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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穗穗-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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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斐笑笑,虚空朝她额头点了点,“你怕什么,是我考的试,没关系的。”
  
  可是这样穗穗也放不下心。
  
  “不然今日我们只吃素的吧。”
  
  这便是临时抱佛脚了。
  
  秦斐唇角温和的笑扩大了点,“胡说八道什么呢?”
  
  穗穗眨眨眼,她哪里有胡说八道?明明是很认真的在想,茹素一月太难了些,她求的事情只在明日,当然是今日茹素效果好些。
  
  哥哥到底在笑什么?
  
  纤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穗穗忽地想起孔子庙是有求签的,她便问秦斐求得了什么签。
  
  秦斐那双温润如玉的眼眸里笑意隐约。
  
  “上中下三签全靠  运气,秋闱可不是走运气的。”
  
  对他而言,中或者不中,都可以了。
  
  他只是想来找个妹妹,如今找到了,也眼见得要替父母报了仇,多个秋闱功名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中午的时候,段大学士就乘着马车回来了。
  
  他颤巍巍拄着拐杖下了车,“阿斐,穗穗,你们猜我路上见着谁了?”
  
  这话虽然喊了两个人,但是段大学士已经看向了穗穗。
  
  穗穗留心到外祖父的胡须都被自己抓乱了,显然是很激动的。
  
  她好奇的抬起眼,写道,“外祖见着谁了?陛下么?”
  
  段大学士摇了摇头,唇角的笑就没松下来。
  
  “再猜。”
  
  穗穗歪歪头,眨巴眨巴眼睛。
  
  究竟是谁呢?
  
  但是到了秦斐这里,就好猜得很了。
  
  他有些好笑地张口,“主考沈秋?”
  
  穗穗瞪圆了眼。
  
  而段大学士则用着拐杖敲了敲青石板,又理了理胡须,“阿斐,你这样就没意思了。”
  
  秦斐无奈,他辩解道,“外祖您忘了,穗穗不认识这位主考的。”这样子,穗穗哪里能猜得中?
  
  段大学士这才猛地想起来,使出一只手拍拍头,“怨我怨我。”
  
  于是他直接讲了这么个好消息。
  
  “我路上遇着沈娘子了,她还特意停下马车和我夸奖了你的文章哩。这次,你考得肯定不错。”
  
  穗穗闻言抿出一个轻轻的笑,哥哥考得好就行。
  
  而秦斐看着满脸喜色的两人,微微叹了口气,出声提醒,“小心台阶。”
  
  秋闱不是全部,秦斐看得并不重。
  
  但是段大学士显然不这么想,他反反复复把自己和沈秋的对话说了好几遍,欣喜若狂。
  
  穗穗这才想起来另一件事情。
  
  她从袖子里拿出小本子,“哥哥,沈秋娘子今年年纪可是只比我大两三岁?”
  
  沈秋这个名字穗穗确实是认得的,她起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再或者沈秋这个名字也并不罕见,谁想后面还听到沈娘子,也是个娘子。
  
  难道是沈秋姐姐吗?
  
  穗穗一直记得自己被拐时沈秋对她的照顾。
  
  秦斐也想了起来,他微微一笑,“可不是,这位  娘子也被拐过,也是出来京城不到一年,说不定你们还认识呢。”
  
  穗穗瞪圆了眼,这下更是激动了,她字写得飞快。
  
  “穗穗认得呀。”
  
  三人在屋中坐下,秦斐煮了茶。
  
  他给段大学士先斟了一杯,然后是穗穗,最后才是他自己。
  
  “你怎么识得这位沈秋娘子的?”秦斐问道。
  
  穗穗这才详细的写起先前被自己一带而过的被拐经历,提到沈秋姐姐自然也是要提到李兆的,不过穗穗就写得少了些,基本都是一笔带过,只说自己被救了,后来又因为蚂蚁虫子过敏直接热昏了过去,都是沈秋在照顾她,至于后来她误吃了毒蘑菇的事情,穗穗想了想没再提。
  
  她所经历的忐忑大多轻描淡写而过,只重点在沈秋对她的种种照顾。
  
  瞧完后,段大学士越发心疼穗穗,“苦了你了,那沈秋娘子回头我就登门拜访,重礼感谢。”
  
  饶是如此,秦斐则看得触目惊心,他甚至能想到自己妹妹当时的无助与害怕。
  
  “这位沈秋娘子确实要答谢。”他认真道。
  
  穗穗也点了点头,不过她很久没见沈秋姐姐了,也不知道沈秋姐姐还记不记得她。
  
  秦斐把那张写着穗穗经历的纸收起来,里面也有寥寥几笔提到了李兆。
  
  不管怎么说,陛下确实把穗穗从人贩子手里解救了出来。
  
  否则等他赶到京城……
  
  秦斐闭上眼,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不愿意再想下去。
  
  他头一次觉得李兆格外顺眼。




64。  穗穗(六十四)   穗穗欢喜

  这一晚李兆再来; 他跃上了墙头,低头去看,却发现静寂的段府别院无人持着剑立在下面; 他走到了穗穗的屋子附近,发现秦斐屋子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已经熄了灯,显然是过了人定已经睡了。
  
  居然不蹲他了?
  
  李兆眸色一闪,风吹动他散落的长发; 桂花的香气浅淡又隐约。
  
  不过他也不怕有诈,于是轻飘飘落到了地上; 踩着步子就往穗穗的屋子窗户边上去。
  
  他顺利地走到了; 没有任何突发的意外。
  
  李兆挑挑眉; 他可不认为秦斐会放他和穗穗见面。
  
  但事实似乎确实如此。
  
  李兆捻了捻手指,看了眼旁边秦斐的屋子; 两个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瞧不出来。
  
  他没怎么犹豫; 脚下一拐,直接走到了隔壁秦斐的屋子  ,伸手敲了两下窗户。
  
  不多时; 屋子里的灯亮了起来,床响了响,又传来踢着鞋子走路的声音。
  
  人影渐渐离得窗户近了。
  
  是个娇小的身影。
  
  李兆冷淡地勾唇; 半撩起眼皮,等着小包子给自己开窗户。
  
  穗穗已经睡下有些时候了,她作息向来规律,往日李兆也就晚饭时候同她一起吃个晚饭; 今晚却没有来,她还以为郎君不来了呢。
  
  直到此时半夜忽地被惊醒,她看见窗户边漆黑的人影,迷糊着愣了会儿,才想起来是郎君啊。
  
  穗穗揉了揉困乏的双眼,眼尾略微发红,然后披了外衫,端上烛台一直走到了窗前。
  
  “开窗。”等得久了,李兆不耐道。
  
  穗穗听出这熟悉的声音,手指伸上了小锁,被凉得一激,猛地想起来秦斐白日的嘱咐,手指从锁上连忙扯开,她从一边的小几上拿下纸笔,匆匆写了几笔,撕了张纸条塞进窗户细细的缝里。
  
  入了秋,晚上渐渐的就凉了,李兆虽然不怕冷,但是他很不喜欢站在地上,也不喜欢等着别人。
  
  小包子慢吞吞的,他等得很不高兴,此时看见纸条更是微微蹙眉,经过窗户缝挤压的纸条已经变了形起了褶皱,他伸出手指捏起皱巴巴的纸条,先给抚平。
  
  然后才是看内容,“哥哥说,男女授受不亲,郎君不能进来,若是想寻穗穗,明日大可登门前来呀。”
  
  李兆瞧着穗穗随手写下的潦草笔画,眉眼凉薄,轻嗤一声,他就知道,秦斐肯定不安好心。
  
  他左右瞧了眼,随手折了根细枝,正准备去撬开窗户。
  
  然而此时,又一张纸条被塞了过来。
  
  李兆便停下动作,先拿了纸条抚平然后看了两眼。
  
  “郎君,晚安好梦呀。”
  
  好样的,刚刚是让他走,现在是直接默认他已经答应走了。
  
  有问过他的意见吗?
  
  向来只有李兆安排别人的,哪有别人安排李兆的份呢?
  
  李兆立在窗外,能瞧见里面娇小的人一边端着烛台一边伸手掩唇打哈欠,隔着窗纱,烛光照着小包子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静默的立了一会儿,然后一脸烦躁地把细枝撇下。
  
  啧。
  
  李兆神情恹恹地伸手敲了敲窗。
  
  “小包子,秦斐还跟你说什么了?”
  
  穗穗先是蹙眉,继而后知后觉瞪圆了眼,那一星半点的困意眨眼飞走,郎君唤她什么?
  
  小包子?
  
  穗穗伸起手臂,从下到上打量了自己好几眼,她哪里像包子了?
  
  她抬起眼,看见窗户上直接倚了个人,郎君想必是懒得站着直接靠了上去吧。
  
  她拿起笔愤愤地写,“穗穗哪里像包子了呀?郎君怎么能直接喊哥哥的名字呢?”写好便又塞进了窗户缝里。
  
  李兆感觉有什么东西戳着他的手臂,他抬起  手臂去看。
  
  看完内容又是轻嗤一声,哪里像?哪里都像。
  
  软乎乎的不就跟个包子一样?
  
  至于秦斐,他喊就喊了,怎么样!
  
  他又把纸条塞了回去,“我难道还能跟你一起喊哥哥不成?我就不喊。”
  
  秦斐真的很烦。
  
  李兆再次复述一遍自己的问题,“秦斐还跟你说什么了?”
  
  穗穗也瞧见了自己刚刚塞出去那张纸条,她鼓着小脸把纸条努力的给抽了回来。
  
  然后在背面直接写道,“哥哥说穗穗还没有心上人,又不喜欢郎君,和郎君共处一室,有损闺中女儿的名声呀。”
  
  月光落在段府别院里,像是一地冷白的寒霜。
  
  李兆咬咬牙,没有心上人是不是?
  
  末了,他冷嗤一声,那这小包子以后也别想有了。
  
  “你明日做什么?”他又问。
  
  穗穗递了纸条出来,“上午等榜,下午去探望沈秋姐姐。”
  
  说到沈秋,穗穗有好多话想同李兆说,她想问郎君你还记不记得沈秋姐姐呀。
  
  她一连陆陆续续塞了好多张小纸条,都是沈秋姐姐长沈秋姐姐短的,看得李兆手指忍不住扣住旁边枯瘦的花枝,轻轻一折。
  
  咔嚓一声。
  
  穗穗也听到了声音,“郎君是不是踩到我的花啦。”
  
  然而这张纸条写好递了出去却迟迟无人来取,穗穗眨巴眨巴眼睛,她抬头再去看窗棂,那里已经没有人影了。
  
  郎君走了啊,穗穗心想。
  
  她有点疑惑的看向黑峻峻的窗外,郎君怎么突然就走了呀?一声招呼也不打的。
  
  *
  
  贡院放榜当日,天还蒙蒙亮,那贴榜的地方就等了一群人。
  
  这是大日子,有想蹭蹭喜气的,也有心急火燎看自己排名的,还有借这个机会牟利赚钱的。
  
  掀开车帘,穗穗看见有人拿着锣鼓腰间缠着红布条往里面挤,她写字问秦斐,“那人是读书人吗?”
  
  看着也并不像,手里还拿着锣鼓,倒更像办喜事时的装扮,可是不是读书人,一个办喜事的来这里干什么呢?
  
  秦斐笑了笑,“这也是人家谋生的手段,报了好名次给那些考得好的人家里,读书的家里人为了好彩头少说也能挣上一顿饭钱。”
  
  穗穗毕竟还是从乡镇走出来的姑娘,见识比起京城好多大家闺秀都差得有些多。
  
  但是她此时已经蹦蹦跳跳下了马车去挤着看榜了。
  
  秦斐看着妹妹的背影失笑,觉得这样也挺好。他挥挥手,示意跟在马车边的仆从追上穗穗,小心给受伤了。
  
  段大学士是真的身子不便,否则早早就挤了下去也看榜去了。
  
  此时眼瞧着外孙坐得稳如泰山,他心里慌得不成样子。
  
  “你说你会考成个什么样子?沈娘子只说你做得挺好,可没说你到底做成了什么样子。”
  
  拜了孔子庙,段大学士也是一样的  心里没底。
  
  秦斐轻轻叹了口气。
  
  “就这一炷香不到的时间,您再等等。”
  
  他也看向了那即将张贴榜单的地方,人潮涌动。
  
  京城的更夫敲着更子特意从这条长街上过,更声响,一边的衙门开了门,几个穿红袍的官员在护卫的帮忙下穿过人群到了张贴榜单的地方。
  
  护卫之一提着糨糊,那是加多了的面和水熬得稠才做出来的,很是黏糊。
  
  大红榜不算很长,起码比起穗穗当日所见的考生,恐怕只是百中取一、千中取一罢了。
  
  密密麻麻的小楷字抄着一甲二甲等字样。
  
  而这大红榜上也没有的名字,便是在孙山之后了。
  
  穗穗身子娇小,她随着人潮挤了过去,很快挤到了大红榜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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