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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他又炸毛了-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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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初年额角在跳,饱尝着被嫉恨疯狂灼烧的疼,什么孩子,为什么要生孩子,他好不容易,终于能独占他的宝宝,他所有的贪慕和期待……
  “阿年。”
  担心他大概又钻了牛角尖,苏南沫急得挣了挣,听着他鼻息一滞,倏地,低低的,吃吃地笑了起来,拱起她脸颊用力地吮了吮:“没关系……”这一声沙哑的分外缠绵悱恻,翘起尾巴招摇,浅带鼻音:“你走不了。”
  四面床帐簇拥着绣花,大毛团黏答答地碾着她沉了又沉,似无声央求许诺般,她四肢被缚,沉默着,探出棉被轻悄地伸手一抱。
  阿年如此反反复复,陷入了自我封闭,除了嫁裙,他还为她订做了一套常衣,里衬缝有特别厚的绒。
  穿衣洗漱,旋即是梳妆。
  苏南沫望着镜子里那道身影,自她身后乖默地拢起一捧乌发,带着半分把玩的意味细慢梳理,于是瞧向梳妆台面的红木妆盒,眸子一动,温软雀跃地出声:“阿年,这是什么?”
  许初年抬眼,“是妆奁,用来装首饰跟胭脂。”
  便示范地取出一根白玉钗,来固定她的发髻,俯身在发上吻了吻:“不只是胭脂,还有口脂,都是我为沫沫亲手研磨的。”
  妆奁由多层雕花木屉组成,精致而玄妙,她满眼惊奇地端起胭脂盒打量,揭起盖子,自然清甜的花香迎面袭人,由衷的低呼夸赞:“阿年好厉害。”落下这句,站在她背后的人睫尖动动,总算突破了雾瘴,逐渐活泛。
  苏南沫笑意盈盈看着镜子,把头低了一低,靠进他怀中。
  决定结婚,两人就近选了吉日去领证,阿年的户口在这边,领证流程顺利,接着他要处理开店事宜,等着二叔一家帮忙筹备婚礼。
  霍沅到来的那天,是许初年选定的第二个吉日。
  汽车停稳了,司机负责提行李跟礼品,霍沅则拥着自己夫人先行步上台阶。
  漆色斑驳的宅门略敞,那小子是料定旁人不敢进入霍家这闻名的煞宅,所以索性懒得出门迎接。
  霍沅熟悉宅子里的路,拎着媳妇的糕点盒,牵着她经过弯折曲长的抄手游廊,天井边的芭蕉墨绿,其余盆栽里冒了许多野草,看得林姝姝直蹙眉,本是很细微的表情,头顶却轻笑,“是觉得可惜,没人好好整理?”
  “是啊……”她坦荡承认,久久地瞧着院子:“这么好看的院子……”
  拥着她一紧,霍沅慢条斯理停了步,转身抵近了她,笑得眸子涟漪脉脉,“比我还好看么?姝姝。”
  危险濒临的前兆,林姝姝熟记于心地轻声否定:“没有。”后面的女司机远远跟着,她语气有点紧张,防着外人,有点傻又特别真诚:“你最好看。”踮脚胡乱给他一亲,“快走吧。”
  向院子深处去,霍沅垂脸温柔看她:“姝姝如果喜欢这宅子,我就弄过来。”
  她吃了惊:“这里不是你侄子的吗?”
  “你只说,想不想要?”
  他只是笑着,渐渐的林姝姝后背窜过一丝凉,这感觉融在骨子里,传遍四肢百骸,不由愠怒地作势要口头教育,抱紧他臂膀:“不想,我现在有的足够多了,你要知足,还有,你知道我最接受不了的就是你们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他是你亲人。”
  “是,夫人说的对。”霍沅自然的软声认错,发觉她真的不愿买下老宅,也就不再想。
  穿过月洞门,他先见之明地环着她腰肢搂到怀里,使得她背对远处的厢房门,这才肯唤:“阿年。”前方的檀木门从里推动,年轻而蓬勃的修竹身姿款款走来,着一身素净的长袍。
  姝姝上次跟他说过,说霍家的男人真不输任何画报里的模特,这里不止夸了他,还带上阿年。
  霍沅把她圈牢,挑起眉,打量走到跟前的侄子,“你去前厅,我马上过去。”看着他走了,才肯松开手上力道,一低头正逢半抬的小脸,他眼底流转绮丽,浓艳了一层,很轻地压住那双香唇加深了吻:“老婆,去吧。”
  林姝姝接过他手中的食盒,转身迈进厢房,关门。
  外间点了灯,走进里屋,自窗外的光披在火红嫁衣上,鬟好的发髻缀有金花钗,垂下长长穗子,托出女孩雪润的耳尖,林姝姝不觉顿步,透过镜子看清了女孩的妆容,一时惊羡到六神无主,思绪拖曳着飘忽起伏。
  “二婶?”苏南沫转身看她。
  面前的女人眼圈淡红,莞尔一笑,走过来放下糕点盒,凝望着她,“看着你这么年轻,倒让我一下想起我刚认识霍沅的时候。”
  “嗯?”
  苏南沫不明白,瞄见她面上浮出了近似回忆的神气,柔弱低语:“就是在你这个年纪,那会的我还有很多的选择可以做,也有很多的茫然,但是阿沅通通替我决定了,你能理解,一开始我被他的手段吓到不敢置信,我没想到,现在社会会存在这么一个疯子,他做出来的事让我一辈子忘不了……”她恍惚着,每每忆起缘分最初的起点,总会油然升出不可思议的奇妙感慨。
  同时亦是她的不满。
  这么多年过去,他本性那是一点没变,内里芯子漆黑。
  “二婶。”苏南沫起身握住她的手,摸到她双手微热,再看气色体态,确确实实经受了多年精心的呵护,不是常人能比较,遂安抚的捏捏她手:“辛苦二婶了,今天来帮我。”
  因为情况特殊,庆乡这边没半个亲戚,也没人敢来霍宅帮忙,能拜托的只有二叔二婶,二婶负责抛洒瓜子红枣等习俗琐事,二叔充当引赞,指引新人行礼。
  她回到梳妆台前,看着二婶打起精神拎开糕点盒盖,一股甜味弥漫。
  “本来不饿的,现在感觉到饿了。”笑着搓搓手,拿起一块就大口咬,大概是奶糕,粉质细腻即化,剩了浓浓的奶香浸满齿腮,勾起灵光来:“对了!”
  女孩这几日体力像消耗太大,吃的囫囵,甜甜的问:“二婶,你有没有什么偏方呀,我想生个龙凤胎。”
  二婶惊奇,这孩子还没出嫁先想起怀孕的事儿了,想一想:“我认识个医生,下次替你问问,怎么想到要生龙凤胎?”
  镜子里女孩正咬糕点,嘴边沾着奶糕沫,两口吃完一个,叹了口气,搭配精细的妆,难以形容的娇憨,“阿年太黏我了,我想自己生个性格差异大点的兄妹,哥哥要冷帅冷帅的,有自己的主见,长大了在学校保护妹妹,妹妹负责可爱,当颗开心果,一直被哥哥罩着就好。”
  “就是不知道,生出来会是什么样子……”
  ※※※※※※※※※※※※※※※※※※※※
  还在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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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局倒计时


第六十四
  冬末榜山的古镇烟云四起,芭蕉叶宽大; 渲染着有种前世与今生的恍惚。
  风低低地拂着; 霍沅用院子里的水龙头洗了手; 再拿自带的手帕擦干; 一转身; 但见远处的那人走在酱坛之间; 自绣纹素淡的袖口伸出手来; 骨节被显得尤其苍白; 再看他掀开一只坛盖,用瓷碗盛了些酱菜。
  霍沅走过去; 接过碗提起筷子浅尝一口,才笑着说道:“你真不打算将酱菜推出去?”
  “她喜欢吃。”
  自家的小侄子说着; 仔细地盖好了酱坛盖; “之前酿的都要留给沫沫,至于新酿的酱菜里; 我刻意少放了一味调料,已经在店里卖了。”
  风吹起衣摆,带起头顶老槭树繁茂的叶片,沙沙的有声; 整整齐齐的酱坛座落,霍沅眺望; 侧过身望着南面数重黑瓦院墙; 摩挲起碗沿; 勾起嘴角语气悠长:“你二婶一早就在忙碌; 说你媳妇特别爱吃她做的甜糕,上次就吃了好几个……”回头一看,对上那双阴黑的眸,裹藏着剧烈的死气将他凝视着。
  叔侄二人身高毫米不差,最大的差别是霍沅看似气色闲然,感情未达眼底,寒意凛冽地铺天密压而下。
  让姝姝为他人繁忙,是他向来接受不了的。
  许初年先动,擦过他走向外面,浑身沉坠的阴戾之气亦不居下风:“老酱菜我可以给你带一点走,以后也不需要你们带任何东西过来,沫沫要的,只有我能做。”
  吉时要到,成亲的堂屋里一切就绪,新娘被红巾蒙盖,所到之处便需抛洒谷子豆子,以辟邪求得平安。
  林姝姝一手扶着新娘,一手挎着簸箕,捞出谷豆抛洒在新娘周身,到了堂屋前,新郎也换好了喜袍,稳稳地接过新娘的手,稍余阴霾的面色在这瞬初霁一般消散,目光不曾落到任何一处,极温柔地望着他的新娘,转身背起她,跨过烧好的炭炉,行至屋子里才放下,紧扣住她的小手。
  香案上烟雾缭绕,徐徐地拂过灵位牌,红烛滟滟微晃,则照着灵位牌上正中间的正楷两字——
  “霍戚”。
  而林姝姝,老远的看清了阿沅在盯着那灵位,原来含带弧度的唇角无声抿紧,五官深邃了几度,有淡淡的暗影浮现,直到新娘被接过,自己也被熟悉的气息箍入怀抱,她脱口而出:“阿沅,你怎么了?”低低的柔声落在他耳畔。
  仿佛敲起微震。
  霍沅初醒,搂得紧紧地低头亲了亲,生怕她会消失一样,贴在她脸侧轻声:“姝姝,来见过大哥。”
  他们结婚的时候,大哥已经不在了。
  林姝姝闻声,看向香案上的灵位,关于阿沅大哥的事情她听说的不多,也不知道该怎么做,看了几眼后便埋进丈夫的怀里,抚上他的背轻拍拍。
  仪式郑重,一步一步细致地过,最后是夫妻对拜。
  在霍沅的指引声中,两位新人拜完起身,成亲仪式就此礼成,新郎打横抱起新娘子,抛下两位长辈先行回房,直直地疾步走进内间去,天将黑未黑,满目都是喜气的红,桌台的红烛也正燃烧着,小心地放新娘搁上床榻,再挤到她身边,手臂缠抱住她,轻柔地撩开喜帕盖头。
  四目相对,苏南沫惊怔的望着面前的脸孔,乌发似玉,身着红衣,被明亮的烛光环绕交映,简直是烫在她心尖的朱砂,生生世世,炙热灼人。
  而他长睫扑烁,间隙里溢着痴气,低眉吻过来:“沫沫……你再也不可能离开我了,对不对?”抑制不住地,呼吸有些颤,整只毛团软乎乎的又无尽留恋地黏腻上来,最后化成绵绵深迷。
  都这时候了,苏南沫气的很,上手捏他的腮:“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没想过要离开你,阿年。”
  尾音一落,猛地被反扑。
  热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唇上,随着吻烙下又烙,濡着湿水涂上眼皮来,他轻轻喘着,不再动,紧贴她皮肤的呢喃声微震,“沫沫……”含有克制的躁意,苏南沫眨了眨,发觉男人眼底黑凝,却水汽莹润,有了一股可怜的错觉。
  耳朵被他咬进嘴里,痒的苏南沫一瑟,听那嗓音低沉:“那我想知道,我跟二叔走了以后,沫沫背着我,跟外人说了什么。”
  “……”
  “沫沫!”见她不答,耳边的呢喃充满委屈,啃着耳垂不禁惩罚性地含住大半耳朵咬起,酥的她头皮一下绽麻,她控制不住地抽息,手勉强抵住他,心跳不稳:“……我跟二婶说,我想生个龙凤胎,当然我知道你不会同意的。”
  字字作一大兜冷水泼下,耳朵一凉,是他松开了嘴,抬头湿狠地瞪着,在这几日罕见的几乎是目眦欲裂。
  “只能生一个,我不是跟你说了吗,百科上说怀两个孩子很容易出现难产问题,所有资料上都这么写。”
  面色绷紧着死不妥协。
  女孩安然,耳朵麻麻的不再痒,不顾他的凶揽过他后颈凑上,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
  晚上留二叔二婶吃了一顿饭,她本想再送送长辈,结果被阿年拦住,只送二叔出了门,他立刻将大门反锁,带她回房休息。
  夜静到了极点,临近春节,极远有敲打铜锣的响动和人的呐喊传来,提防失火。
  帐子里拢着月色薄光,许初年紧紧抱着女孩,一点皎洁的月霜照着他们。
  手机放在枕边,当到了十二点时,它发出嘀的一声轻响,他撑起身体,生怕扰醒了女孩,很轻地吻吻,坐到床畔给掖好被子,蹑手蹑脚下床,来到门外,寒气袭身,黑暗里他模糊的身形挺拔静止。
  许初年回身看了一眼,帐子的缝隙露出女孩陷在棉被里的曲线,小片月光点缀着,勾勒她耳下柔美的一道弯弧,才轻轻关上房门离开。
  他走出院子,沐着夜色悄无声息探到另个院落,一片死寂。
  推开厢房的门,动作娴熟地摸到门边灯绳,咔的一声,绽开的光线顿时点亮四周。
  眼帘里有雪白的墙,梨木质崭新的家具摆放有序,小学生专用的塑料桌椅,以及卡通床被,甚至墙上还挂着老式木头羽毛球拍。
  依稀的,晚霞穿透过玻璃窗弥漫,橘黄的霞色裁下树影嵌在墙和桌面上,疏影横斜的静谧。
  两只白嫩的脚丫悬在地板上晃悠着,拖鞋散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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