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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考拉小姐与桉树先生-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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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笃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有疑问。但私人的事,不做多言。我们还是想想,接下来广告片和电视台那边产品推广的细节。” 岳仲桉跳开话题,也是为了让自己注意力转移。
    公司关键时期,不能有差池,事无巨细他都要亲力亲为。
    林嘤其在寻找弟弟的这条路上,无数次满怀希望
    而去再满怀失望而归。
    她按照地址走到一处居民楼,一个年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将足球踢到她腿上,她笑着将球踢回去。
    “谢谢阿姨。”
    弟弟丢失那年,也是这副淘气又乖巧的样子。现在,这么大的孩子,都已经喊她阿姨了,可记忆中的弟弟还是一点点大。她总在梦里听到弟弟在她身后“姐姐,姐姐”地喊她。醒来,脸上都是泪。
    不管怎样,哪怕不能见面,只要弟弟好好活在这个世上就好。算算,弟弟也该有十八岁了。
    她走上五楼,门虚掩着,敲了敲门。
    “进来。”阴冷的男声传来。
    她没有过多考虑地走进去,勇气便是寻找弟弟的信念,她不害怕。
    客厅里坐着两个男性,从身形衣着判断,一个中年是男人,四十岁左右,另一个则像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地上布满生活垃圾,烟雾缭绕,她看不清他们的脸,单看这生活环境,也是游手好闲之辈,她已预感这次又同样被骗了。还好,反正身上携带的那点现金并不会有多大的损失。
    “不妨开门见山,如果你们确实有我弟弟的线索,那请带我去,找到弟弟,我会尽力感激你们。要是根本没有线索,单纯骗钱,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我身上这点钱你们想要就拿去,我人走便行。”她冷静极了。
    中年男人走过来,开口道:“既然你识相,我们也好说,把包和手机放下,你人走  ,事先说好,你这是自愿行为。”
    她点头,注意到对方腿脚有些跛。另一个青年左颈间有纹身,低头坐着,并不说话。
    她放下包和手机,跛腿男人夺过包,开始翻动。正当她往门外走的时候,跛腿男人说:“等等——”
    跛腿男人握着一张名片,眼睛冒光:“名片上的人很有钱吧,和你是什么关系?”
    “哥们儿,见好就收,别搞出事。”纹身青年说。
    “你闭嘴,少他妈掺和!”跛腿男人不耐烦地冲。
    林嘤其并不清楚何时会有一张名片在自己的包里,只好否认:“我不知道什么名片,我也不认什么有钱人。”
    这句反驳,在跛腿男人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是吗,那我打电话问问。”
    跛腿男人走向窗户,握着林嘤其的手机,依照名片上的号码拨打过去,眼神斜瞟着她。
    “你好,岳总,是这样的,我捡到了一个女包,里面有你的名片,我想寻找失主,请问你和手机的主人,是什么关系?”跛腿男人盯着名片,假装好心地问。
    ……
    “是你朋友?”跛腿男人意味悠长地望了一眼她,开始朝门口走。
    门啪得被重重反锁上了,空气都变得紧张起来。
    林嘤其绝望地想,名片上的那个人到底是谁,这次真是要被他害死了。
    ……
    “什么,让她接电话?”跛腿男人的脸上浮起阴险的笑意,将电话放在她耳边,恐吓道:“别废话,给我哭!求他  来带你走!“事态的发展,已然失控,从一场骗局变成绑架勒索。
    她无端地因为名片上的这个人,陷入危险,明明差一点就安全无事了。
    “你还好吗?别怕,我马上来。”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抚慰声。
    “你到底是谁!我根本不认识你,更不是你的朋友,你是不是疯了你想害死我,你告诉他我们不认识!”她对着电话歇斯底里地吼。
    跛腿男人狠狠用手肘击打了她的腹部,走到窗户边继续说。
    她痛得弯下了身,强忍着痛,仔细捕捉着对话。因为看不清人的面孔,无法察言观色,所以对方的语气声调,肢体行为都是她判断自身处境的参照。
    ……
    “岳总放心,既然是你这么重要的朋友,我保证让她毫发无损。”跛腿男人语气切换自如。
    ……
    “好,岳总准备现金,算作为交个朋友的见面礼吧,提醒你,别报警。等我半小时后联系你。”跛腿男人挂了电话,对纹身青年骂起:“你他妈还不滚?”
    纹身青年欲离开是非之地,却又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林嘤其反应过来,纹身青年并不是跛腿男人的同伙,她将希望寄托在他身上,朝他投去求救的目光。
    “看什么看,想死?”跛腿男人恶狠狠地说。
    纹身青年站起来,没有说话,推门离开。
    “既然你朋友爽快地答应来,那你就老老实实坐着别动,等着他。”跛腿男人反锁上门,拔掉钥匙,从口  袋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放在茶几上,眼神就盯着刀。
    林嘤其顺从地坐下,她明白眼下并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先稳住跛腿男人的情绪,她刚大致估算过他行走的速度,只要她能找到机会冲过去打开门,以她逃跑的速度,他是肯定追不上的。
    正在参加招标会的岳仲桉,因为这通电话,变得高度紧张,来不及和向笃多加解释,重点交代了几个投标事项后,他离席而去。
    向笃难以理解地看着岳仲桉背影,从未见他在工作时会中途离人,有些反常。
    岳仲桉担忧她惊吓过度而产生过激行为,她随时可能都有危险。
    驾驶那辆黑色轿车,他去银行备好现金,半个小时后,电话并没有再打来,他脑中回忆起在飞机上时,林嘤其手机屏幕闪过一个地址。他不做等待,直奔那个地址开去。
    林嘤其没有把名片上那个人说的话当真,她才不信这个并不相识的人会来救他,她不能坐以待毙,脑子里只想着怎样才能逃出去。
    这时,跛腿男人收到一条短信,脸色变得铁青,情绪也焦躁不安,他翻找出一卷绳子和胶带,走到林嘤其身边,说:“我要出去一趟,防止你想跑,给你绑住手脚,封严嘴,你不想受罪就别动。”
    她不甘心这样束手就擒。
    “就因为一张名片,听信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冒这种险吗?他根本不会来,他就是个无聊恶作剧的神经  病啊,你绑着我在这等有什么用,也等不来他的,你放我走吧,而且你也不用担心我认识你的脸我会怎样,我是脸盲症,你可以在网上搜索一下,前两年歌神在上海的演唱会现场,有个女孩……“她心里很慌,急切想说服对方。
    不至于对一个脸盲症杀人灭口吧。
    “闭嘴,我说他会来他就会来。” 跛腿男人打断她的话,绑住她的双臂和脚。
    “你为什么信他会来,我说了很多遍我不认识什么岳总,就算要死也要让我死个明明白白吧,我太冤枉了,纯粹就是被那个人害的!”她觉得自己要是死在这里也真是含恨九泉。
    “男人的直觉,他在乎你。” 他撕扯着胶带,用嘴咬下一截,还没等林嘤其辩驳,胶带已贴住了她的嘴。眼前如此凶恶的人嘴中,居然能说出他在乎你这四个字。
    这是什么鬼直觉?
    她瞪着一双眼睛,吱吱呜呜也说不出来话,心中的怨气都在名片上那个岳姓男人身上,她在心里发誓,如果她平安无事,她不管怎样都要找到这个人,然后跳起来用力左右开弓抽打他,不打他难解心头之恨。
    “我马上就回来,不想死就别动。”跛腿男人威胁着,拿起桌上的匕首和名片走了。
    她原想用脚勾到匕首来割绳子的,现在已无法实现,她有些绝望,环顾这个脏乱不堪的房子,难道自己今天就要死在这里了吗,想到接下来跛腿男  人发现等不来所谓的“岳总”,盛怒之下会不会灭口。她又想到了妈妈,万一她有不测,妈妈怎么办,想到弟弟,想到她暗恋了这么多年从未敢开口说我喜欢你的周良池。
    等等,她忽然想起上次见周良池,听他讲他丛林求生的经历,好像说过,有种方法,在没有刀的情况下,可以切断绳子。
    是什么方法,快想快想,她暗示自己,可心里越急乱越想不起来,她努力让平复,深呼吸几次,仔细回想那天周良池说话时的动作,手中拿了一根绳子。没错,是绳子。
    绳子切断绳子。
    她激动起来,欣喜地望着旁边那卷绑完她之后剩下的绳子……
    她几乎花尽力气,嘴唇全破,牙根松软,终于弄断了绑在脚上的绳子,但双手仍被绑死的。在这个过程里,她就想好了,如果幸运,门没有从外被锁死,她就开门跑出去,如果锁死了,只有通过窗户往外向路人呼救。
    但如果歹徒就在附近,或者这条路上,那么呼救她可能更危险。
    当她将手颤颤兢兢伸向门时,扭动了一下,门竟打开了,她下意识做了个吞咽动作,眼泪快出来了,空间里静得仿佛只回响着她沉重的喘气声。
    她轻手关上门,清楚自己必须一鼓作气冲下楼,跑出去。
    跛腿男人身上有匕首,如果在楼梯正面撞上,她双手又被绑,绝对不是他的反抗对手,但只要跑出这栋楼的楼梯,她就安  全了,哪怕他手里有刀,追不上她也无用。
    正当她要迈出脚的时候,她听到底下楼梯传来有人上楼的声音。
    “噌……蹭……”声音越来越攀升,越来越近。她惊恐地反应过来,背脊阵阵发麻,这种高低不一致的脚步声,是跛腿男人回来了。
    “蹭……噌……”
    该怎么办,她没有多余的时间考虑,都已经弄断绳子关了门,别无选择,但硬冲显然也很危险。她抬起眼,看向了六楼。
    她蹲躲在五楼到六楼的第一转楼梯处,捂住了自己的嘴,屏住呼吸。脚步声就在耳边,她低下头能看见跛腿男人的头发,灰色的圆领短袖,后颈上一道触目惊心的扭曲刀疤。她一动不动,睁大眼睛死死盯着。
    “蹭……蹭……”
    跛腿男人走到的门口,警惕地回头望了一眼,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钥匙,他将钥匙插进锁眼,在推开门正要进去的一刹那,林嘤其几乎是用了人生中最快的飞奔速度,两大步子就下到了五楼,拼命地往四楼跑。
    跛腿男人开门探进头的那一刻,就发现她不在了,再一回头,看到她正在逃跑,他握着一根木棍,紧跟着穷追不舍,眼神里露着凶狠的光,在她身后喊:“他妈的敢跑,老子抓住你一定弄死你!”
    当她跑到二楼,眼看就要冲到一楼时,跛腿男人用力扔出手中的木棍。
    她只感到背上被闷闷地重击一下,像是打中了脊柱,她整个  身体发酸,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她支撑着,晃晃悠悠地再度站起来,脚底软绵绵的,无知觉般,加上双手被绑,身体就没有平衡度,她踉踉跄跄一步步踏下楼梯,想着那道近在眼前的门,迈过去就好了,可又是那样艰难,遥不可及。
    跛腿男人右手举着的匕首,已追到了她身后。她感觉到左颈侧被击打一下,便瘫软地倒下。
    在她将要被拖回楼上时,一辆黑色轿车急速地在她面前停下来,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目清晰的男子朝她大步跑来。
    她竟……能看清他的脸。
    十三年以来,她第一次与他人目光交汇。
    她向他求救,伸出一双被绑住手,渴望他能够救她。没等他走近,她只觉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当她醒过来,她已安全地在病床上躺着,后背的痛感让她想起最后要被跛腿男人拖进楼道里的场景。她坚信一定那个五官她看得清清楚楚的男子救了自己,一定是他。他在哪?她要找到他,她走出病房,在人来人往的医院大厅,她的目光四处寻找他。她望着一张张雾蒙蒙的脸,都不是他。
    她穿着病号服,走向医院大门,忽然间,一双有力的手,牢牢地一把握住她的胳膊。
    她这才回过头。
    是他。
    他们距离这样近,面前的男子好像曾在梦里也见到过,莫非她在做梦,她分明感受到来自他掌心的力度。
    她看得真切,几乎瞬间眼泪
    滚落下来。她看得清了,她居然看得清了。
    白色衬衣,黑色长裤,面庞轮廓洁净明晰,他沉静地注视着她,仿佛穿过雾蒙蒙的人山人海,款款而立。
    她看清他的脸,他的五官和眼神。
    周遭所有脸都是模糊的,只有他的脸,清醒分明。如同漫长雾霾过后,照进眼底的第一束光。
    她睁大眼睛无声无息地凝望着他。当她目光切换身旁排队挂号的人群,仍是模糊不清的,脸盲症也并没有好,她只是偏偏能看清他。
    人世中,他是唯一清晰的面孔。她已热泪盈眶。
    岳仲桉没有想到再重逢会激动成这样,松开了手,想安慰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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