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忘斋诸事-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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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林宴是为联姻,其实是合纵连横之策。这样的算盘不是安迅一个人打得响的,背后隐约透出来的是京城局势有变,为他日而谋。
无忘斋背靠着单家,是一开始就向朝廷投了诚的,且素来与蔡家毫无瓜葛,蔡家一出事,单家自然可以借势而起。
魏楚越看向文然,文继珉此来,为的也是这个“他日”吧,该说什么都会说给文然知道,就不必他操心了。
燕诩回到位置上,顺手捡了个八福团子,红枣的馅儿,又甜又糯。
魏楚越单手撑着脑袋,另一手也取了个八福团子,斜眼看着燕诩,说:“燕子,你也替我给穆璇带一句话,无忘斋不做亏本的生意,借了要还的。”
穆璇特意让燕诩回来跑一趟,将话带给魏楚越,并不是为了给魏楚越提个醒,而是让无忘斋做事的,魏楚越会意。
“呵呵呵呵……明白明白!”燕诩满脸堆笑掩饰着心虚。
“事情说完了,开席吧。”魏楚越给燕诩使了个眼色,“燕子,上酒。”
这一顿炙肉配酒不可谓不畅快,只是开席之前的话令宋怡临和文然各怀心事,总不能完全抛却了烦恼。
圆月高悬,燕诩提议出去玩,他就在军营,错过了多少热闹节庆、良辰美景,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不能再错失良机。
白雀笑着第一个赞成,宋怡临也说好,众人看向魏楚越,他想了想,懒得出门,可若不去留在院中与韩牧川相对,他更是难受,便也说好,只有夏原不肯去凑热闹,他最烦人多吵杂,众人说笑挤兑了夏原几句,放过了他。
中秋夜,卞城城中比白日更热闹。
文然和宋怡临带着陆景、李哲元离开无忘斋,出来集市看灯,没有与魏楚越他们一道。
走路市集不多会儿,燕诩拉着白雀就跑没影了,魏楚越慢悠悠地走着,身旁只剩韩牧川陪着,他懒得去怪责燕诩和白雀是故意还是无心,现在折返无忘斋反而像是掩耳盗铃了。
“公子公子,过来瞧一瞧……”
魏楚越四处走走停停,灯谜猜了两个,月饼买了一盒,外面吵吵嚷嚷的,人头攒动,他不知不觉竟要忘了韩牧川还跟在身边,那人不说话,魏楚越也不理他,像足了带着个护院出门的公子哥。
魏楚越样貌俊俏,走到哪里都能引来好些姑娘小姐多看两眼、小声议论。
这会儿逛到了河道旁,莲花灯一簇一簇地顺流而下,如繁星坠于夜幕,影影绰绰的煞是好看。
“公子,花灯来一支吧?”
魏楚越本想婉拒了摊主,韩牧川却给了铜板买下两支,给魏楚越递了一支:“拿着吧,一路被问了许多次了,拿着一支便不会再有人招你去买。”
魏楚越抬手接了过来,微微点了点头,韩牧川说的也是,确实省去许多麻烦。
魏楚越漫无目地任由人流带着他向前,被一路带到了西市祭月台,四周已围满了人,台上祭月舞者若仙,仿佛下一刻就会踏云而上九霄,摘星而拢月。
大家看着热闹,连声呼好,喜乐万分。魏楚越心情似乎好了许多,终于露出些笑来。
魏楚越从前就这样喜欢热闹。那年从九阙堂出来,路过肃州恰逢中秋,魏楚越就玩得很高兴,那之前他们在雪原待了大半年,韩牧川还以为魏楚越与他一样喜静,下了山才发觉原来自己大错特错,魏楚越跟他在山上终日面对白雪皑皑不是不喜欢与人嬉耍,而是九阙堂的人对他毫不友善。
无忘斋的家宴就很热闹,魏楚越很高兴。
韩牧川轻轻松了口气,心想着宋怡临说的不错,若是魏楚越当真恨恼,就不会任他留在无忘斋,夜宴让他坐在身侧,出来游玩也没赶他,还愿意收下了他给的花灯,这就是给了他机会了。只要这一次,他不再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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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本质上就是个憨憨……我又头秃
第87章
人海如潮,把文然和宋怡临推到了娄华阁门口。
祭月礼毕,紧接便是万灯会。卞城中各大乐坊酒肆都会在院中架起一株灯树,树上挂灯百只,各自定下夺灯的规矩,得灯者可于灯上写下祝福,待亥时一同放灯,到那时,城中千盏万盏灯弃放,能将整座城都点亮,是一年一次的喜庆盛况。
娄华阁的灯每年都是最大最美最华丽的,到了这个时候已是连门槛都跨不进去,可还是有许多人愿意来凑热闹,看一眼也好。
“想进去吗?”宋怡临问文然。
文然微微摇头:“就不去了吧,若想放灯,我们回去自己放也可以。”
文然去年就是这么说的,娄华阁的灯精致独特,混在千万盏灯中都能轻易认出来,去年文然远远望了许久,今年怎么都该进去看一看,宋怡临拉了拉文然:“就当陪我玩吧?”
“太挤了,进不去。”
人确实挺多,但不是进不去。
“二位公子,来的可巧,这儿还剩最后两张票子了,进了内院时辰正好。”娄华阁抢灯的游戏是卖票子的,只要给得起价,想进去不难。
“进吧。”宋怡临看着文然,笑得十分讨好。
文然终于点了头,给了银子,十两一张票子,平常日子买一百盏灯都绰绰有余了,一年难得一次,宋怡临喜欢,文然就不心疼。
二人被领入内,便听楼上传来呼喊:“清逸!宋哥!这边!”
李哲元和陆景也在。
四人方才走散了,淹没在人群里,谁也寻不着谁,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
不仅李哲元和陆景,白雀和燕诩也在,四人正坐在一桌。
“清逸宋哥来的正好,你看多巧,我们方才进来都没座了,没想到竟遇上了白雀姑娘,邀我们一起坐。给你介绍一下,这位燕诩燕公子,是白雀姑娘的族弟。昨日清逸你离席太早,未识白雀姑娘风采,今日可得先罚一杯向白雀姑娘陪个罪。”
文然和宋怡临入席,笑着接过李哲元递过来的酒盏,向白雀一揖:“文清逸告罪。”
“李公子说笑,这哪里使得,是该白雀敬文先生一杯。”白雀弯起眉眼,爽朗中带着三分妩媚,与在无忘斋时很是不同。
推杯换盏,白雀悄悄瞄了宋怡临一眼,若无旁人在,她定许多逗宋怡临的玩笑话要说。
不多会儿,店中小二端来五色福袋:“诸位客官,今年灯戏的规矩是猜谜,猜对了便可换一根杆挑一盏喜欢的灯。”
李哲元一眼扫过盘中五个袋子,问道:“这灯树从低到高,要挑最上头那盏金线福月就该用最长的杆,这里哪个袋子是?”
“公子才智过人,正是这么个玩法。要最长的杆便是这金色的福袋了,但此题甚是难解。”
白雀笑说:“恐怕不止难解,还很贵吧。”
小二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还有这样的?”李哲元有些不大乐意,“那若解不出来呢?”
“可用金色的换三枚红色的福袋。”
“那若红色的也解不出来呢?”
“三枚红色的福袋可换一根短杆。”
“这多无趣……”
陆景在旁忍不住笑:“不过是个彩头,你若怕输,我替你答便是了。”
白雀道:“这灯戏就是图个乐,李公子若觉得不好玩,瞧着他们抢那金线福月也是一趣,不是吗?”
陆景对小二道:“这五色福袋都留下吧,我们先打开看看都是些什么谜题。”
小二笑着应下,将福袋摆下,又说:“诸位公子,白雀姑娘,金色的福袋除了要解开,还要比旁的客人都快才算赢。今日一共三局,不若先看旁人玩一局?”
“三局?金线福月只一盏,三局三人得胜,如何分?”
“若三局都有胜者,那便加赛一局。”
“这……”李哲元看看文然又看看陆景,“这意思是极有可能没人能解出来?”
“哈哈,李公子说笑了。”
“那如果真没有呢?”
“那按规矩,是价高者得。”
李哲元忍不住连连摇头:“你家东主可真是生财有道。”
李哲元嘴里是这么说着嫌弃的话,手却已伸向金色的福袋,解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块牌子:“七?什么意思?”
“李公子请稍后。”小二到外间,不多会儿,捧回来一面小旗和一个锦盒,上面就是一个七字,“一会儿开局,诸位公子和白雀姑娘不必下楼,我会在此处为挥旗为信。锦盒中正是谜题,巧环,此刻尚不能打开。”
“巧环啊……”李哲元想了想,将金色福袋塞给陆景,“你说你能解,你来吧。那东西我玩不好。”
宋怡临靠近文然,小声问:“文然,你能不能解?”
文然笑说:“巧环千奇百怪,有易有难,不看见,我也不知道。”
“要不要试试?”
文然把宋怡临拉住:“听小二的意思,该是不简单的,我们先瞧着,不着急。”
“好。”宋怡临点头,取了红色的福袋,打开一看,递给了文然,“字谜。”
李哲元凑过来看了一眼:“这个难不倒清逸兄,我看看其他的。”
说罢拆了另外三个福袋,一个九连环,一题算数,一个鲁班锁。
李哲元一扭脸将九连环和鲁班锁都推给了文然、陆景和白雀:“我有自知之明,这些玩巧的东西还得靠你们。礼乐射御书数,射御数我可不认输。”
白雀和燕诩闻言不由闷笑,李哲元自认了礼乐书都不善,倒是坦荡的很。
白雀低声与燕诩说:“这傻小子该会得你家将军的喜欢。”
“那是……哎,这话听着奇怪,姐你是说我傻吗?”
白雀低声笑着,取了九连环来玩。
“生丝三十斤,干之耗三斤十二两,今有干丝十二斤,问生丝几何?”
李哲元掐指算了算,挠了挠头,看了看文然,没说话,转而向小二讨算盘,小二笑着婉拒,李哲元可没了招,回头看向陆景,恰对上陆景投在他身上的目光,那一脸憋笑的模样特别可气。
李哲元心中一恨,方才话都说出去了,算数是难不倒自己的,这才片刻,不能认输,不能让陆景看他笑话!
宋怡临看李哲元抓耳挠腮,不由扯了扯文然的衣袖:“你不帮他一帮?”算账这样的事情文然拿手啊。
文然低笑,将巧板推给宋怡临:“我去帮了,鲁班锁你来解?”
宋怡临扬起嘴角,伏到文然耳畔说话,呼呼热气吹在文然耳廓,惹出一片红:“文然可莫小瞧了我,我虽不如魏少深谙机关之术,但寻常机括难不倒我,何况这一副鲁班锁。”
说笑间,文然答了字谜,白雀解开了九连环,宋怡临三两下拆鲁班锁,看得小二瞪圆了眼,反应过来连连拍掌:“诸位好智才,小的这就去为各位取杆。”
“哎哎,我这儿还没算完呢,等我一会儿,马上就算好了。”李哲元皱眉想了想,忽而转头向陆景小声嘀咕,“我算的对不对?”
陆景笑:“你觉得呢?”
“问你你就答,哪儿那么多废话,来点,底下要开第一局了,赶时间。”
陆景摇摇头,提笔写下答案,一边说道:“上陵你的字啊可得好好练练,每次都找我代笔,我若不在这儿呢?”
李哲元知道陆景有心替他遮掩,咧嘴一笑:“那不是还有清逸吗?白雀姑娘在,我实在不好意思献丑。”
五个福袋解了四个,还剩一个金色的。众人倚栏围坐,等看出第一局。
这一看就看见了昨日琼林宴上的许多熟人,郭大小姐、蔡家公子和元家二位少爷竟都在,幸好隔得远,只遥遥作揖不拘繁礼了。
掌柜的使人抬上来一个半人高的沙漏,请参加第一局的客人或上台来,或在二楼雅阁举旗,不多会儿二十多人来应,开了第一局。
第一局的巧环做成玉兔的样式,可是精巧好看,也极为复杂。
那沙漏是很大,流得却十分快,不消片刻就跑了一半,多数人连第一个环都没拆开又将自己绕了进去,急的一头汗。
陆景看着样子,向李哲元摇头说道:“若下一局也是差不多的,我是解不开。方才白雀姑娘解九连环颇为顺手,不若一试?”
白雀摆摆手道:“我已得了一根杆能挑一盏灯,今夜已足矣。瞧着巧环有趣,九连环是最容易的,旁的我也未必能解,何况那沙漏如此快,我便罢了。”
“不战而退那可不行,清逸你最是聪明,你来?”
文然一笑:“字谜猜一猜我还能有些聪明,这样奇巧的玩意儿我可不会。”
“那只能宋哥去了。”李哲元伸长了手,将金色福袋扔进宋怡临怀里,“宋哥,我瞧这巧环与鲁班锁差不了太多,万变不离其宗,你一定能解开。”
宋怡临大笑着答应下来,他本就想为文然赢下那盏金线福月灯,李哲元不说他也会毛遂自荐的。
第一局毕,无人胜出。那一头蔡公子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