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媚如娡-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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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咽口水的声音,谢无量都能听得一清二楚,柳娡窘得一张小脸绯红。
“坐下吃,这些都赏你的。”
柳娡猛然抬头看向他,淡黄色烛光笼罩中,谢无量眉眼如一抹清风明月,淡然从容;俊美无匹的脸越发好看。
“怎的?不想吃?”
柳娡醒过神来,慌忙乖巧坐在桌案左侧,像只偷食的小狐狸,一边打量着主子爷的眼色,一边捂着嘴咽食。
谢无量看她这模样,可爱又觉好笑,嘴角微微上扬,一同拿了些果子点心尝了尝,就着梅子酒。
柳娡咬了口鲜花饼,好奇的盯着他修长指尖中轻扣的白玉杯,她还未尝过酒的滋味,这么多人都爱喝,一直想尝尝。
谢无量睨了她一眼,看了看手里的酒杯,说道:“这是酒。”
“嗯。”柳娡又咬了口鲜花饼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想尝尝?”谢无量一下便猜到了她的心思。
柳娡又如实的点了点头,不安的看了他一眼。
谢无量笑了声,拿了另一个白玉杯,倒了一点点,递给了她:“这是梅子酒,性温不醉人,便给你尝尝。”
“多谢王爷赏赐。”柳娡叩谢后,拿过酒杯递到鼻尖嗅了嗅,一股清甜香醇味儿,谢无量就给她倒了堪堪小点,还没小半口。
柳娡尝完意犹未尽,这一点点尝,涩后唇齿留了甘甜,有些上瘾,还想再尝。
“还想要?”谢无量看她馋得像只小猫咪,大眼亮晶晶的一脸期盼,没能拒绝。
谢无量提起酒壶,正要给她再斟上半杯,柳娡一脸受宠若惊,伸手接过谢无量手上的酒壶。
“奴婢,奴婢自己来。”
“那你自己倒吧。”
柳娡暗中掂了掂酒壶,还有很多,于是贪心的倒了满满一杯。
谢无量抬了下眉梢,提醒了句:“这酒虽是性温,但不胜酒力的依旧醉人。”
话还未说话,柳娡就着酒杯,心满意足的吸溜一下,就喝了半杯,小脸泛起了酡红。
“好喝。”柳娡喝完一整杯,俨然是不胜酒力,微醉。
“嗯,酒虽好,但不能贪杯,小姑娘多吃点心。”说着谢无量将那盘千层酥往她跟前推了推。
柳娡捧着杯,小脸越发红润,似是心情很不错,一直痴痴的笑着。
“我还想喝……”柳娡向谢无量讨酒。
谢无量将酒壶拿下了桌案,不让她再瞧见:“你醉了。”
柳娡摇了摇头:“没有,没醉……”
谢无量指着自己:“我是谁?”
柳娡眯了眯眼,认真瞧了瞧:“你是……安荣王谢无量。”
“瞧,你醉得不轻哪!”若她清醒,哪敢这么直呼他的名讳。
柳娡据理力争:“你是谢无量,我没有说错。你给我酒,我下次还摘桃子给你吃,只有我知道那里的野桃子是最好吃的。”
谢无量别开脸,死不承认:“本王才不喜欢吃。”
柳娡抱着酒杯,有些难过:“可你一口气吃了三个,你明明就喜欢。”
“本王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你还敢顶嘴?”
柳娡泫然欲泣的垂下了脑袋:“主子爷真难伺候,以前在家里,我都没有这么难叫人伺候。”
“哦?”谢无量略微好奇:“以前你在家中是何模样?”
柳娡眼眶泛红,哽咽着:“反正不是像在王府里,动不动就罚,动不动就跪,每天活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又惹麻烦,主子爷又罚我。”
谢无量瞧着她又可怜又可恨,驳了句:“你幸好是遇着本王,你若遇着个脾性不好的,死了多少回了?再者,本王何时重罚过你?你倒还先委屈上了!”
第15章
柳娡自我感觉还顶清醒,其实连说话都不利索起来。
“唔~倒,倒不是委屈……”她微晃着身子,摇摇欲坠,还有点想睡。
谢无量继续拿过毛笔做着笔录,随口问了句:“那是什么?”
柳娡打了一个酒嗝,抽了口气:“真的好难啊!”
话音刚落,身子一歪,直直往谢无量身上倒去。
谢无量瞪着眼一脸不敢相信,嫌弃的拿手肘推了推她:“本王是你能靠的?柳娡!嘶……真醉了?”
柳娡反而含笑抱紧了他的手臂,任谢无量怎么扒拉也扒不动。
“爹爹,你给玉儿唱小曲儿听。”
“你叫本王什么?!”谢无量恨恨咬着牙,“睡觉就睡觉,你再敢说胡话,本王治你死罪!”
所幸柳娡睡死了过去,没再说什么胡话。
谢无量早早放弃了挣扎,任她扒拉着左手臂,不妨碍他右手执笔写字。
夜已深,月如镰刀仿佛笼了一层淡黄的薄纱,树影婆娑起舞倒映在窗上,好安静。
谢无量打了一个哈欠,睨了眼枕在他身边熟睡的柳娡,露出另一边无暇姣好的面容,娇媚可爱。
这柳娡狡如小狐,叫人爱恨两难,谢无量从一开始也没把她真当一般婢子看待。她特性鲜明,能写会画,若为男子断不会困缚于此。
谢无量抄起一件儿薄毯丢在柳娡身上,遂闭目斜靠着睡去。
****
说来也奇怪,柳娡来王府里三年多,昨晚竟是睡得最塌实的一晚。
许是吃了酒,睡死了过去,辗转醒来发现自己枕着某条大腿,顿时惊醒。
谢无量常年习武,警觉性强,也立时醒了过来,瞧了眼脸色煞白一副惶恐不安的柳娡,不由觉得好笑,她还知道怕!
对上谢无量视线的一刹,柳娡慌忙匍匐着请了安:“王爷……”
“可还记得昨晚,你叫本王什么?”
柳娡秀长的眉紧蹙,要命!她昨晚吃了酒,很困,就倒下睡着了,主子爷竟然还给她盖了条薄毯,她应该没说啥胡话吧?
“王爷恕罪!王爷息怒!”
谢无量还想说上两句,只听到藏书阁外,王嬷嬷带着一干婢子过来伺候晨起。
“行了,还忤着做甚,赶紧给本王爬!”
“是,奴婢告退。”柳娡暗戳戳抹了把额上的冷汗,麻溜的爬窗走了。
瞧她那一气喝成的动作,便知是个惯犯。
自这之后,谢无量晚上时常来藏书阁看书,晚间偶与柳娡聊些书中见解,发现她思维敏捷独到。
十四岁时,柳娡开始学作文章,一手毛笔字经由谢无量指点,写得有模有样,不似一般女子内敛秀气,笔端行云流水,宛如游龙。
谢无量对她颇为赏识,只不过她走的不是君子大道那一派,说白了,天性如此,即使后天加以引导,也绝计不能重用。
最近,王府里总在传快有女主人住进来了,这事儿都传了快五年,柳娡也未放心上。
只不过谢无量最近不怎么来藏书阁了,似是很忙。
几天不来,柳娡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看到兴起时,想说上一嘴,突然意识到只有她一个人。
于是悻悻然的捧着书发呆了许久,又若无其事的看下去,偶尔心里嘀咕着,他们主子爷在忙什么呢?
谢无量隔了十天才来,柳娡听到动静捧着书半遮着面,探出半颗脑袋,一双乌黑明亮的大眼,瞧了他许久。
面色有些憔悴,与平常一般瞧不出喜怒哀乐。
谢无量知道她在暗中打量着他,沉声道:“出来罢。”
柳娡收了书别到了背后,抿唇缓缓走了过去,相处这些时日,她对这位主子爷早已没了畏惧,却是十分敬重。
她俏皮又不失规矩的福了下身:“奴婢给王爷请安。”
“柳娡!”
“在!”
“你鬼主意最多,本王问你……”
“嗯。”
谢无量顿了顿,吃了口茶才道:“本王很想要件东西,可明知道母妃绝不会应允,如果是你,你会如何做,才能在不伤和气中又能达成自己心中所想?”
柳娡没有回答,反而盯着谢无量左手腕上那只雕着蛟龙的银镯子。
谢无量眸光一沉,便知她又在打什么东西的主意。
“想要什么直说无妨,你若替本王解惑,本王绝不吝啬。”
柳娡笑颜如三月春花,上前移了两步道:“王爷若想奖赏奴婢,那便奖奴婢您手上那只蛟龙银镯,可好?”
谢无量狠抽了口气,低斥了声:“你胃口很大嘛!”
柳娡吓得一惊,赶忙跪了下来,好不委屈呐呐着:“可明明是王爷自个儿说的,替您解惑,便绝不吝啬。”
谢无量面色一窘,他是说了要奖赏她,却不知这小婢也忒不识好歹,一开口便要这只九转蛟龙银镯。
“这蛟龙银镯,是父皇在我十岁生辰时,所赏赐的御品。珍贵无双是一回事儿,就算本王给你,天底下谁有这胆子敢倒卖雕龙之物?”
柳娡鼓着腮帮子:“奴婢自个儿留着把玩,不会倒卖的。”
谢无量冷笑了声,哪信?
“你非得要这只镯子?”
柳娡眨了眨眼:“反正,奴婢有法子替王爷解惑,奴婢本也没有想要讨赏赐,毕竟主子爷的事儿,做奴婢的为主子爷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得,漂亮的话就甭说了。”说着,谢无量取下了手上那只碧玺扳指,郑重的搁到了案前:“这东西的价值不比我手中这只镯子轻贱。”
柳娡哪还敢二话,欢喜的收下了这只碧玺扳指,谢无量说得对,那只雕龙银镯子出手太难了,反而是这碧玺,更受世人青睐。
“王爷真的送我啦?”
“嗯,送你了!说说你那法子。”
柳娡狡黠一笑,道:“奴婢刚才,不是给主子爷演示了一遍么?”
谢无量怔愣了片刻,心脏‘咯噔’了一下,抽了口气儿,笑骂了句:“好你个柳娡!”
她一开始,就不是冲着他手上的这只雕龙银镯子来的,而是这只扳指。
倘若一开始她就要这扳指,谢无量断是不会给她。
但她开口要的东西,是他不可能也不愿意给的,所以退而求其次,给出扳指时,便不会不情愿了。
第16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一年安荣王府终于有了仨位女主人,正一品王妃,苏氏,公爵府嫡出大小姐,才貌不凡,出身名贵,所有人眼中的良配。
但,苏氏恃才傲物又善妒,性才乖张,说不上什么贤良,但见识与才情确实不容小觑。
正二品侧妃(夫人),毕氏,大学士府庶出三姑娘,温婉恭谦,看似是个与世无争的‘林妹妹’,被安排在了东院升阳阁。
正三品王姬,华氏,都转运盐史司的嫡出五姑娘,这位王姬人美心善,知书达理,待人随和谦让,总之……好似挑不出什么毛病。西院的落霞居,后因她改名为华雅居。
皇子选妃是件大事,皇帝与安荣王的母妃亲自过了眼,才定下的名册。
正妃和侧妃,安荣王心中多有些不情愿,全为讨父皇与母妃开心,华氏才情不如苏氏,美貌不如毕氏,但性情开朗善良,却最得谢无量欢心。
之前,谢无量问柳娡如何能得心中所想,而又不违背母妃的意愿,一番用心皆是因为这位华氏。
其实,若说谢无量有多喜欢这位王姬华氏,倒也不见得。毕竟从选妃到入府,也未见过几面,只是相对于别人给他挑的,与他自己属意挑的,总要偏爱些。
王族贵胄,既享了这份常人无法享有的尊荣,为了□□权重,总会少了许多自由,多了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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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娡儿!娡儿……还在忙什么呢?”青梨欢喜的推开书房的门,拉过了柳娡,笑道:“赶快去拜见咱们院的夫人去!”
柳娡顺了顺笔尖,看着还差最后一点未干完的活儿,无奈说道:“青梨姐姐你先去吧,我等会儿就来。”
青梨:“那你可快点,第一天给夫人请安的,可都有五两银钱的见面礼呢!”
“呀,这么阔绰啊!”柳娡听到有赏钱,也不由笑开了颜。
青梨走后,柳娡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大约过了一刻钟,总算将手里的活计干完,她粗略收拾了下桌案,整了整衣裳上的褶子,赶去了正屋那边,给新来的夫人请安。
走廊来来回回走动的女使,一个个满是笑容,赞美着新来的夫人多么美丽,多么温婉,多么慷慨。
柳娡默默听着,心想着至少不是个难伺候的主子,也是幸事。
毕夫人身子骨瘦弱,经不得风,天儿才刚入了秋,便已早早准备了取暖的物件儿。
正房还有七八个女使排队领赏,柳娡抻着脖子往里瞧了瞧,没见着毕夫人真容。
隐约只瞧见一道纤瘦窈窕的身影,慵懒的倚在贵妃椅上,身上搭了条皮毛毯,一旁小案搁着香炉与一本诗集。
之后柳娡身后又排了几个粗使丫鬟,在一堆粗使丫鬟里,着青裳的柳娡格外的打眼。
“奴婢柳娡,给毕夫人请安。”柳娡规规矩矩的行了个大礼。
只听得头顶传来一道娇俏温和的嗓音,只道了声:“赏。”
柳娡:“多谢毕夫人赏赐。”
毕夫人的奶妈与陪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