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华庭-第2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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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华锦看了他一眼,见他好好地洗了脸,换了一身干净合体的衣服,整个人一扫一夜未睡的疲惫与满脸的郁气,神清气爽的模样,了然,点点头,出了书房。
二人骑马出了安家老宅,出了南阳城,一路前往许家而去。
许家在青州,距离南阳城并不近,骑马走路要半日的时间。
大雪过后,天气冷的很,寒风比下雪时还要猛烈,刮在人的身上如刀子,透骨的寒,安华锦一手拢着马缰绳,一收抱着手炉,倒是没感觉到冷。
“不行了,歇一歇,冻死了。”走出一半的路程时,沈远之大叫。
安华锦勒住马缰绳,白了他一眼,“谁让你爱美好俏穿的这么少,不冻死你冻死谁?”
“没良心的小丫头,我这不是为了不丢面子,输人不输阵吗?总不能一副邋里邋遢地去找他质问。”沈远之嘬着牙花子嘟囔,“谁知道怎么这么冷。”
安华锦将手炉扔给他,“抱着它吧!多少管用些。”
沈远之接了手炉,抱在手里,看着她裹的严严实实的披风说,“你怎么不把你的披风给我穿穿?”
“美得你。”
沈远之:“……”
的确是美的他。
他抱着手炉,原地耍了一会儿,感觉不太冷了,又将手炉扔回给安华锦,“走吧!”
安华锦接回手炉,继续打马向前。
二人来到青州时,已太阳落山。
进了青州城,二人直奔许家。
许家是青州城的大户之家,家中子弟有习武从军者,也有读书上进者,虽比如顾崔两家相差甚远,但也是子孙极多,分布在各个地方,许家的嫡幼子许靖,年少时在南阳军从武,后来因许家生变,他退伍出南阳军回了青州城,做了青州城的一方知州府。
半年前,他深受打击,病魔折磨,卸任青州知州府台,在家养病,这一养,就是半年时间。
许家老宅也是颇有些年头了,从门上的牌匾与门口两尊石狮子就能看出些许沧桑。
沈远之翻身下马,前去叩门。
门童很快就打开了侧门,一见是沈远之与安华锦,顿时热情地说,“安小郡主,沈小将军,您二人怎么来了?”
沈远之早已在换干净的衣服出府时就已收拾好了心情,笑着说,“我与小郡主外出办事儿,正巧路过青州城,过来看望许伯伯。”
他自然不会说是特意前来找许靖质问算账的。
门童连忙将大门打开,“您二人快里面请,小的这就去禀告三老爷。”
许靖这个嫡幼子,在许家上一辈里排行老三,所以,下人们称呼三老爷。
沈远之点点头,与安华锦一起将马匹交给门童,迈进门槛往里面走。
他们二人每一年都要来一两次许家,小时候更是来的多,对许家熟的不能再熟,许靖的先夫人为他生有一女一子,长子许清岩,长女许清灵。
八年前,安华锦能顺利从许家偷梁换柱死遁出许清灵藏在秀灵山,多亏了许清灵的大哥许清岩的相助。
许清岩在许家一众子弟里,也是一个特别,不喜武,不喜文,偏爱经商,被许家族中不认可,他不顾家族反对,一意孤行,到底是没凭借许家一人一脉,自己闯出了一片天地。
这些年,许清岩走南闯北,一年也就回青州城那么一次,每次在青州城也就住上一晚,还不如去南阳王府的次数多,有时在南阳王府还能住上两三晚。
管家得到消息迎了出来,笑呵呵地给二人见礼,对安华锦和沈远之说,“小郡主和小将军可是听闻岩公子回来了?才赶着这个日子口来?”
安华锦脚步顿了一下。
沈远之的脚步也顿了一下。
原来正赶上许清岩回来吗?
许清岩与安启辰差不多同岁,父辈交好,子女自然也自小相熟,都很是交好。少时,安启辰与许清岩还有几个年岁相当的世家子弟时常带着安华锦、沈远之等小几岁的弟弟妹妹们一起玩,无论是安华锦还是沈远之,都是十分喜欢许清岩这个哥哥的。
没想到,赶的巧了,他今日回了许家。
二人对看一眼,已一年不见许清岩,按理说,听到他回来,二人该高兴才是,可是这样的日子口,他们二人带着目的而来,哪怕得知他回来了,也高兴不起来。
到底还是安华锦先笑着开口,“是吗?青岩哥哥回来了?我们还真不知道。顺路来看望许伯伯而已。”
管家笑呵呵地道,“那是巧了,岩公子刚进门没多久,也就小半个时辰。还没去见过三老爷呢。”
管家提到许靖,收了脸上的笑容,叹了口气,“也是因为三老爷入秋后就一直不大好,岩公子才从外面寻了个大夫来,据说是能治陈年旧疾,但愿能让三老爷好起来。”
安华锦微笑,“既然赶的巧了,青岩哥哥也还没去看望许伯伯,我们就与青岩哥哥一起去看望许伯伯吧。”
管家立即说,“老奴这就让人去禀告青岩公子,您二人先去正堂歇一歇,今年的冬天真是冷啊,让老奴想起了十几年前,也是这般早早下大雪,那年冬天的雪啊,下起来,房檐那么高,不知道今年是不是也一样。”
他说的是当年安华锦还在她娘肚子里时,就是那年罕见的大雪,她娘怀着她北上漠北借兵,伤了身子。
安华锦接话,“今年的雪不会小。”
暗焰既然说顾轻衍提到过今冬大雪,想必今冬的雪真小不了。
第六十九章 青岩(一更)
安华锦和沈远之来到许家厅堂,坐了不到半盏茶,许清岩便匆匆来了。
许清岩今年二十有三,并未娶妻,大约常年在外四处奔走的原因,周身自带一种阅历气质,他本就长的俊俏,再因他自带这种气质,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安华锦和沈远之齐齐起身给许清岩见礼,“青岩哥哥。”
许清岩看到二人显然很高兴,双手伸出,在二人的肩膀上同时拍了一下,然后,又特别地揉了揉安华锦的脑袋,“小丫头长大了啊。”
安华锦拍开他的手,“青岩哥哥老了啊!”
许清岩:“……”
他气笑,“明明不老。”
安华锦伸手一推沈远之,将他推到了许清岩的面前,扬着脸说,“少年的模样,该是这样,青岩哥哥看看你面前的这个人,你好意思说自己不老吗?”
许清岩:“……”
他难得孩子气地瞪了沈远之一眼,笑骂,“臭小子!每回有你在,我都被说老。”
沈远之十分佩服安华锦,明知道是来做什么的,但还是这般能笑得出,依旧如小时候一样开得起玩笑,他心里叹了口气,面上也跟着笑,“青岩哥才不老,谁说青岩哥老了?我不干的啊,明明只比我大七岁而已。”
他强调的是大七岁!
安华锦哈哈哈大笑。
许清岩也被气笑,伸手指着沈远之,“你们俩,什么时候不互相拆台了?倒是联起手来编排我了。稀罕啊。去年我回来时,记着你们俩还互相斗嘴打架呢,你们俩是不是忘了我在你们俩中间劝架无数次的事儿了?”
沈远之偏头问安华锦,“咱们俩打过架吵过嘴吗?”
安华锦笑,“没有啊,我不记得了,我记性很好的啊。”
沈远之点头,“就是,我也不记得了,我记性也很好的,绝对没有的事儿。”
许清岩:“……”
他无语地看着二人,败下阵来,失笑,“行行行,臭小子和小丫头长大了,倒是摒弃前嫌握手言和了。我倒是成了被你俩合伙欺负的外人了。”
沈远之哈哈大笑。
三人说笑了一阵,坐下身,互相询问了一番这一年发生的事儿,许清岩这一年又开拓了三个州县的丝绸茶叶生意,还闹了一桩风月情事儿传回了南阳城,当时沈远之听闻了,还八卦地特意写信去问,如今把那件事儿翻出来,又让沈远之笑了好一会儿。
说起许清岩这一桩风月情事儿来,简单说,就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的戏码,复杂说,就是有一个女子,瞧上了许清岩,并不知道他是青州许家的公子,以为他就是个没背景的穷小子靠着聪明的头脑发家,所以,动用了黑白两道,对他施压,施压没过,动了歪念头,暗中动手,将他掠了。
许清岩那一日也是该着,没想到那女子不死心一直惦记着他,身边也就带了两名护卫,一个护卫受伤,一个护卫脱身求救,因距离崔家最近,求救到了崔家,是崔家出面,救出了许清岩。
崔家虽然将这件事情压下了,没传出多少风声,但是崔家子弟自小就与南阳王府交好,与沈远之自然也是交好的,书信来往间,提了一句,沈远之听闻了,好好地去信八卦,许清岩知道沈远之的脾性,若是他瞒着,他好奇之事一定会揪着问,索性就直接告诉他了,但即便告诉他了,沈远之还是好好地取笑了他一番。
安华锦本来不知道这件事情,那时她在京城,后来回来听闻了,也是好笑,如今说起这事儿,笑问,“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如此胆子大?青岩哥哥也该娶妻了。”
“一个人一身轻,娶什么妻?”许清岩摇头,却没说那名女子姓甚名谁,似乎提都不想提。
安华锦见他眼神里都带着嫌恶,知道那女子大约是得罪狠了他,也就笑笑,不再问。
沈远之对安华锦挤挤眼睛,“小丫头,你若是想知道,问我啊,我知道。”
“你闭嘴吧!这里可是许家,你真不怕把青岩哥惹恼了,对你封了嘴。”安华锦喝了一口热茶,瞥了沈远之一眼。
沈远之咳嗽了一声,“我还真忘了。”
许清岩好笑,对安华锦问,“这一年里,我可是听说了你不少事情,每日茶余饭后,身边的人,都在谈论你与顾家七公子,热闹的很呐。”
安华锦弯了一下嘴角,眉眼神情,没半分异常,就如她带顾轻衍回安家那一日,也是这样眉眼弯弯的笑容。
沈远之暗自叹服,心想着这小丫头,从小他与她一起长大,没发现她城府何时变得这么深了啊,若不是他清楚昨日她连自己的院子都不乐意回,跑去了她娘的院子里住了一晚,还以为她心里真是因为顾轻衍而愉悦开心呢。
“看来你和顾七公子的感情很好了?陛下取消了你与顾七公子的婚约,看来对你们没有什么影响了?”许清岩笑问。
安华锦捏了一下手指,轻轻对着揉了揉,浅浅地笑,“没什么影响吧!”
沈远之接过话,“能有什么影响?她不知道有多喜欢顾轻衍,如今咱们自小长大的哥哥弟弟青梅竹马啊什么啊,都要靠边站,顾七公子才是她心尖尖上的人。”
许清岩“哦?”了一声,“顾七公子据说在南阳住了一个多月?”
“嗯。”安华锦点头,“他从京城送我回南阳,顺便在南阳王府住了一阵子。”
许清岩笑问沈远之,“你们都见过他了吧?顾七公子当真如传言一般?”
“比传言更好呢?有过之而无不及。”沈远之道。
哪怕是得知了顾家当年知而不拦,他也不能昧着良心说顾轻衍不好,就连他这个看谁都不顺眼的性子,也挑不出顾轻衍一丝半丝的毛病来。
名门世家的顾七公子,不负天下关于他毓秀风流惊才艳艳的传言。
许清岩笑,“我今冬本打算去京城一趟,到时候可要好好地拜会拜会顾七公子了。”
安华锦笑问,“青岩哥哥可要我引荐?”
许清岩摇头,“不必,我不知何时出发去京城,你引荐就不必了,安爷爷不是在京城吗?届时自有他老人家来引荐。”
安华锦笑着点头。
三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许清岩站起身,“我已让人备了酒菜,你们跟我来,咱们是自家人,吃过晚饭,再去看父亲吧。”
安华锦从善如流地点头,“听青岩哥哥的。”
沈远之自然也没意见。
用过了晚膳,天色已黑,三人前往许靖的院落。
提到许靖,许清岩面色寡淡的很,父子二人自小便不向寻常人家的父子一般父慈子孝,反而一直都是相处的淡淡的,少时,安华锦不明白原因,后来隐隐约约似乎明白了,如今,大体明白的更多了些。
许靖道,“他怕是挺不过今年冬天了,但我想着,为人子者,总不能不孝父母,所以,还是从外面带回了一个专治旧疾的大夫,他若是配合,就能活过这个冬天,若是不配合,我给他披麻戴孝也就是了。”
沈远之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
安华锦停住了脚步,对许清岩问,“青岩哥,为何你从小与许伯伯不亲,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缘由?”
许清岩脚步也顿住,看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地说,“父子天生属相不合吧,没什么缘由。”
安华锦不再多言,继续往前走。
沈远之默默地跟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