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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将军夫人心狠手辣-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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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冬月已经过半,魏荣恒在北境也已经同夏代燕交战了数十日。
  天越来越冷,晨起晚睡间开始落起了霜,连续一整个月,白问月都活在惴惴不安,提心吊胆里,
  未曾得过一场安眠。
  她们这一路舟车劳顿,日夜颠簸,更是苦不堪言。
  于是,宋书驾车前脚驶进玉扬,后脚白问月便因高烧不退,昏了过去。
  这一昏,又悄然过了三日。
  等她再醒来,人已经在玉扬江上了。
  玉扬江是青江的一支分流,自金陵起,穿至玉扬,是一条不长的水路。
  风吹月明落江河,粼粼波光。天上的月覆盖着水中的月,清冷中夹杂着一丝祥和。
  一支孤舟。
  她从朦胧中醒来,身上盖着一件貂绒,裙摆四散,衣袖微微浸进水中。
  眸目逐渐清明,借着明亮的月色,她看到了船那头的黑影。
  魏央撑船,听见动静。
  “醒了?”
  他放下船桨,轻步移来,摸了摸白问月的额头,又问道:“可有哪里不舒服?”
  不等白问月答话,他从身上取出一颗白色的药丸,递到了她的嘴边。
  白问月迷迷糊糊地服下了药丸,呆愣了约有片刻,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疑惑出声:
  “魏央?”
  魏央弯唇笑了笑。
  “嗯,是我。”
  “你……”脑袋转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她忙坐起身,“你的毒可解了?”
  抓着他的衣袖,口中焦急:“我带的药你可服了?”
  “有用吗?”
  魏央覆上了她的手,安抚她道:“别急,我很好,并未中毒。”
  平坦无际的玉扬江上,一只独舟,在这风清月白的夜色中,缓缓而行。
  听到魏央无事,白问月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这一放,身体顿时虚脱无力,倒了下去。
  魏央似是料到如此,眼明手快,揽住了她。
  “我们这是?”她这才瞧见一望无际的江面,“在水上?”
  “嗯。”魏央同她解释:“我在玉扬等到你,你高烧睡了三日,我们现在是走水路,前往金陵。”
  “你等我?”白问月有些迟疑,“你不是在颍州吗?”
  “颍州如何了?你中毒又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疑问。
  扶正靠枕,轻轻将她放下,又拉了拉貂绒厚毯,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魏央仔细同她道:
  “我离开颍州有些日子了,原本打算直接走水路,从玉扬行至金陵,再由金陵进入青江,直奔北境而去的。”
  他顿了顿,又道:“之后听说你离府要来,便停在玉扬等了你几日。”
  起初,他知晓白问月为他担忧,甚至不惜亲自奔赴颍州时,心里是很高兴的。
  可是等他见到她高烧不止,昏睡不醒,那副吃足了苦头的样子,心里忽然又自责了起来。
  他原以为,她会从“密信直送长华殿”这件事里,猜中原委。
  不料,她竟因一句中毒而乱了心思。
  伸手去抚她的脸,魏央弯唇:“中毒是我放出去的假消息,为的是掩人耳目,暗度陈仓,我特意将消息放给谢欢,我以为你会明白。”
  “暗度陈仓?”
  忽略了他后面的话,白问月思索了半晌,疑惑出声:“是为北境?”
  魏央点了点头。
  “那颍州?”
  “调虎离山的小把戏罢了。”魏央道:“我离京四日便到了颍州,那支来历不明的军队早已撤走,个中详细未明。”
  “这兵马,究竟是来自大榆,还是其他?”
  “好在我同沈如岑有些来往,经过多方查探这才得知,大榆从始至终都未曾兵行过颍州。”
  他意味深长地挑了挑眉,“那这些人,从何而来呢?”
  “夏代燕?”白问月大胆猜测。
  “不知。”魏央摇头,未下定论。
  可能是他们,也可能是谢欢,甚至还有可能是他们和谢欢。
  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做讨论,魏央继续道:
  “我让宋书他们走旱路先到金陵打点准备,等到了金陵,你再同他回京。”
  之后他再带着墨书,急赶北境。
  “北境的战事很吃紧吗?”白问月抓着他的手,轻声又道:“一月前太后命魏大人前去增援,他既出马,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没错。”魏央颔首:“赶走蛮人,对他来说不是难题。”
  “可你忘了。”
  “我去,是为吞并他们。”
  魏央道:“自北绍立国,这三个边境小国便骚扰不断,为阳原延道几次围攻北境。”“阳原山脉地势险峻,利弊各半。
  蛮人久攻北境不下,便是因为山势易守。
  可同样的,我们也因阳原山,难攻北上。”
  “北蛮之地,一直以来都是北绍的心病,立国数百年来,都没人能拿下此处。”
  “包括当年,我的父亲。”


第82章 西平巨变
  他顿了顿声; 眼中是未曾掩藏的抱负与雄心:
  “所以我搁置□□不闻,私下又多方调遣,为的便是引蛇出洞; 彻底解决这块心病。”
  “改写历史。”
  他话中不自觉有些盛气锋芒; 白问月瞧着那张脸; 有些移不开眼。
  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大将军,壮志凌云; 怀有万丈雄心。
  从北境洪灾的那一刻他便开始筹谋; 他紧紧把握着这个机会,天时地利人和,如今尽在手中。
  白问月从未怀疑过魏央的宏才大略。
  便是知晓,可从他口中亲耳听到这些,心里依然撼动。
  生当男儿,该是活为他这般模样。
  气吞山河; 雄心万丈。
  江上起了一阵寒风,圆月悬在天上; 格外皎洁。白问月瑟缩在毯子里; 露出半个脑袋。
  “冷吗?”她问魏央。
  魏央微微一愣; 直言:
  “不冷。”
  习武之人; 怎么会畏寒呢。
  她掀起毯子的一角:“进来给我暖暖。”; 盛情邀约。
  “嗯?”发出了个单字音节; 显然是没能明白她是何用意。
  稍稍一瞬,慢慢理解了她话中的深意。
  刚刚还斗志昂扬的大将军,面对妻子突如其来的亲密; 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们成婚也快有十个月了吧。
  见他还呆坐在那里不动:“快,进风,冷。”白问月又催促了一声。
  闻言,
  魏央宠溺地笑了笑,接着便掀起厚毯躺了下去。
  白问月往后移了移,给他挪出个位置,毯子虽然不大,但还算勉强能盖下两人。
  魏央带着檀香的味道侵袭而来,尚未躺稳,白问月便连忙蹭过去,钻进他的臂弯。
  魏央小心翼翼地盖好貂绒,然后把她圈在怀里,风止云停,月亮藏进了厚厚的云层里,两个人紧贴着。
  “我很想你。”
  白问月的脸贴在他的胸前,仔细听着里面传出的心跳,小声呢喃。
  弯唇如月,面上是藏不住的笑意。
  久未听到回音,她抬起头,盯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线,问道:“你呢?想我吗?”
  魏央揽着她的腰身,紧了紧。
  低声应道:“想。”
  喜笑颜开,灿如春华。
  鼻尖轻轻动了动,檀香缭绕,莫名安心。她往上爬了爬,吻了一下他的喉结。
  触电般酥麻,席卷全身。
  魏央微微退开半尺,四目相对,他眼中有火,灼热烧人;她眼中有光,潋滟碧波。
  “想好了?”嗓音沙哑低沉,吐字烫人。
  她半含着笑,明眸皓齿,唇瓣樱红。
  还未答话,魏央便一手捏住她的下颚,欺身压下,吻住了让他日思夜想的妖娆。
  水上的冷风一阵接着一阵,喘息浑浊,一切都是顺利成章,一切也皆都是等待已久。
  最后,
  长袍华服尽褪,魏央又一路攀吻回她的耳边,轻细的吻、暗沉的嗓、低哑的声、不住滚动的喉,
  “月儿。”他唤她。
  白问月企图从热喘里找回一丝理智,碎吟应他:
  “嗯?”
  他眸色暗沉,瞳内跳跃的火焰深邃且迫切,喉结不自觉滚动,脑内炽热如火,
  在冲进她最后一丝防线时,
  他说,
  “爱我。”
  既是命令,也是祈求。
  不知何时积云已尽数散去,皎月朗朗生辉,夜光如水,孤舟立于江上,此起彼伏的娇吟声,给这个静寂的长夜填上了一丝诡魅。
  玉扬江上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层接着一层的水纹涟漪,
  绚丽如花。
  一夜无梦。
  ——
  船在水上行了两日,白问月的身体好了也有七七八八。
  安全抵达金陵。
  前方战事多变,西平也不太平,两人行至金陵后未有耽搁,便匆匆分开。
  先前所有的事情,他们夫妻二人皆以商榷清楚,白问月随宋书回西平,魏央带墨书北上去北境。
  只等征北结束,一切便能画上个句号。
  魏央吻了吻她的额头,柔情嘱咐:
  “等我回去。”
  白问月含笑颔首,温声应他:
  “嗯。”
  就此分别,无声回京。
  转眼间,日子来到了十一月低,
  西平落了雪。
  魏央‘忽然’出现在北境之战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京中,谢欢虽然惊异,但并未深究其中的详细。
  只要不回西平,他心底都是满意的。
  说起来,自魏荣恒走后,太后的身子一直久不见好,不肯见人。
  此时,朝中的政事她已经力不从心,无神管辖了,但却依旧手握大玺,不肯放权给谢欢。
  朝中的政事开始由谢欢一人全权做主,除却少了玉玺加身,他这个皇帝已经逐渐名副其实了起来。
  所有人皆都以为,太后此举,许是为了等身子一好,方便揽回权政。
  毕竟她尚还算年轻,虽银丝藏发,却还未过半百。
  没人会认为她偶感个风寒,就要交付江山于天子这种事来。
  唯有白问月,始终觉得蹊跷。
  先前,
  她在太宜宫里提起下诏举贤,再办科举时,便已经开始觉得太后举止有异了。
  当时的那个状况,便是真的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平息民怨,也未免答应的过于爽快。
  要知道当年谢欢提议举贤纳士,是为了肃清朝堂,引进一批新鲜血液,换掉太后一党。
  太后不可能不记得这件事。
  之后,
  太后一直称病闭宫,除却每日请安的张之仲,她连皇后与魏央都不见。
  她应召进宫时,知晓她身体确实有恙,看起来也很严重。
  可毕竟是风寒,这一般的风寒,会如此之久都不见好转吗?
  更何况,太后身边还有个妙手回春的张之仲。
  他可是一针将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贺同章都给扎回来了,会医不好小小的风寒?
  百思莫解。
  如此看来,这背后必定是有何不为人知的内情,而想要知道这个内情,须得想办法撬开张之仲的嘴才行。
  她如此计划着,然而却没有时间实行。
  因为寒冬来到十二月,皇后的产期便也到了。
  元木来府宣旨,说是皇后与夫人情如姐妹,特召夫人进宫陪产。
  其实,就算谢欢不特意传旨,白问月也会主动进宫。
  魏央同魏荣恒都不在京中,在这紧要关头,她实在担心魏冉的安危。
  她起身去接旨,元木俯身,忽而低声入耳:
  “夫人,万不能去。”
  微微诧异。
  见她似是不信,元木又补充道:“皇宫已经此一时非彼一时了,夫人若是去了,只怕不能安然抽身。”
  旁的他也不敢多说,只能言尽于此,劝白问月谨慎行事。
  毕竟身在镇国将军府,府中又用重兵把守,便是拒了皇旨,皇上也不会拿她如何。
  轻轻弯唇,白问月收起圣旨,很快明白了元木的意思。
  “公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皇宫,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换装整发,夏饶简单收整出所需的行囊,
  她从容不迫地榻上马车,带着从香,随元木进了皇宫。
  冷风呼啸,积雪三指。
  马车稳稳缓行,很快白问月便明白了元木口中所谓的‘此一时非彼一时’是何意思了。
  不知从何时起,自乾和门开始,沿路开始加了许多重兵把守,她多瞧了两眼,元木明白她的意思,低声解释:
  “皇上是为严加宮防,遂在前门和后宫都差了重兵当值。”
  言下之意,便是皇宫已经控制在谢欢的手中了。
  早该猜到。
  白慕石前往北境之后,府中一千五百人的亲兵,已经交给了谢欢。
  见这个像模像样的架势,难道他又想逼宫要权?
  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谢欢手里才多少胜算,这就敢兵走险招,殊死一搏了?
  她漫不经心地放下车帘,闭目养神。
  看来他真的是被魏冉这个要出生的孩子,
  逼急了。
  红墙高瓦,白雪皑皑。
  长乐宫与碧福宫皆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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