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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我无法学会与你告别-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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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梁深晚回答。他将车子停在国道线边的一个破旧的服务站前面。
    他跳下车冲一脸蒙的她说:“等着。”
    梁深晚动了动身体。发现自己全身酸痛。应该是在这车上睡了很久。回头看了一下后排。她的相机和存钱罐都在那里。
    “过来。”周湳浦站在土红色的平房前面冲她挥手。
    她跳下车。周湳浦向她走过来并把刚买的毛巾和洗漱用品递给她:“这里的条件只能买到这些。你将就一下。我已经跟老板说了。你可以去后面洗一下。”
    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自从被他们救下。她就好几天没有认真洗漱过了。之前都是关咲帮她简单擦洗的。
    服务站其实就是一个民房。前面一间里面摆放着一些日常用品和落了很多尘土的零食和饮料。还有个后院。里面种了几棵枣树。树下有条大型犬。
    院子里有两个小孩趴在地上不晓得在干什么。扭头的时候。梁深晚吓了一跳。他们的脸上好像很多年都没有洗。但那双眼睛却干净澄澈。
    有个女人提了一桶水过来。嘴巴里哼哼唧唧地说着她听不懂的话。
    只是当她接过那水的时候。想要洗漱的欲望就一点都没有了。水很混浊。并且有股味道。
    “用这个吧!”她转身跑到前门。周湳浦便笑着递给她了两大瓶矿泉水。
    “你故意的?”
    他只笑并不接话。
    她是中性皮肤。脸上几天没认真洗。也不像别人那样冒油。看起来还算清爽。只是浑身上下总觉得沾满了尘土。
    她简单洗漱完。出来就看到周湳浦趴在柜台上和老板说着什么。老板看起来和后院的人不一样。
    “你要送我去哪儿?”她记得他昨天说。今天要送她离开。
    “去你要支教的地方。”
    梁深晚立马变脸:“你知道我支教的地方在哪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想知道这个并不难。”他跳上车。示意她赶紧跟上。
    她却站在原地不动:“我不要。不要去那里。”对他怎么知道她要去支教的地方一点好奇心都没有了。她只顾说出自己的意愿。
    除了环境真的恶劣到她没法想象。更重要的是。她害怕。害怕会再次遇到那种歹人。她很清楚不是每次都有人去救她。何况她现在根本都还没有好利落。
    可是这些。她不敢跟他讲。她怕他以为她懦弱、不坚强。从以前就是这样。她的多半逞强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而实际上。她并不坚强。
    他皱了皱眉:“你现在有谈条件的资本吗?”
    确实没有。她的行李连同证件全部留在了火车上。不知所终。手机没电。满身伤痕。身无分文。又不可能指望存钱罐里的那点钱帮她回到华城。
    她看了他一眼。眼眶一红。
    周湳浦别过头不看她。
    “你送我回家好不好?”她趴到车窗上乞求。
    “我现在训练期间。活动范围有限。”他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情。“要么你上车。我就近送你去支教的地方。要么。你自己想办法回家。”
    要是换个身份设定。说什么。他都会答应她的诉求。她所有的诉求。
    可偏偏。现在的这个。不能。不可以。
    梁深晚像是赌气。开了后排的车门。坐了进去。
    太阳升了起来。天边的云霞淡了很多。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他伸手递给她面包:“先垫下肚子。”
    “谢谢。我不想吃。”语气坚定。
    周湳浦突然刹车。开门跳下车。又打开后排的车门坐了进来:“不要跟自己的身体作对。你接下来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吗?”
    她疑惑:“很多事情是指什么事情?”
    他叹了口气。不知道她为什么还在跟他装傻:“梁深晚。别作践自己。”他再次把面包递到她面前。
    这一次。梁深晚接住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突然陌生了的人。
    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将面包吃下去。他才重新回到前面。
    车子发动后。天边有了云彩。流水一样细细地朝着西方延伸。公路两边的戈壁滩稀稀疏疏长了新发芽的骆驼草。四周的一切安静无声。
    “对不起。”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她原本已经平复的心情。突然又起了波澜。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她偏着头。红了眼眶。


第五章 遇险
    戈壁的尽头。是一片白杨林。
    公路修在白杨林中间。平整的黑色沥青路。中间有道黄色的分割线。两边的白杨高大挺拔。像是刚刚出了新芽。
    梁深晚一改郁结的心情。趴在车窗上。脑袋伸出窗外。长发飘动在风中。
    “饿了吗?”
    开车的人终于开口打破了两个人之间长达五个多小时的安静。
    梁深晚回到座位上:“我还以为。这里除了戈壁就是沙漠呢!”
    “差不多。”
    “你打算把我送到哪里?”
    “五百公里外的一个县城。你们的支教团队在那里集中。”
    “你是怎么知道的?”
    “查的。”
    “怎么查的?”她表示怀疑。
    周湳浦又问:“饿了吗?”
    “准备再给我吃面包?”
    “穿过这片白杨林。有个小镇。”
    “你对这里很熟?”
    “每年会来两趟。”
    “你现在不是在一般的军队对不对?”
    “等下去了镇上。你吃东西。我找地方去加油。”
    “周湳浦。你是特种兵?”梁深晚趴到他身后。“随时都在待命。都会死掉的那种。是不是?”
    周湳浦不说话。在心里计算着还有多久可以达到。油箱里的油快要燃尽了。
    她手脚发凉。重新坐好后。心里的有片阴影开始无限放大。除了对他有放不下的担心。还有满满的自我悲伤。
    悲伤她一个平凡普通的人。其实早就没有跟他齐肩的可能了。她一直执着的东西。在对方的眼里毫无价值。根本不值一提。
    路况好了之后。他加快了速度。来到小镇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四月天的大西部。早晚温差很大。正是一天当中最热的时候。梁深晚脱下外套走在他的前面。
    周湳浦拉住她的胳膊。把早上在服务站买的对讲机递给她:“你先去找吃的。遇到危险的时候就用这个叫我。”
    梁深晚看了看对讲机。又看了看周湳浦:“到那个时候再叫你。有用?”
    他单手把她揽到怀中抱紧了在她耳边轻声说:“有没有用。你试试就知道了。”
    梁深晚齐他肩膀高。耳朵正贴到他的胸口。听到他规律有力的心跳后。莫名心安。
    周湳浦上车后一溜烟就把车开走了。她转头走进小镇的街口。
    小镇不能用破落来形容。用原始来描绘倒是很恰当。长长的一条街横在她面前。街面上有保持完好的土房子。中间夹杂着几座样式老旧的白砖房。
    偶有汽车或者摩托经过。扬起一阵细尘。有人牵着骆驼从她面前经过。驼铃叮叮当当。一些人蹲在马路两边。面前堆着一些颜色鲜艳的水果。有些她叫不出名字。
    有制作过程新颖的烤包子。白面团放进像井一样炉子里。没过多久黄灿灿的包子就烤好了。闻着香气扑鼻。
    烤肉摊上围满了人。小伙子功力特别好。在上面撒了厚厚一层辣椒面和孜然粉。四下五除二翻动两下。烤肉色泽明亮。香飘四溢。
    梁深晚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选了一家兰州拉面。要了两碗牛肉面。等待的过程中。老板问她从哪里来的。老板的普通话不是很好。她没有听很明白。就在她略感尴尬的时候。坐在她左后方的一女孩开了口。
    “人家老板是问你从什么地方来的。”
    梁深晚扭头看了她一眼。女孩很清瘦。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衬衣。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楚脸。在非常认真地吃面。
    “哦。我是从华城来的。”她回。
    “华城啊。好地方!那你来我们这里干什么?”女孩帮忙翻译。
    “来支教。”
    老板伸出了大拇指。冲梁深晚笑了笑。坐在她左后方的女孩起身结账。周湳浦拿着矿泉水走了进来。和女孩擦肩而过。
    梁深晚向周湳浦挥了挥手。周湳浦一步四回头。对刚刚离去的女孩好像很感兴趣的样子。
    梁深晚将面推到他面前。不悦:“眼睛都长别人身上了。要不要我帮你要电话号码?”
    “我们不用手机。”
    “哦。那还真是可惜了。”
    周湳浦笑:“我是觉得她很面熟。”
    “是啊。你们跟所有长得漂亮的姑娘都自来熟。”
    梁深晚将桌子上的醋使劲往碗里倒。周湳浦隔着桌子都闻到了酸味。他笑着伸手将她的那碗跟自己的换了过去。
    “醋吃多了不好。”
    梁深晚想夺回去。没争赢:“我爱吃。你管我。”
    “你们支教团队有人过来接你了。”他吃了一口面。很酸。
    梁深晚低着头。大口大口地吃面。她真的是饿惨了:“知道了。”
    周湳浦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看着她说:“我送不了你很远了。”
    “嗯。”
    “你到了县城记得给手机充电联系家人。赶紧回去。”
    “哦。”
    “好好照顾自己。”
    梁深晚抬头。眼里满是雾气:“临别赠言?”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周湳浦差点没忍住过去抱住她。他从未后悔过选择了这个职业。但此时此刻是个例外。
    不得不承认。他心里变得非常压抑。通观这些年。他很少流露个人感情。别人都说他活得像一个机器。无欲无求。战斗力强悍到让人闻风丧胆。
    可她一出现。就打破了他的所有底线。她依旧是那个唯一能够牵动他情绪的存在。
    吃完面。周湳浦递给她一些水还有水果:“带在路上。”
    “我不需要。”
    “我知道。但是带上。”
    她心里很堵。如果从多年前分开他们就再也不会遇到。她最多用半梦半醒的状态去度过一生。沉沦回忆也好。逃避现实也罢。唯独不会期许未来。不会再想他们可能有的以后。
    可现在。叫她如何甘心。怎么收拾那份心情。
    出了小镇。过了一片绿洲。映在她眼前的就是一片漫无边界的沙漠。蜿蜒曲折的国道线就像一条水蛇游荡在湖泊中。
    行车四小时。已是傍晚时分。沙漠在夕阳下呈现出了阴阳两界。明处明。暗处暗。
    “阿湳。”她趴在车窗上不看他。“你还没有回答我。”关于你是不是特种兵。会不会随时死掉的那个问题。
    “如果是的话。你会怕我?”
    “我是怕。只是怕再也见不到你。”不管是因为你特殊的身份。还是因为你随时都会面临由不得自己的生死抉择。
    “你回去以后。我们是不会再见。”他简单直白地回答。
    穿上军装的男人。就意味着他此生选择的是国家。爱恨情仇在使命跟前。都会变得毫无竞争力。
    她回过头。瞥见他的侧脸。明明是春好时节。他眼里却染上了秋霜。
    新修的国道差不多快要到尽头。前面的路不好走。国道的尽头是一小段沙丘。过了这片沙丘前面接着的是一条乡道。
    绕上了一个沙丘。周湳浦眼前略过了一道黑影。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关上车窗。将梁深晚拉到怀中:“趴下!”
    接着枪声在辽阔的荒漠上响起。
    梁深晚一惊。还没做出反应就被周湳浦按到了座位底下。有金属擦过车窗玻璃的声音。嘶鸣着让她害怕。
    “阿湳。出了什么事?”她想挣脱。却被他牢牢地护着。
    “别动。”他几乎是用吼的。
    梁深晚知道这个时候如果不听他的指挥。就只会给他添乱。尽管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乖乖地躲着没抬头。
    周湳浦迅速打了左转。想要回到国道上。但这个时候已经晚了。前面有两辆车横在他们面前。陆陆续续地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在他们开枪之前。周湳浦一踩油门。汽车在沙丘上倒着行驶起来。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车开到沙丘下面。
    从车上下来的几个人像是在玩猫抓耗子的游戏。不急着攻击。而是一步一步地把倒着行驶的车撵到沙丘下面。周湳浦的举动仿佛正合他们的意。
    汽车行驶腾起的沙尘在双方之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幕布。
    “会开车吧?”汽车滑下沙丘后。周湳浦问。
    梁深晚抬眼点了点头。
    “等车掉了头。我跳车的时候你就立马坐过来。笔直地以最快的速度开出沙丘……”
    “我不要。要走一起走。”梁深晚到现在还没有看到车窗外的情况。她说这话。完全是本能。
    周湳浦一个左转。车子成功掉头:“上了乡道你只管朝前开。大概五十公里。你会看到一个服务站。里面的老板叫封灼。你去找他。他会保护你。”
    “周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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