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帝军-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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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父?”
茶爷站在厨房门口显然有些发傻,不明白他怎么突然来了。
楚剑怜的视线却一直都在黑狗身上,黑狗开始还低低的发出威胁似的声音,可是被楚剑怜看了一眼后竟是往后缩了缩。
就在这时候沈冷走到黑狗身边站住,黑狗顿时气势恢复过来几分,嘴巴微微张开,牙齿外露。
楚剑怜忍不住微微叹息:“看起来你很在乎这条狗?”
沈冷点头。
楚剑怜哦了一声,转身看向厨房那边有些发呆的茶爷:“继续去做菜,之前一直在院子外面徘徊没有走,只是因为那菜香味确实有些勾人。”
茶爷:“啊?”
然后无助的看向沈冷。
沈冷站在那一脸的坚决:“你过来,我去炒菜。”
茶爷也不明白为什么,跑到沈冷身边站住,沈冷把她拉到自己的位置挡在黑狗前边:“人在狗在。”
楚剑怜摇头:“原来做菜的是你……我更想闻闻这狗肉香。”
茶爷这才明白过来,可是又有几分不明白,明明师父没有说什么可沈冷怎么就知道他对黑狗有了兴趣?她哪里知道,楚剑怜感兴趣的可不是那条狗。
沈冷走进厨房里,忍不住又回头交代:“寸步不离!”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边军守土时候的决绝。
寸土不让。
楚剑怜脸上可惜的神态越发的重了些:“这样的狗味道才好。”
沈先生从房间里出来看着楚剑怜,可是丝毫也没有老友重逢的那种喜悦,因为沈先生很清楚一旦楚剑怜离开了隐居之地,那就说明楚剑怜已经做出了某些决定,而这些决定可能正是楚剑怜之前几十年都一直在抵触的,甚至是抵抗。
楚剑怜往屋子里边走,一边走一边问:“我的茶叶喝完了没有?”
沈先生摇头:“一直没喝,不过不打算喝了。”
“为什么?”
“封存起来,等你死了会更值钱。”
“我为什么要死?”
“你为什么出山?”
“我缺钱。”
楚剑怜的回答出乎了沈先生的预料,他忽然想到再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终究也离不开人间烟火,可是怎么都无法把楚剑怜和钱联系在一起。
“所以呢?”
“所以找了个赚钱容易的地方。”
“有多容易?”
“你也知道江湖上很多人对我的称呼是什么,手里没有剑的楚剑怜也是楚剑怜,既然收钱杀人价格自然不可能低,虽然到现在为止只接了一颗人头的价格,也有两万两。”
杀一个人两万两,这个价格确实高的离谱。
他这句话里有两个含义沈先生很在意,第一楚剑怜说他手里没有了剑,第二他说一颗人头两万两。
沈先生知道楚剑怜有三把剑,一名破甲,一名承天,一名帝运……他把破甲给了茶儿,但他说手里没了剑,也就是说他以后再也不会用承天和帝运这两把剑。
似乎是猜到了沈先生在做什么,楚剑怜淡淡地说道:“我既然决定靠剑赚钱了,那我就配不上那两把剑。”
他有三把剑,只有破甲一把是他喜欢的。
承天剑倒是一把真真正正杀人的剑,只不过在楚剑怜看来这剑杀人和他没有什么关系,哪怕是他用这剑杀的人也和他没关系,承天在楚时候还有个别的称呼,叫做御赐行权剑,也就是百姓们口中俗称的尚方宝剑。
楚皇帝派重臣去做重事,赐承天,如朕亲临。
帝运是楚皇的佩剑,是楚皇身份的象征。
所以这两把剑用来接生意杀人的话,自然不像话,楚剑怜再抵触家里人那虚无缥缈的梦想,也觉得用这两把剑杀人是一种亵渎。
他也不屑。
沈先生在意的第二件事,是一颗人头两万两,楚剑怜值这个身价,只是为什么楚剑怜要到这里来。
这两万两一颗的人头,是谁的?
楚剑怜当然也看出来沈先生的戒备,所以心里微微一疼,他本就没有什么朋友,如果说当世还有一知己便只能是沈先生,再无他人,沈先生眼睛里的戒备让他心中的酸楚和痛楚一时间全都翻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沈冷从厨房往外看了看,当然看得出来先生和楚剑怜两个人之间那种有些怪异的气氛。
“喝什么酒!”
他朝着外面喊了一声。
楚剑怜看向沈先生,沈先生哼了一声:“哪里有酒?”
“小气。”
楚剑怜也哼了一声。
“先生去把桌子收拾一下,酒就喝我带回来的吧。”
沈冷朝着外边努嘴:“去帮忙,这两个家伙有问题。”
茶爷一怔:“什么问题?”
“楚剑怜应该是来找我的。”
啪的一声,茶爷手里拿着的碗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你说过他是你师父,按理说不管是先生还是你都应该比我更了解他,所以……信任可以让人心里暖和起来,疑心会让人心里越来越冷,先生身边莫说女人连个男人也没几个,别更少了。”
茶爷听沈冷说完之后连续深呼吸:“我懂了。”
她从厨房出去吼了一声:“两万两那个,还不去把椅子摆好?!”
楚剑怜略显委屈的看了她一眼:“我……是客人。”
沈先生一边把椅子摆好一边说道:“真把自己当客人就走,有多远走多远。”
有时候真的只需要旁人一句话,就能挽救回来些什么。
先生对楚剑怜出现的敌意在瞬间变得淡了起来,心中开始有些愧疚,他忽然间发现自己带了茶爷和沈冷之后越来越敏感,也越来越脆弱,于是不争气的抽了抽鼻子。
黑狗却依然戒备的看着楚剑怜。
沈先生拿捏不定的,黑狗反而极敏锐。
楚剑怜过去帮沈先生把桌子板凳都摆好,然后坐在沈先生对面,茶爷给他们两个泡了茶然后又出去买了些干果点心,回来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依然坐在那默不作声。
“知道你们俩现在看起来像是什么吗?”
“什么?”
楚剑怜问了一句。
“多年之前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然后忽然分开了,回来的时候其中一个觉得另一个负了他,而另一个觉得自己委屈。”
楚剑怜认真的想了想:“是一男一女的那种吗?”
沈先生当机立断:“我是男的。”
茶爷一本正经地说道:“男女重要吗?”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冷,沈冷把头缩回去继续炒菜。
楚剑怜狠狠瞪了茶爷一眼,茶爷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都老大不小的了,有什么事不是能直截了当说明白非要猜哑谜,难道师父真的是来杀冷子的?”
沈先生看向楚剑怜,楚剑怜沉默片刻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是。”
然后茶爷的脸色就有些发白。
楚剑怜的眼睛却始终看着沈先生,沈先生本伸出去拿茶杯的手在半空之中停了一下,然后忽然笑起来:“那我们亏了。”
楚剑怜问:“为何?”
沈先生深吸一口气:“冷子的人头可不止两万两。”
楚剑怜嘴角一勾:“一会儿试了就知道。”
茶爷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那边,却不是看沈冷,而是看她刚刚挂在厨房那边的破甲剑。
离开亭台山的时候楚剑怜说,若以后有机会我要去看看那个小子配不配得上你,若配不上我就杀了他,当时茶爷拍了拍才得到的破甲说……我的剑不答应。
如今楚剑怜来了,而沈冷却在为他炒菜。
沈冷把最后一盘菜摆在桌子上看向茶爷:“我在厨房里把所有菜都分了一份,你帮我给陈大伯和陈冉送到他们房里去吧。”
茶爷哦了一声,心里想着的是师父真的会动手吗?
沈冷坐下来为两个人都倒了一杯酒,然后笑着说道:“从东池县一路过来应该是累了吧,先吃饭,吃过饭好好睡一觉,太阳升起的时候精气神最足。”
楚剑怜微微眯着眼睛:“你觉得那个时候是你最强的时候?”
沈冷耸了耸肩膀:“我什么时候都很强,只不过是照顾你这个老年人的体力。”
楚剑怜看了看面前的酒杯,低着头:“你似乎更懂得怎么看人心。”
沈冷认真的回答:“先生教的,所以才懂。”
楚剑怜的眼神里明显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然后去拿酒杯:“有些人自己反而看不清。”
第0113章 贺礼
三杯酒下肚,沈先生的脸色稍稍缓和下来一些,眯着眼睛看楚剑怜:“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楚剑怜放下酒杯认真回答:“做完了该做的事。”
沈先生才回暖没多久的脸色骤然发寒,他的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子:“以前你骂我是留王走狗,但却把我当知己,后来你骂我是一条流浪狗,还是把我当知己,如今……做不成了吗?”
楚剑怜问:“我是不是一直都跟你说过我喜欢吃狗肉?”
沈先生敲打桌子的手指停下来,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其实我没有吃过。”
楚剑怜站起来扫了院子一眼:“地方不大,倒是也用不了太大。”
他走到院子正中站好很认真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沈先生要动却被沈冷按住肩膀压了下去,茶爷摘了剑也被沈冷把剑推回剑鞘中。
“其实还没吃好。”
沈冷走到楚剑怜面前站好:“哪有这般急的,便是牢里的死囚行刑之前也要吃得饱饱的还有酒一碗,何况这饭菜是我自己做的,酒也是我自己的。”
楚剑怜想了想然后回答:“那我下手的时候就和刽子手一样快。”
沈冷抱拳:“茶爷说在亭台山的时候你待她很好,你教了剑法送了剑,以至于我现在和你打的时候下手可能会比较重。”
楚剑怜不解:“我对她不错,所以你对我下手更重?”
“你教她太好,以后我们吵了架打不过她,都是你害的。”
楚剑怜微微一愣,然后摇头叹息:“你居然打算和她吵架。”
沈冷:“果然人老奸。”
楚剑怜的手指微微勾了勾:“来。”
沈冷有些歉然地说道:“稍稍等我一下。”
他将上衣解开从腰腹上摘下来一圈沙袋,两臂上各有一排沙袋,可这还没完,他将裤管拉起来在小腿上又分别解下来一排沙袋,全都摘掉了之后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伸手去触碰腰带似乎想伸进去,楚剑怜看到这一幕眼神骤然变了变:“你……那边也挂了沙袋?”
这次轮到沈冷愣了一下,反应了那么两息的时间才懂楚剑怜的意思,然后笑的几乎岔了气,笑的站不稳蹲下来用手拍地,哪里像是要以命相搏的样子。
沈先生和沈茶颜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在想冷子这是真的没把这一场当生死劫?
楚剑怜被他笑的有些发毛,确定自己的猜测确实荒唐了些,于是微怒:“能不能认真动手。”
沈冷哦了一声站起来:“老人家你小心些,我很快。”
楚剑怜想到不久之前在东池县似水庄园里那少年在自己面前还没有一招之力,当时他也是解开了沙袋的,这才隔了多久,他哪里来的自信?
突然就听到嚓的一声,沈冷的脚在地上炸开一团尘土,然后一拳砸向楚剑怜的咽喉……这一拳很凶很快很暴力,然而毕竟楚剑怜是站在那以逸待劳的人,所以沈冷出招之后他才出招,中指食指并拢指向沈冷的咽喉。
沈冷先出拳但未必先击中楚剑怜,那两根手指就真的好像是一把剑,沈冷怎么动剑都指着他的喉咙。
可是当楚剑怜的手指点出来之后他才发现自己预判错了,沈冷想打的本就是他的手指。
拳怕少壮。
楚剑怜的手指再像是一把剑也只是意像而非真的是,所以手指自然顶不过拳头。
他发现这个少年真的越来越聪明,只是和自己交手过一次,而且交手的速度极快,他走之后可能就一直在想下次在遇到如何破解……所以这样的年轻人注定了会出头,如果不死的话。
于是他的双指离开,擦着沈冷的拳头过去点向沈冷的心口。
不管是咽喉还是心口都是一击致命的地方,所以不管怎么看楚剑怜都是真的要杀沈冷,站在石桌边的沈茶颜脸色白的有些吓人,她最后的那一丝心存侥幸被这楚剑怜的双指杀招打的荡然无存。
“住手!”
茶爷拔剑。
楚剑怜脚在地上踩了一下,一颗小石子跳了起来,半空中楚剑怜屈指一弹,啪的一声石子疾飞出去正中茶爷剑柄,刚刚抽出剑鞘的破甲硬生生被打的插了回去。
茶爷两只手都疼了一下,不管是拔剑的右手还是握住剑鞘的左手,疼过之后手腕上似乎都没了力气。
而与此同时,楚剑怜的另外一只手双指依然点向沈冷的心脏。
上次交手的时候楚剑怜对沈冷的评价是出手过刚以至于没有余力,而这正是江湖客与军人的最大区别,江湖客出招都会留有变招余地,可军人出招是奔着杀人去的,每一招都是如此,所以根本就没有余地可言,一刀砍不死人便可能会被砍死。
江湖人则会更加灵活会想的更多,一招不能制敌的话那就要准备应付对手的出招,这是两种不同生活不同打法的人必然存在的差别。
楚剑怜在把茶爷的剑打回去的瞬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