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忘斋诸事-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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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牧川终于还是收回了手,道:“阿越,你可记得红筱和宋玮?”
魏楚越点头:“记得。”
红筱和宋玮,韩牧川的师弟师妹。
红筱喜欢韩牧川,将他看作日月星辰,看着韩牧川的每一眼都是崇拜和钦慕。魏楚越不喜欢她。
宋玮恨毒了韩牧川,将他视作宿敌,一辈子做梦都像赢韩牧川一剑,可惜韩牧川连输都机会都不给他。最可恨,是红筱只看得见韩牧川却看不见他,而韩牧川对红筱视而不见,就如同对他一般。宋玮恨不得韩牧川从来不曾存在过。可韩牧川却是他攀不到、悬在九天上的高山。魏楚越也不喜欢他。
“红筱和宋玮成婚了,孩子都快四岁了。”
魏楚越没想到韩牧川会说这些,笑了笑:“我给孩子备份礼吧,将新婚贺礼补一补。”
“红筱的剑断在爱恨痴缠,宋玮的剑毁在嫉妒怨恨,他二人虽终成眷属,于剑道却都早已荒废……”
“呵……”魏楚越嗤笑一声,拉扯了半天说起那两人,居然还是为了给他说道。魏楚越心里满是爱恨痴缠、满是嫉妒怨恨,剑不剑的,他无所谓!
“阿越……”
魏楚越豁然起身,打断韩牧川的话:“清心寡欲方能入剑道吗?那你该去寺庙里收徒弟。哦,错了,杀生是大戒,阿弥陀佛,冒犯佛祖了。”
“阿越!”韩牧川拉住魏楚越,“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师父是什么意思?”魏楚越含笑看着韩牧川,却根本不想再听他说什么废话。
“红筱说过爱我、说过恨我,终都放下了……阿越,你也要将我放下吗?”
魏楚越笑起来:“如你所愿。不好吗?”
“可若是我放不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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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逼死我了……脑壳疼
第76章
魏楚越看着韩牧川,像是要从韩牧川脸上瞧出一朵花来,看得韩牧川忐忑不安地凝住了呼吸。
“哈!”魏楚越轻笑一声,“师父放不下什么?怕我爱你,又怕我恨你,还怕我不记恩情与你一刀两断,从此不记得你?”
韩牧川愣了愣,乍一听好像是,却并不是他心里所想:“不是……”
“不是什么?”魏楚越面上带着浅笑,微微扬起一侧嘴角,眼神里有凛凛杀气。
韩牧川认识魏楚越许多年,他什么时候在假装,什么时候真生气,韩牧川分的清楚,此刻魏楚越是真的怒了。韩牧川一时不敢接话,他突然惊觉,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不能好好说清楚,魏楚越就从此消失,不再见他了。
“阿越,我怕你恨我,怕你称我做师父,怕你说没关系、忘记吧……”韩牧川深深看着魏楚越,他不知道要怎么说明白,只能将心里所想一一说尽,祈求魏楚越能明白,“阿越,剑之一道凌驾万物,摒弃所有才能一心一意达入化境,我曾以为我做到了,可你知道吗,原来我不能,我会妒、会恨、会怨、会哀,会因为你坐立不安、辗转反侧……”
“说这么多,原来是我毁了你韩牧川的剑道,我可真是个罪人!”魏楚越听不下去了,韩牧川为什么要对他说这些,他已经放弃了,给他留最后一点尊严不可以吗?除了心伤和自哀,韩牧川还要让他自责、让他卑微吗?!
他错不该喜欢,错不该再见,错不该勉强自己维持体面!
魏楚越甩手转身而走。
话都说到这里了,韩牧川哪里会让魏楚越逃跑,疾步将人拦下,一把抓住:“阿越,你听我把话说完。”
“不用,我听得懂。我知道错了,以后不会打扰你。”
“阿越!”韩牧川捏住魏楚越的肩,将人板回来面对自己,“阿越,是我错了,我早该来找你,我早该告诉你,是我笨不懂怎么说,阿越,我爱你……比我自己想的更多更深……”
魏楚越怔愣了许久,与韩牧川对视着半晌没有反应。
“阿越?”韩牧川忐忑,轻声唤了唤魏楚越,他是不是又说错了什么?他为什么怎么蠢?!
魏楚越突然爆出一阵狂笑,笑得整个人都颤起来:“哈哈哈哈哈!韩牧川,你不会说谎,不必勉强骗我。没意思。”
魏楚越不信韩牧川,即便韩牧川从未骗过他。韩牧川说,他爱上自己了。若是三年前,魏楚越说不定能感动得哭。可三年了,他不发一言地离开,喜不喜欢他不是很清楚吗?哪里需要琢磨三年才来说这些?
“阿越,我没有骗你!”
魏楚越还是笑,笑个不停。
“阿越,我做什么骗你?你为什么不能相信?”
“为什么骗我?因为可怜我?韩牧川,我的剑如果折了,你是不是觉得很可惜?是不是觉得只要你回应了我的喜欢,我就不必自扰、就可以专心练剑了?所以善意的谎言也没关系?都是为了我好?”
“阿越!不是!”
“啊,不是嘛?那是什么?是为了你自己?你对我一直很好,好的超过所有人,或许你确实喜欢我,比喜欢旁人都多,可我犯了错,破坏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你其实是恨我怨我,是我扰了你的心境和剑意,所以你现在是回来面对敌人的吧。像当年你要在洛河畔坐禅、像你要我成为你的剑,三年你找不到方法精进,才想到面对我,苦修、破心魔?”
“……阿越……”韩牧川怎么都没想过到他说出了心里话,听在魏楚越耳里竟是这么不堪、这么荒唐。
“韩牧川,放手。”魏楚越收起来笑,冷声说道,“对不起,你的好意我领受不起。以后,就当做我们从不相识。”
韩牧川知道自己错的离谱,不都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可对魏楚越来说,太晚了,韩牧川这才是真的害怕了,害怕来不及、害怕真的要失去魏楚越。
“对不起,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可是我没有骗你,阿越,我没有。我从未骗过你,也绝不会骗你……”
韩牧川的道歉显得苍白,他不知道要怎么道歉才能得魏楚越一声原谅,他着急,可他不知道怎么为自己辩解。
“魏先生……魏先生,原来你在这里,可叫人好找……”是最先领魏楚越进樊府的小厮一路奔来,看来寻魏楚越确实寻得焦急。
魏楚越猛地甩开韩牧川,向着小厮展露笑颜,一点瞧不出来怒气正盛:“抱歉,此处景致不错,不知不觉地看了许久,麻烦小哥来寻我。”
“魏先生哪里话。”
“小哥如此着急,不知何事?”
“魏先生,时辰不早了,老爷吩咐先请诸位入席。”
“好,那请小哥带路。”
小厮笑着点头,又看了看韩牧川,瞧着眼生,便问了魏楚越一句:“这位公子可是与魏先生一道的?”
“刚遇见的,并不认识。”魏楚越笑著作答,丝毫不见任何犹豫和扯谎的痕迹,小厮轻易就行了。
“那这位公子不若随我们一起入席吧。”
韩牧川点点头,现在走只会引人怀疑,更何况,魏楚越在,他就不会走。这次如果走了,他绝不可能在见到魏楚越。
二人被小厮领到了正厅,庭院里都摆好宴席,还搭了戏台,看来这场宴会是要热热闹闹的搞起来了。
碎雨瞧见魏楚越回来,立刻凑了过来:“阿越,你跑哪儿去了?寻你好久。”
“四处走走。”
碎雨努了努嘴:“四处玩都不喊我一声。”碎雨凑到魏楚越身边,拽着他的胳膊攀上他肩头,细声道,“我方才瞧见了徐州知府蔡靖山。”
魏楚越点了点头,蔡靖山会来他一点都不意外,西南几大宗族之间不睦人尽皆知,郭大小姐要招亲请来的都是宗族子弟,明摆着联姻,哪家不都盯着?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郭氏再不济,田产地产一样不少,蔡靖山怎么会错过。
碎雨还想说什么,突然感受到身后不善的目光,回头就瞧见韩牧川正看着她。
碎雨皱了皱眉,悄声问魏楚越:“那人谁啊?方才行酒令不曾见过。哪一家的?我怎么不认识?”
“不认识。”
碎雨一愣:“他与你一起来的,不认识?”
“路上遇见的。”
“是嘛。这人怪怪的,阿越你离他远些。”碎雨拉上魏楚越,“走走,我们跟阿姐一起坐。”
魏楚越他们不是宾客,自不必入席,台后偏厅给他们安排好了。
碎雨拉着魏楚越走,韩牧川还跟着,碎雨便加快了脚步,穿过拱门的时候差点撞到了人。
“啊哟!”
“姑娘没事吧?”
碎雨退了两步,稍稍一福:“抱歉。”
“原来是碎雨姑娘。”
对面的女子身着一身男子锦袍,黑靴折扇,长发高高束起,样貌英气逼人,碎雨一下看愣了。
“这……这位想必是白雀姑娘吧?”
禹州碧云楼,白雀胜须眉。今日一见,江湖传言诚不我欺。论西南一隅才学之士,李旸这个南陵才子在碧云楼白雀面前怕不敢称学富五车。
碧云楼不是勾栏乐坊,而是书画墨斋,琴棋书画、古籍名画其中无一不有,不过最出名确实白雀姑娘。白雀开了个十日会,十日一题,多少自负高才的公子哥被白雀难倒,这其中也包括了李旸,越难那些人越是趋之若鹜,碧云楼越是名声远播。
白雀笑着点头。
“我们素未蒙面,白雀姑娘如何认得我?”
白雀笑道:“久闻碎雨姑娘娇俏貌美,便猜了猜,而且姑娘的红玉古扇亦是很好认。”
白雀转而看向魏楚越:“这位想必是魏先生了吧。”
魏楚越一抱拳:“久仰白雀姑娘才名。”
“魏先生折煞我。”
既然撞上了,三人难免多说了几句客套话,待碎雨回过神,身后跟着的韩牧川已不见了,碎雨四下望了一圈没瞧见人,便作罢了。
不多会儿小厮来请,说开席了。
席开,下午后院中见过的公子哥们都在,主位上坐着的不是樊府老爷樊荣,而是郭博彦郭老,樊荣就坐在一旁。左边依次是高晋、蔡靖山和禹州知府元涛,安迅和文继珉在右,这如楚河江界一般的泾渭分明仿佛是预示着什么。
樊荣向众人举杯,客套的话说得漂漂亮亮,文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只想赶紧离开,宋怡临就在他侧后方,文然是不是偷瞄宋怡临,想伸手握一握他的手,可宋怡临仿佛无知无觉,远远望着琴案后端坐着的魏楚越。
魏楚越看二人气氛僵硬,心里有了些猜测,文继珉来真是给文然说亲的?宋怡临这会儿还能坐在席间应该是尚未向文然言明,否则按照宋怡临的性子,早该要闹了。
夜宴没多少意思,冠冕堂皇的话你一句我一言的,却没有人提郭大小姐的婚事。正当魏楚越以为此事会就此略过,郭博彦却提了个小游戏,让席中诸位才子公子以中秋为题,赋诗一首、作画一幅。郭博彦自然没直言是要为郭梦颖挑夫婿,而是以推官做由头,郭老朝中为官数十年,见了青年才俊自然要为朝廷举荐。
郭博彦的话谁都听得明白,就算只为前程,也该尽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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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火葬场了 【摊手
第77章
趁着天光还亮,笔墨纸砚都备齐了,随着稀云的琵琶弦音,一场无声的比斗落于纸上,笔墨为刃,宴席上突如其来的沉静隐约包裹着杀气,看在郭博彦的眼里令他不由想起多年前监考科举时的情景。芸芸众生,攀崖而上,达山巅者,寥寥无几。
魏楚越指触琴弦,与稀云合奏,两三音起,便引得郭博彦、郭梦颖甚至文然侧目。
文然的琴音沉邃、宁远,而魏楚越的琴却起了肃杀之意,风啸狼烟起,如若沙场。
稀云不由看向魏楚越,魏楚越面色如常,瞧不出有异,可听他琴音却分明不是无事,难道真是为了迎合郭博彦演一出文斗?
稀云的琵琶也随着激荡起来,立时便有了千军万马之感。
郭博彦捻着长须,眯眼看着魏楚越,再转头与身边诸位大人们交换了个眼神,颇有些惊喜的意思。
人道秦州有三绝,无忘斋的琴与琵琶合而并称,郭博彦原不以为然,他久居京城,宫中乐师都不敢称绝,无忘斋算什么,说一句浪得虚名都是高看,没想到,这个魏楚越倒是个人才,不仅是琴,还是心计。
若是平常,魏楚越即便看穿了局面也不会表露出来,不过此时他心里压着火正是恼怒气愤,索性借机发泄,倒不是为了其他什么。
当稀云看向他的时候,他就知道是自己没压住脾气,可没压住就没压住吧,管这么许多做什么。
李哲元自以为悄悄地凑到陆景身边,低声问:“我怎么觉得气氛不对啊?这琴声惊得我心跳快了。”
“回去写你的诗去。”陆景一皱眉,要把人赶回去。
“别啊。作策论我还能胡诌两句,作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