻止过几回,但见宋绘不是很排斥,之后便不挡了,由着她进屋里和宋绘说话。
  蒋娘子手巧,打的络子绣的花在绣铺卖得不错,因着没有书和棋,宋绘闲暇时间也会跟着弄两下。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的过着,渐渐走到了年末。
  十二月二十四日,有谢灶的习俗,宋绘不到寅时便醒了,穿上从蒋娘子那里收着棉衣,出了房间。
  毕竟是民宅,没专门的耳房,除了晚间守夜的护卫,没其他人知道她起塌。
  护卫上前问了一句要不要叫/春瓷几个人服侍,宋绘摆手,自个儿摆弄放在屋檐下的炉子。
  护卫替着烧上炭,宋绘拿了个小板凳坐在炉子边,等着慢慢起来的温度热些洗漱能用的温水。
  她烧了两回,第二次水烧滚了,用来兑蜂蜜。
  碗都是新买的,白底青花,广口,盛着黄澄澄蜂蜜水,两色互衬,极为好看。
  雪下大了些,像是一朵朵乳白色的棉花,宋绘看见本好好守着院门的护卫突然开门,朝外拱手行了礼。
  她稍有些猜测,接着便被印证了。
  顾愈穿着鸦青色暗纹夹袍踏进院内,一如往日的清贵俊朗。
  宋绘起身,双手放在身前,站在檐下,温温柔柔朝他笑。
  顾愈快步走到檐下,目光在她脸上落了片刻,宋绘摸了摸结痂的伤口,解释道:“当时出城时不小心被砸着了,现已差不多好了。”
  顾愈沉默了一阵,垂眸看见壶嘴冒热气的铜壶,“这么大清早一个人在做什么?”
  “泡蜂蜜水。”
  两人像是提前说好了一般,都不提逃亡这一路上的事。
  宋绘替着顾愈拍掉他身上的碎雪,边补充解释着,“民间故事里讲,。。。灶神今天要回天庭向玉皇大帝述职,把蜂蜜涂到炉口上,灶神就会和玉皇大帝说些甜蜜好话。。。我闲来无聊,便弄着玩。”
  她穿着素净的豆粉色袄子,腰细肤白,脸尖尖小小,说这话时,稍顽皮的弯了弯眼,好看得不像话。
  顾愈心口像是也被蜂蜜水浸了个全,时隔多日的,总算在苍白冬日里感受到了些颜色。
  顾愈声音放轻,夹着微不可见的哄,“进屋吧,外面冷。”
  宋绘应好,边问:“大人用早饭了吗?”
  “没。”顾愈猜出她下个问题,没等问便答道:“按着你往日来,无须特别准备。”
  宋绘转头看了眼院内的护卫,他也听到了,拱手弯了弯腰身,会替着交代出去。
  顾愈来了的消息像是投下平静湖水里的石子儿,整个院里热闹起来,吵吵嚷嚷。
  顾愈在屋内坐了片刻,蹙了蹙眉,“晚些换个院子,这太小了些,外面说句话也能听见。”
  “住习惯了也还好。”宋绘将袍子挂在架子上,“大人怎么亲自过来了?”
  “走一趟总放心些。”顾愈偏头看她一眼,“陪我睡会儿。”
  她才起床,一点也不困的。。。
  宋绘见他眉间藏着的疲倦,将推拒的话咽回去,应了声好。
  花梨木床色泽柔和,有淡淡降香味道,宋绘平躺在床上,一点想法没有的盯着木头花纹。
  她明明才醒,照着常理来讲不该再困的,但躺着躺着,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睡着。
  待她醒时,原本规矩的睡姿变成了向右边侧卧,和顾愈面朝了面。
  宋绘本想起身,不知什么时候醒的顾愈拉了下她手腕,她又倒了回去。
  “说会儿话。”讲着,顾愈睁开眼,目光温和的落在她脸上,“在通新每日做些什么?”
  宋绘偏头,乌黑柔软的头发铺在枕被上,想了想,从隔壁的蒋娘子讲起。
  顾愈合上眼,听着她柔软声音娓娓讲抵达通新城以来的大小事情,细细碎碎,事无巨细。
  “通新有许多人以打渔为生,。。。虽现在河面结了冰,但他们也能钓到。”
  “我跟着隔壁娘子学了针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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