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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侯门医女:我劝将军要善良-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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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立无援的孤女,她活到今日,委实不易。
  她内心刚烈,或许哪日受辱,便义无反顾地去了。
  “好了徐……九哥!你安心养伤,有空咱们一起编造下建安侯府那边的人口,免得露馅。我的婚事就这么说定了,别人问起你随便说。”
  反正她这么一个规矩贤淑的女子,是不能问自己未婚夫的,嘿嘿。
  徐令则点点头。
  “呀,我的包子,该烧火了!”顾希音忽然跳起来,“徐……九哥你先休息,我出去蒸包子去。”
  徐令则看着她风风火火地跑出去,眼神一直跟随她到出去。
  这些日子东躲西藏,他也很累,脱了鞋慢慢躺倒。
  被褥蓬松柔软,带着若有若无的香气,徐令则手心里握着犹带着她体温的小玉葫芦,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些。
  不知道温昭怎么会和顾希音有交集,他和温昭来往甚秘,竟然完全不知道;她时时带着赴死之心,却活得这么鲜活热烈;她究竟知不知道,救自己意味着什么?她说她要弄死秦骁,呵呵,她咬牙切齿的模样让他想起了自己曾经豢养的小兽……
  胡思乱想着,他终于陷入了梦乡。
  梦中似乎在轻叹,温昭要把她送给他。
  他是被屋外的说话声吵醒的。
  不知道他睡了多久,暮色已经笼罩下来,半明半暗间,他坐起身来,用了几息时间才想起自己的处境,缓缓挪到临炕大窗前,把窗户微微掀开一条缝。
  “张叔,您有事吗?”
  听里正已经东拉西扯了半天,不知道到底要干什么,顾希音忍不住道。
  “希音啊,我知道这个钱不该找你出,但是村里人人都出,你不出,我怕大家有意见……”张里正搓着手尴尬地道。
  原来是出钱的事情。
  顾希音爽朗道:“张叔您太客气了。我当是什么事,多少钱您说,虽然我不宽裕,但是总不能拖后腿,是村里要修祠堂了吗?”
  “不,不,不是……”张里正脸色憋得紫红,“这不是容家三小子荣归故里了吗?村里商量着凑钱铺铺路。”
  徐令则对这个荣归故里有点好奇,但是很久都没有等到顾希音的下文。
  他把窗户掀得更开,但是天色黑了,看不清楚顾希音的神情。
  “多少银子?”过了许久,顾希音开口,完全没有附和恭维的意思。
  这不太对,以她爱说爱笑的性格,荣归故里这种事情,她多半应该跟着说几句凑趣。
  “一家一两银子,你一个人,给五百个钱吧。”张里正声音尴尬。
  “谢谢您,但是我也别例外让您难做了。您稍等——”
  顾希音蹬蹬蹬地走进屋里,看见徐令则坐在炕上,吓了一跳,但是也没说什么,从炕席下找了银子又匆匆出去。
  张里正收了银子可能还想说什么,但是顾希音不识趣地结束了话题,送走他关上了门。
  徐令则看见她靠在门后停顿了片刻,然后就听到她嘟囔:“一两银子又喂了狗!……九哥,洗手吃饭!”
  吃饭的时候顾希音一直低头,这让探究却又无处捕捉眼神的徐令则有些烦躁。
  “谁荣归故里还要铺路?”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顾希音的筷子一顿,闷声道:“探花爷,容启秀。”
  徐令则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想了想后终于捕捉到些许信息,不确定地问:“娶了内阁大学士林章怀孙女的那个探花郎?”
  “嗯。”
  “他可是天和二十六年,也就是前年的探花?”
  “嗯。”
  就你知道得多!没看我都不想提那个陈世美吗?
  顾希音气闷地用筷子捅着包子皮。
  容启秀,这个名字,她一点儿都不想听到。
  她辛辛苦苦养大的,不,栽培起来的小奶狗去奶别人了,想起来就觉得憋屈。
  “你和他?”


第10章 顾崽崽
  顾希音抬头,凶神恶煞地看着徐令则:“我和他怎么了?不就是被他抛弃了吗?”
  黑历史扒开,她也是鼓足了勇气,怀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说出来。
  徐令则:“……所以你想轻生?”
  他看向她皓腕上的伤疤。
  顾希音张牙舞爪地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明白吗?人家的伤疤,不要乱揭。”
  徐令则看着她眼底弥散开来的伤痛沉默了。
  顾希音的发作一下找不到对象,哼了一声,恨恨地咬着筷子头,嘟囔道:“你这般不会看脸色的,真不知道为什么秦骁还要你。”
  出乎预料,徐令则竟然说了轻声说了句“抱歉”。
  顾希音摆摆手:“其实也没事。当初我也不全是因为他,就忽然觉得没什么牵挂了……反正就是脑子抽风了。”
  前世失恋是不算什么的,找小伙伴们出去胡吃海喝,KTV里鬼哭狼嚎,一起谴责一下前男友,加上有工作需要操心,很快就过去了。
  但是在这里,她却用了很长时间走出来。
  她已经来了很久,心却始终飘着。
  “后来谁救了你?”徐令则轻声问。
  “苏东坡。”
  “嗯?”
  顾希音一扫刚才因为回忆而生出的惆怅,笑嘻嘻地道:“我在客栈里闻到了东坡肉的香气,忽然就不想死了。苏老先生发明了东坡肉,岂不是我的救命恩人?”
  活着的意义,不一定是为了谁。
  她为了吃喝玩乐,不行吗?为了渣男死,她唾弃自己。
  真是那顺着窗户从后厨飘来的浓浓肉香,让她醍醐灌顶。
  徐令则:“……”
  “所以啊,”顾希音见他吃完,站起身来收拾碗筷,“我那一两银子,真是喂了狗。好了,你怀疑的,想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安心住下吧,我想办法让你养好伤,给你弄点盘缠送你走。如果你是去救温昭,就更好了。”
  “你对温昭有意?”
  顾希音愣了下,随即斩钉截铁地道:“没有。我还没吃够苦头,偏要给自己找个男人绑在一起吗?”
  “那就好。”徐令则道。
  “什么?”
  徐令则没有告诉顾希音哪里好,但是心里却松了口气。
  顾希音不是刨根究底的人,所以也没有深究。
  “这么晚了,顾崽崽怎么还不回来?”顾希音嘟囔一句,“难道捣乱让人煮了?”
  “谁?”
  “我儿子。”顾希音笑嘻嘻地道,“你等着,我出去找找它。”
  徐令则再一次被震惊了。
  他怎么没有听说过,顾希音还有个儿子?
  就算是养子也没听说过。
  一刻钟后,顾希音抱着顾崽崽回来了,边走边骂:“你是不是傻?一天到晚不见个影子,弄得脏兮兮的……”
  徐令则看着她怀里的“儿子”,满头黑线。
  那是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狗,长得小巧玲珑,通身漆黑,比猫大不了多少,小眼睛乌溜溜地转,看见他这个陌生人也不叫。
  “崽崽,这是舅舅。”顾希音笑眯眯地道,“九哥,这是崽崽。”
  徐令则把头别过去,不想让表情泄露情绪。
  认一只狗做儿子,亏她想得出来!
  他一点儿都不想要这个狗外甥。
  (许久之后:嗯,他只想当狗爹。)
  顾希音兑了温水给崽崽洗了个澡,用棉巾擦干净后扔到床上。
  顾崽崽舒服地在炕上打着滚儿,一不小心就滚到了徐令则膝上,瞪着黑油油的眼睛打量这个生人。
  徐令则也看着它,一人一狗对视,情景十分喜人。
  徐令则开始觉得身上有点痒,他怀疑炕上有狗毛。
  顾希音那么爱干净整齐的一个人,怎么能让狗到被褥上打滚!
  顾希音对他的情绪一无所知,拿来饭菜,把剩下的鸡骨头给了崽崽,后者激动地嗷嗷叫。
  “让你出去浪,下次再一天到晚不见狗影,我就把骨头给隔壁大黄都吃了。”
  顾崽崽伸出爪子护住食钵,样子十分呆萌。
  “你养这样的狗有什么用?”徐令则终于忍不住了,“也不能看家护院,小偷来了它能给带路。”
  “听见没有?”顾希音撕了一小条肉给顾崽崽,点着它的脑门骂道,“腊肠让人偷了那么多你都不知道。”


第11章 没回来
  顾崽崽:“汪汪汪……”
  它要吃肉肉!
  徐令则:“……”
  “其实就是做伴,大狗养起来费事。”顾希音对他解释道。
  “这种狗不太常见。”徐令则眯起眼睛打量着顾崽崽。
  “嗯,不常见,我捡的。”
  她去县里看灯的时候捡到的流浪狗,当时崽崽只有几个月,差点被人踩死,可怜巴巴的,她就捡回家了。
  徐令则暗暗想,她倒是个爱往家里捡东西的。
  捡狗,捡人……希望以后可以改改这毛病,到他这里为止。
  睡觉的时候,顾希音把正屋让给了徐令则。
  顾崽崽“盘踞”在热乎乎的炕头不舍得离开,顾希音便道:“那你别吵舅舅休息,要不舅舅剁了你吃狗肉锅子。”
  顾崽崽连滚带爬地朝她跑来,唯恐落后了真被徐令则煮了。
  狗狗的直觉告诉它,这个男人,有点可怕。
  徐令则:“……”他不吃狗肉。
  顾希音得意,抱起崽崽到厢房里睡。
  第二天顾希音拿出路掌柜给她的点心,又拿了一条肉,让徐令则去张里正那里过了明路,算是广而告之,她家里来了个亲戚九哥,准备接她回京城。
  村里人都恋恋不舍,见了她都得说几句挽留的话,许如玉更是见她就落泪。
  顾希音心想,假的,都是假的,我会长久留下的。但是徐令则离开前,这话她也只能咽下去。
  徐令则饭量大,养伤还得吃好的,天天鸡鸭鱼肉不可缺,顾希音有限的积蓄很快就有见底的危险。
  如何想方设法搞银子,成了当务之急。
  对银子的迫切,都冲淡了她对于容启秀即将携妻荣归故里这件事情的反应。
  不过村里人见了她还是有些讪讪的,尤其当他们讨论容启秀的妻子出身多么高贵,嫁妆多么丰厚被她撞见的时候,他们都会立刻闭嘴。
  顾希音本来觉得没什么——前任就像死了一样,她管个死人干什么?但是见他们这般反应也觉得不好意思,所以干脆少出门,闭门造车,不,造胭脂。
  “九哥帮忙把这个碾碎,越细碎越好。”
  徐令则这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徐令则默默接过药碾,按照她的要求,完成得又快又好。
  “你要做这个卖银子?”徐令则看着她一口气摆放好的几十个精美的盒子,不禁开口问道。
  “对!”顾希音很高兴,眉飞色舞道,“一盒可以卖一串钱,我打算做三十盒,刨除给中人的一两,还能得二两。”
  按照他们目前的生活水准,天天吃肉,一个月的生活费也够了。
  徐令则不是不知民生疾苦的人,闻言道:“一串钱一盒的胭脂,你确定能卖出去?”
  顾希音道:“在村里镇上肯定卖不出去,但是县府里有钱人多。这些呀,其实我是打算卖给花船上的姑娘,嘻嘻嘻嘻。”
  徐令则:“……你去?”
  “不,村上有人在码头卖果子,请他帮忙卖,给好处就行。我从前也卖过,所以这个不难。”
  之前她每年都得做一批,那是供容启秀读书的钱。
  为了他上京,她卖了一张蔷薇水的方子,换了二百两银子……
  往事历历,却已恍如隔世。
  顾希音摇摇头把残念甩出脑海,得意道:“是不是觉得我很厉害?这么会赚银子,为什么还要男人?”
  “你手里不缺银子,为什么苛刻自己,肉都舍不得买?”
  顾希音:“……在村里,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呢!”
  所以凡事都要适可而止,小富即安,不能比别人优渥太多。
  “你不委屈吗?原本你是建安侯府的姑娘,应该衣食无忧……”徐令则问,紧抿的薄唇显示出他此刻也在为她鸣不平。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顾希音把熬好的汁液用白纱布过滤,动作熟稔而轻巧。
  她神色认真而平静,侧颜美丽娴静,一小缕头发垂在耳侧,让人生出岁月静好的感觉。
  “……我没吃侯府的饭,就不受他们的约束。”
  “这世间,自由无价!”
  顾崽崽上蹿下跳,顾希音笑骂道:“出去玩,给我打翻了就把你卖了。”
  顾崽崽根本不怕她,照旧来回乱跑。
  徐令则一个眼神扫过去,小东西立马蔫了,委委屈屈地叫了声,慢慢退了出去。
  顾希音:“……欺软怕硬的小东西。”
  徐令则晚上辗转反侧的时候会想,顾希音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刚烈如火,平淡如菊,嬉笑怒骂,鲜活畅快……
  这世间,有多少男人为了功名利禄汲汲以求,不惜背信弃义,就像那个辜负她的容启秀;可是柔弱如她,却能喊出“自由无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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