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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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急了。
红墙高瓦,白雪皑皑。
长乐宫与碧福宫皆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她听元木说,欣妃娘娘与皇后的产期前后差的不远,皇上也下了至,将段听竹的母亲与姐姐接进了宫来。
这三个人都处在皇宫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段升,接下来的日子里,是激不起什么浪花了。
白问月有些好奇,问了一句:
“魏夫人也进宫了?”
元木诚答:
“回夫人的话,皇上原本是想请魏夫人来的,可是被皇后给拒了。”
“拒了?”
“正是。”
瞬间明白,拒了也好,这龙潭虎穴少来一个是一个。
她若不来,这魏府的兵,还有个能发号施令的人。
她一路踩雪行至长华殿,先去谢了恩,然后再转身去了长乐宫,拜见皇后。
途中,她想转道去太宜宫走一遭的,可在去长华殿的路上元木就提醒她,说是太后娘娘,不会见客的。
她既进宫来,必定要亲自去见一见太后,但也不急于这一时,这才作罢。
长乐宫除却魏冉,还是一如既往。
数月过去,她的身子更重了。
往日还能不时走动两步,到了临盆,却连床也难下了。
白问月去拜见她的时候,她正在床上躺着,精神不足。
她体弱多病,养了数月不见大好,问起长乐宫的婢女,她们直道:“娘娘此次产子,太医院也不敢拿十足的把握。”
还是有些风险的。
说起来,为何魏冉的身子会这样的虚?
她仔细回想起前世今生,竟找不到半分缘由。
莫非还真是自小如此。
魏冉长时间未见她,再见面依旧亲切万分。
她坐卧在床上,紧抓着白问月的手,笑意温和。
“你能来,本宫十分的开心。换了旁人,我都是不放心的。”
白问月轻声回道:
“皇后娘娘抬爱了,不过是陪您几日,臣妾自然是愿意的。”
魏冉正如她所想,眼见临盆,却不见初为人母的喜悦,话里话外都夹杂着不可忽略的‘担忧’与‘多思’。
第83章 皇后产子
不用猜也知晓。
定是因为‘谢魏’。
如今谢欢的处境; 她自然也清楚,这一次她若是真的生了个儿子,前朝局势必有异动。
皇帝得子; 或是太后放权; 或是皇帝夺权;
再或是,旧事重演; 开启新一轮的二十年。
总之; 政权必定是要动一动的。
这个孩子会不会是下一个谢欢,谁也不知道。
见她眉头不展,愁绪难消,白问月宽慰她道:
“皇后娘娘产子在即,莫要再为旁事困扰了。”
“该一心为孩子着想才是。”她主动问开了话,
“比如; 这皇子的名字可取了?”
魏冉扯了扯嘴角,微微摇首; 露出一个苦笑。
“尚未。”
她道:“等孩子生下来了再定也不迟; 自看缘分。”
“缘分?”白问月疑惑。
“没什么。”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魏冉移开了话头; “其实本宫的心里; 又喜又怕。”
她的眼中有些茫然; 似是不太确定,“可能怕比喜更多一些。”
“我怕……”
她似是要敞开心扉,想同别人倾吐衷肠; 白问月不禁微微侧了侧身子,准备仔细倾听。
哪曾想,话锋一转,魏冉忽又收起了眼神。
只说了一句:
“我怕的实在太多了。”
尽管如此,
白问月也想定下她的心,于是便跟着追问:
“娘娘怕什么呢?”
长叹出口,久未答声。
“天塌了尚有魏大人和将军顶着,再不济也还有太后娘娘。”白问月沉声道:“皇后娘娘您身怀六甲,又即将产子,实在是忧虑太多,也背负太多了。”
“您实在不该想这么多。”
她抚上魏冉的手,轻拍道:“只当为了孩子,孩子总是无罪的。”
至少让孩子平平安安地出生吧。
魏冉微微颔首,似是应下。
她本想说,她有不得不背负的理由,可又想到,事到如今,行步至此,还说那些做什么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她们心里都清楚,
谢魏这一触即发的‘一争’确实会发生,
这场引起争夺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的确出自这个身流‘谢魏’两支血脉的孩子。
可谢魏的纠缠与恩怨,并非是一朝一夕,更不是因魏冉和这个孩子,
才有的。
就算没有这个孩子,没有‘这根稻草’,
也会有‘别的稻草’,谢魏恩怨的堆积与爆发,都是时间所致罢了。
君臣之道、母子之道、乃是必然。
她明白魏冉的心境,也知晓她所处的位置。
不同于太后与魏央,魏冉在‘谢魏’这一龙一虎之间,扮演的一直是个枢纽。
她是魏家的女儿,是谢欢的妻子,也是北绍的皇后。
入宫多年,
她以忠守魏家之名为己任,极力缓解太后与皇帝的关系,管辖六宫,服侍谢欢,除却一直未曾得子,其他的地方,她皆都尽职尽责,无可挑剔。
白问月想,魏冉心中的结,是无人可解的。
数九寒天,冰封千里,
匆匆又是五日,
皇后仍未有临盆的迹象。
她在床前亲自侍候起皇后的起居用药,除却谢欢日日来探望皇后时,她都须得见上一面之外,其他都还算顺心。
这几日里,除却照顾魏冉,她得了闲还要到太宜宫去请安。
晨早起,午食后,和晚膳前。
一日三次,日日如此。
太后起初不肯见她,次次差方圭出来打发,说是病体难起,太医有嘱,要闭宫休养。
闻言,她也不纠缠,只得了回话便走。
纵是如此,太后也招架不住这一日三次,坚持不懈的上门请安。
天气逐渐化雪转晴,太后的心情似是也随着这晴朗开来的天气转好。
于是第六日的晚间,白问月又来请安时,她让方圭将她请了进来。
在踏进太宜宫的宫门之前,
白问月曾在心里做过许多的设想。
比如,太后风寒实际已好,她之所以不愿见人,是因为皇后临盆在即,她主动避免与皇帝的一些正面接触,恐多生事端,令皇后不能安心产子。
比如,太后其实已病入膏肓,不久于人世,可为保全眼下的皇后与京中魏府,只得闭宫锁门,封禁消息。
延迟朝中动荡。
再比如,太后可能是欲擒故纵,佯装称病,为的是松懈皇帝的警惕与戒备,到时只等皇后诞下皇子,谢欢逼宫,她再返身杀谢欢个措手不及,彻底拿下谢氏皇权。
她心中猜想过每一种的可能,也估算过这些‘可能性’存在的几率;
然而,却没有任何一种,是她眼前这副模样。
浓郁刺鼻的药味、愁眉苦脸的宫人、死气沉沉的宫殿、还有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太后。
她去时,太后刚服完了药,正要卧榻休憩。
刺鼻的药味久聚不散,她心里思索了许久,也未能猜出这到底是哪一味药。
唯一可知的事,只凭这生烈的气味,也能断定它医的绝非是普通的病。
屋外寒风瑟瑟,屋内炭火灼灼。
不卑不亢地跪地,中规中矩地问了一声太后安。
太后正净手素洗,拿起棉帕擦拭,眼皮抬也未抬一下:
“你倒是孝顺。”
华石冷板,白问月俯身跪在地上,轻声回话:
“臣妾本分。”
“起来坐吧。”
罢手让她起身,太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撑首侧躺,微微闭目,恹恹欲睡。
她道:“现下你也见到了哀家,还想知道什么,便直接问吧。”
她确实有许多的疑问。
白问月低眉,温柔出声,:“臣妾惶恐,不过是将军身在远北,臣妾代替将军尽些孝意罢了。”
“怎敢质疑太后。”
“你有心了,”太后沉吟着嗓子,“可哀家今日让你进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
闻言,
白问月抬首缓缓去瞧她,只见太后妆容憔悴,疲态难掩,虽比上一次见到她时好了一些,但病状依然能辨。
“娘娘身子可好些了?”
“老样子,年纪大了,毛病自然也就多了。”她忍不住打了个呵欠,眼角湿润。
“你不必牵挂。”
微微垂首。
过了半晌,轻声又起。
“娘娘虽然闭宫久不出行,想必也已经知晓宫内外加了重兵把守的事情了罢。”
太后懒懒地嗯了一声,她揉了揉腰,似是不适,方圭见状,忙上前去按。
白问月见她如此从容,心中便有了详数,只不过她依然疑惑。
“不知臣妾是否能多嘴问一句,太后是如何打算精用那两千精兵的呢?”
她手中有兵。
魏央早同她说过调集了两千精兵待命的事,只是当时分权、赈灾还有诸多琐事撞在一起,魏央未来得及说,她也未有意问,这另调出的两千人到底要用在何处。
直到,颍州的那封密信,能让那个时刻的魏央毫不犹豫地离京,
她心里猜测,或许魏央早料今日,所以将这两千人私下调给了太后,保她安危。
也正是因为她猜测太后手中握有魏央给的筹码,这才毫无畏惧的进宫。
勇进洪流。
太后忽然睁眼,一扫疲态,目光深长地望着她。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似是觉得意料之外,默默,又觉应是意料之中。
白问月垂首低眉,一副谦逊的模样,没有答话。
她虽然知道太后手里有有兵,但未曾见过太后有何动作,更不知她心底究竟是何盘算。
眼前这个形势,若谢欢真要逼宫,那太后,是杀谢欢取而代之?
还是?
过了良久。
“你聪颖如此。”轻声响起,打破了寂静,这不是她第一次夸赞眼前这个女人。
“若是让你知晓所有事出之因,你定也能猜到此事之果。”
她罢掉了方圭的伺候的手,懒懒起身:“哀家,不喜欢被人看的太透。”
“臣妾惶恐。”
又沉默了半晌。
过了良久,太后长叹了一声。
“回吧。”
“你只需记得,无论发生何事,你只要尽力保住皇后和她的孩子便行了。”
“旁的,都与你无关。”
皇权也好,谢魏也罢,她会让所有的事情,美好收尾。
谈话草草收场。
夜冷风寒,幽火难行。
青石板上结了一层硬霜。
回长乐宫的路上,白问月第一次,感觉到了头疼。
她知道太后与皇后都有事情瞒着她,而且非同小可,但她却毫无任何办法,从她们口中得知内情。
这两人心里同谢欢一样,都有着各自的盘算,也不想让外人掺杂于内。
她夹杂在这三人中间,居然只能靠猜行事。
而眼下,更是猜也猜不透了。
漫天繁星如画,她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风重过耳。
忽觉无助。
将军,我这要如何替你护住她们。
瞧着这层层叠叠的高墙深巷,裹了裹身上的披风,无声长叹。
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
皇后生产的这一日,
是十二月的第十天,
丑时。
长声一起,满宫惊醒,长乐宫几乎是瞬间灯火通明。
宫女来报时,白问月随手抓了一件外衣披上,匆匆赶去。
她心里想道:
终于是要生了,
高成手脚极其麻利,他先是迅速唤起了早先安置的接产的稳婆,又连忙差人去禀话了长华殿与太宜宫,只待一切吩咐妥当后,他站在廊下来回急转,忽然“哎呀”了一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一阵疾跑,去往了太医院的方向。
白问月去时,魏冉正汗如雨下地吃痛叫喊,谢欢与太医还都尚未来。
魏冉见她,伸出苍白的五指似是唤她,却又痛到说不出话。
她未曾见人生产,也不知生孩子是何模样,难免被这紧迫的气氛带动,忍不住跟着心慌。
看见魏冉伸手,着急忙慌地上前去握。
第84章 魏冉之责
宛如抓到了救命的稻草; 魏冉死死攥住她的手,青筋暴起,骨节分明。
进进出出的宫女; 一声接着一声的哀嚎; 产婆不断的鼓劲和安抚; 魏冉双眼发黑,头脑空白; 声音更是也听不到丝毫。
这一刻; 她的所有感知与感官里,只剩下一个疼。
疼到撕心裂肺,疼到肝胆俱裂。
比之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更甚。
整整有一个时辰。
热水不断端进,血水紧跟着倒出;床枕汗湿了大片; 稳婆轮番上阵,也已经轮了几番了。
因长时间的疼喊; 皇后的声音逐渐开始嘶哑; 白问月在一旁不断喂水; 效果微之甚微。
过了不知多久; 刺耳的喊叫慢慢停了下来; 屋内紧张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