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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穗穗-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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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
  
  穗穗偷偷扯了扯秋娘的衣袖,“姐姐,我们是要去哪儿啊?他是谁啊?”
  
  秋娘忍着激动一双眼睛紧随着李兆,她低声道,“我们先跟着他走,等到出了山,你再回家去,至于他是谁。”
  
  秋娘想了想李兆的身份,为了穗穗好便道,“你只要晓得他是个好人,其它的你还是莫知道的好。”
  
  知道的越多活得越短,她爹爹当初就是知道的太多才被迫归隐回了老家。
  
  穗穗懵懵懂懂。
  
  她悄悄把目光移到前面牵着马的年轻郎君身上,目光里有些许浅淡的好奇。
  
  他长得真好看,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呀?
  
  夜晚很快到了,穗穗和沈秋之前就带了马车上的干粮,如今晚上倒也是能搪塞过去,难的是住哪儿。
  
  穗穗看见李兆脚尖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利落,眨眼间便到了高高茂盛的树上。
  
  他好厉害!穗穗心里惊呼。
  
  不过,他不吃饭的吗?
  
  穗穗跟着李兆一个下午,没有见到他怎么吃过东西,怪不着人这样瘦,穗穗心想。
  
  沈秋拍了下穗穗示意她回神,穗穗收回眼疑惑道,“秋姐姐,怎么了?”
  
  沈秋微微摇了摇头,指了指高树,“眼不观,耳不观,心不观。”
  
  这话说的文雅些,穗穗便理解的慢了。
  
  她纤长的睫毛盛满了月光,继而露出个甜甜的笑,“好。”
  
  沈秋笑了,眼里的怀念神色不再遮掩。
  
  她打起精神,遇到这位,可真是命啊。
  
  两人凑合着在树下躺着,晚上的凉风逐渐转寒。
  
  半夜的时候,淅淅沥沥的小雨又有些浓重。
  
  穗穗忽然觉得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有些痒,她睁开眼,看到了一只红蚂蚁在她手背上爬着。
  
  一霎间,穗穗眼睛瞪圆,蹭得跳了起来。
  
  她使着一只手去拍另一只手的手背,不住地拍着,拍红了还在拍。
  
  沈秋被惊醒,赶忙道,“怎么了?穗穗。”
  
  穗穗只觉自己浑身都有些痒,继而是难受,纤长的眼睫眨呀眨的,泪水顺着柔软的脸颊滑了下来,她手背上米粒大小的红肿很快引起了沈秋的注意。
  
  沈秋挽起穗穗的衣袖,发现里面皮肤也有些发红。
  
  她也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穗穗也没有乱吃东西呀。
  
  穗穗身上难受,她打小就碰不  得蚂蚁,蚂蚁咬一口,浑身都要起疹子,严重的时候整个人都会发高烧,还是哥哥最后把她照顾好的。
  
  她像颗蔫了的小白菜,挣扎累了就把自己抱成一团,泪痕在脸上被胡乱擦了擦,穗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她对沈秋道,“姐姐你睡吧,我这不是什么病,不用担心,等天亮就好了。”
  
  这深山林子的,哪里有看病的地方?
  
  穗穗只能希望这次症状轻一点。
  
  她们头顶的树叶忽然动了动,穗穗抬头去看,瞧见年轻郎君倚在树枝上,玄色的衣摆下垂,他脸上有些被吵醒的不悦。
  
  但是兴许是沈秋和她说过年轻郎君是个好人,穗穗没那么怕了。
  
  “郎君?”穗穗眼睫沾着泪,她慢慢的抿出个笑,“对不起呀,扰了郎君好眠。”
  
  李兆靠在树枝上,他眼睫微垂,只是懒散坐着,便自有矜贵风流的味道。
  
  他轻轻瞥了穗穗一眼,很快注意到小包子手上的红痕,但是这关他什么事?
  
  年轻的郎君翻身下树,玄色的袍袖翩翩然,落在地上连一片落花也未曾惊起过。
  
  他走向穗穗。
  
  穗穗带着泪痕恍然抬起眼,嗯?
  
  沈秋脊背微微挺直,做好了拦下李兆的准备。
  
  穗穗看不出来情有可原,可是沈秋是多少知道的,比如,这位郎君可不是讲究什么仁义礼智信的君子,做什么更多只是看心情,杀人救人都是。
  
  她满心复杂全神贯注地等着。
  
  年轻郎君伸出手掐住了穗穗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来。
  
  “再哭一个?”




5。  穗穗(五)   穗穗欢喜

  良久的沉默。
  
  穗穗瞪圆了眼,眼眶里的泪流也不是不流也不是。穗穗哽住了声,饶是她也觉得匪夷所思。
  
  正常情况下,如果没有之前沈秋告诉她年轻郎君是个好人,穗穗尽管反应慢些,可也不代表她智商有问题,她会觉得莽莽撞撞说出这话的年轻郎君要么是登徒子,要么是神经病。
  
  但是沈秋说了,年轻郎君是个好人。
  
  在这样的先决条件下,穗穗先噤了声,又擦了擦脸上的泪,露出个轻轻怯怯的笑容。
  
  “为什么要哭?”
  
  圆溜溜的眼珠经泪水洗过更为黑亮,微红的眼眶衬得穗穗有些清澈柔软,天真无辜,弱小的仿佛不堪轻轻一击。
  
  让人顿生毁灭的欲望。
  
  李兆掐着穗穗下颌的手又紧了些,“哭。”
  
  他漆黑的眼眸里有些淡漠的冷酷,沈秋看得心惊胆战,眼前这位自然不滥杀,但是他不悦时,撞到他面前的人没什么好果子吃。
  
  是她们吵到他了吗?
  
  沈秋还在想穗穗到底哪里惹得这位动了手。
  
  穗穗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兆的手,“疼。”她委屈巴巴的,一双眼睛瞧着李兆,无声控诉,尾音软绵绵的,有些不自觉的撒娇。
  
  李兆很轻很轻的挑了下眉头。
  
  他松开手,指尖残留着方才掐着肌肤的柔滑温热,抬眼去看,果然瞧到了白皙皮肤上的红痕。
  
  李兆依然是面无表情的。
  
  说不怕他  是不可能的,穗穗在他的注视下,声势陡得落了下乘,她的声音带着点轻软,像是沾了蜂蜜,有点淡淡的甜。
  
  “郎君,男女授受不亲呀,”
  
  穗穗的心神不自觉就从身上的痒疼转移到了李兆身上,从小到大,她从来没这样被人掐住下颌过。
  
  李兆恍然想起自己幼时养过的一只猫,一身雪白的皮毛,黑眼睛,它总是这样软绵绵叫着,然后蹭着他的掌心讨食,虽然大部分时候他都不理会它。
  
  而最后,猫死了。
  
  他仔细打量了几眼面前的小包子。
  
  和猫没差。
  
  李兆揉了揉额角,怀疑自己刚刚在包子哭的时候头疼减轻只是错觉,他利落得翻身上了树,繁密的绿叶晃了晃,人就消失不见了。
  
  只留下沈秋和穗穗。
  
  沈秋撕了裙子的边做布条让穗穗把袖口和裤腿都绑住,免得虫蚁爬了进去,但是裸露在外的手脸依然没有任何办法。
  
  这样已经很好了,穗穗脸上泪痕已干,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穗穗声音温软,“姐姐,睡吧。”
  
  沈秋点了点头,靠在树下和穗穗挨得近了些,以防不测。
  
  她实在有些怕李兆会动穗穗动手,光是提防都耗光了心神,再加上白日里赶路,不消一会儿就沉沉睡去。
  
  穗穗呼吸绵长,她慢慢地睁开眼,扁了扁嘴,她还是有点睡不着,所以刻意放缓呼吸等沈秋睡了才睁开眼。
  
  她指尖轻轻抓了下手上的红肿,太痒了。
  
  山上尤其是森林里面虫蚁极多,她怕再被咬上一口。
  
  穗穗仰起头,看着树上茂密的叶子,开始慢慢的数有几片。
  
  但是她数着数着就跑了神。
  
  年轻郎君好奇怪呀。
  
  她皱皱鼻子,也好凶,好吓人。
  
  不过,他是个好人。
  
  他只杀了那些贩子,穗穗心想。
  
  哥哥说了,面由心生,年轻郎君虽然凶了点,但是长得是真的好看呀,人也是真的好的。
  
  穗穗想了些有的没的。
  
  比如年轻郎君到底叫什么?比如他怎么能飞的那么高?
  
  还有他的那匹马。
  
  穗穗想起来晚上的时候,年轻郎君直接松开缰绳上了树,他不吃晚饭了,可是马儿呢?
  
  于是她悄悄把馒头掰碎了点喂马,马儿吃东西的时候,她很想摸一下马,但是马儿也不是她的。
  
  哥哥说了,不告自取是为偷,那不告自摸呢?
  
  她乱七八糟的想了一堆。
  
  最后疲倦睡去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想法是,叶子到底有多少片来着?
  
  *
  
  第二天早上,穗穗和沈秋才发现最严重的问题。
  
  她们的干粮。。。没了。
  
  夜里下了雨,她们特意把干粮放在了树下,但是万万没料到虫蚁搬家。
  
  沈秋摇了摇头,把东西放回原处,“不能吃了。”
  
  李兆下了树,毫不意外,气压低沉,他吹了个口哨,乌骓马从远处跑了过来。
  
  穗穗眼巴巴看了李兆一眼。
  
  沈秋摇摇头,很显然,这位并不是会善心大发的人物。
  
  出乎沈秋意外的是,李兆停了,他还是一副困倦  没睡醒的样子,眼皮下垂,冷白的肤色在袅袅湿气中有种浓重的美,“饿了就自己找吃的。”
  
  他从乌骓马上取下水囊,拨开塞子,李兆微微仰头,喉结上下滚动。
  
  穗穗眨眨眼,她只是想问问,能不能摸摸马呀。
  
  沈秋已经扯着她去找东西吃了,这位不吃饭,她们不能不吃啊。
  
  “这种蘑菇,可以食用。”
  
  “还有这种,灰色的,上面有白色斑点。”
  
  “颜色太鲜艳的蘑菇就不要采了,容易采到毒蘑菇。”
  
  沈秋一番叮嘱,然后和穗穗兵分两路,密林里,刚下过雨,潮湿的地面松软,泛着淡淡的青草香气,植物更挺拔了,一个个圆滚滚的小蘑菇也一一冒出头。
  
  穗穗记着沈秋的话,蹲下身,勤勤恳恳饿着肚子采了小半天蘑菇。
  
  她手上的红疹子消退了些,只留下一点淡红的痕迹,真是万幸,穗穗心想。
  
  李兆踩在树枝上,他倚着树干折了片叶子在掌心把玩,气息收敛的近乎完美,目光偶尔瞥向远方。
  
  山脉重重,迷雾叠嶂。
  
  雾气很快就要漫上来了。
  
  他漫不经心地揉了揉额头,然后掐住叶子末端往后一甩,一条斑斓花蛇从树上直接掉了下去。
  
  穗穗采了小半兜蘑菇,兜子是她用裙角围出来的。
  
  她站起来的时候有些发晕,心跳有些慢,但是怦怦怦的震感明显,眼前黑了一瞬,视野慢慢的重新恢复。
  
  穗穗抿抿唇,她搂紧蘑菇,一脚深一脚浅的往回走,为了看清路,穗穗特意弯着腰抱着蘑菇,来的时候她不小心踩进水坑里,鞋子边缘沾满了泥泞。
  
  她不想鞋子再弄脏了。
  
  穗穗从一棵高树旁路过,眼尖瞧见丛里有五彩斑斓的东西,她没看清,心里想着大概是毒蘑菇吧,好看,但不中吃。
  
  中午煮了好丰盛的蘑菇汤。
  
  沈秋把之前包干粮的布料洗净了,晾得差不多干了就装了剩下的蘑菇。
  
  汤在火上咕噜噜得煮,穗穗只管盯着火,眼睛一下也不眨地,沈秋姐姐好厉害啊,她想,会的好多,生火认蘑菇。
  
  林子里面自然是没有盐巴这种东西的,沈秋做饭,就格外简单粗暴,直接拿着水煮了煮,只求饱腹。
  
  为了干净,她们煮了两遭。
  
  二遭的时候火候到了,雪白的菌菇在汤汁里翻涌,汤汁渐渐浓稠,穗穗馋的慌了,甚至感觉会比自己家的白米饭还好吃。
  
  她昨晚吃的少极了,昨日见到的场景实在影响她的食欲。
  
  今日就不一样了。
  
  不过,穗穗虽然馋,还是先盛了一碗汤给沈秋,“姐姐尝尝。”
  
  沈秋年纪比她大上两三岁,是真真切切把穗穗当自己亲妹妹看顾的,她揉了揉穗穗的头,轻轻一笑,“你先喝吧,我去那边把蘑菇往高些的地方挂上去,这样虫蚁糟蹋不着,也省的那马儿万一好奇咬了咱们的吃食。”
  
  穗穗眨眨眼,眼眶有些发红。
  
  她已经离家七天了,她想哥哥了。
  
  穗穗慢吞吞摸了摸头上  的红发绳,给自己打气,告诉自己,很快就会回家的。
  
  她露出个抿唇有些害羞的笑了笑,“姐姐,那这份先给你留着。对了,那位郎君要吗?”
  
  那位早上走了就没再见到人,只有马儿还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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