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反派来镇宅-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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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间,阵寒风汹涌袭,肃惊觉,身子向前动,似乎看到对面的晃了下。
炷香的时间,只炷香的时间,可是就是炷香的时间,是否就能熬过!
大夫的话耳边响起,肃的拳头捏紧了。
的身子亏空太厉害,怎么可能经得起般风吹!
很想就向前去,可是只要去,便是必死无疑。
肃心颤了,可是最终,还是往前走去。
“大!”身后下属惊声喊道。
肃迟疑,可是很快又继续跨步向前。
去,逃出生天的可能,可是去,便再看到了。
锦看肃步步走近,心像是被凌迟。多么想让停下,可是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走。
肃——紧握藏于袖中的匕首,心里哀叹道。
像是历经了千山万水,肃终于走到了的身边。孤身,舍尽切。
“了。”肃看,声音从未过的柔情,然后,解下披风为披上。
可是还没彻底披好,的表情就变了。
把匕首插入的心窝,毫迟疑,毫留情。
肃的眼中闪过震惊,闪过疑惑。
锦却只是看,眼神片空荡。
“为什么?”肃跪倒地,眼睛却直盯的脸。
锦没回答,只是松开手,退后。瞬间,未系好的披风自的肩上滑落。
肃再支撑住,吐出口血后,轰然倒地。
“贼死了!贼被氏杀了!”时,洪亮的声音再次响起,轰轰烈烈,响彻了整山谷。
可是,当回音还未得及散去,便听远处突然传巨大的呼喊声——“好了!杀过了!”
李氏族,终于出马了。
夜,死伤无数。小苍山肃的势力被彻底铲除,裴元修设下埋伏并将自己当成诱饵成功引诱了李氏族的三万兵马,可是当三马兵马全部出现时,又支五万数的队伍汹涌杀。
而十万展开厮杀的时候,又支仅数千的队伍闻讯赶。
然后,谁也未曾察觉的时候,辆马车绕过群,从后山口飞驰了出去。
裴元德看马车最后消失黑夜里,眼神变得深邃。
的手上是张纸条,上面写——“肃难,速救援。”
字体风流缱绻,如写信的模样。
只是希望,没晚。
——郎,你让照顾阿肃,最终未曾辜负。
……
昭庆十四年,李氏族与反贼勾结,诛杀监察司左指挥使肃,并欲图行刺皇帝,兵败,满门抄斩。皇后诞下皇子功,赦。
昭庆十五年,皇帝取缔监察司,举国欢庆,惟皇帝黯然。
第105章 千山万水终隔阻
马车一路往西;已经很久很久了。跋山涉水过后;树叶渐渐凋落;人烟也终于全部远离。
一切都过去了;周锦看着茫茫荒野,在呼啸而过的北风中长舒了一口气。
喝停马车,掀开帘幔,车内;容肃依然一动不动的躺在角落里,闭着眼,皱着眉,脸色苍白,身形瘦削;十足憔悴,如果不是不时传来几声压抑着的咳声,他便像及了一具生活在地底下的黑色石像,全无生气。
看着他这副模样,周锦的表情依然有些漠然,连日的奔波早已将过往所有的一切震碎,也早已将她的心颠得麻木,这个人变得如何,她早已不愿多想,一路上带着他,已经是她做的力所能及的事了。
可是,为什么要带着他呢?
周锦的视线落在容肃捂着胸口的那只手上,那些被震碎的画面便又在一瞬间被拼凑起来,难免的,周锦的目光有了些微的颤动,可是很快,她又掩藏起所有的情绪,只面无表情的把头转向抱着膝盖坐在窗口的周舟身上,道:“今晚就在这过夜吧。”
天快黑了,不好再赶路了。
周舟正看着窗外的景色,想着有的没的的那些事,听到周锦这么说,也没应答,只是看了她的背影一眼,然后垂着双眸跟着下了车。
……
夜幕已经降临,避风的山脚下升起了两堆火,一堆熬着粥,一堆熬着药。周舟一边拿着勺子搅拌着,一边时不时的抬头看向远处。
周锦去打水,已经好一会没回来了。
等了半晌,依然没见人影,周舟有些坐不住了,犹豫了一下,捡起根燃着火的木棍便起身寻去。
那条小溪就在拐角处,虽有一段距离,可明月高悬,一人走着倒也不怕。可是正当要拐过去的时候,周舟却一下停住了脚步。
那一声声的咳嗽声是怎么回事?
偷偷的探出头,一看,却见周锦正弯着腰捂着胸口咳个不停,因是背对着,也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就听着那一声声剧烈的咳嗽,也足够惊心。
娘怎么了?
周舟握着火把的手紧了,一颗心也提了起来,可是思索了半晌,到底不敢上前。
他知道,如今的周锦,再也不是他原来那个可以随意撒娇亲昵的娘了。想着一路上她对他的冷漠,周舟的眼神更加黯淡,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也统统是他咎由自取。
咳嗽声渐渐停止,打水声又传入了耳,眼看着周锦拎着桶就要折回来,周舟一惊,然后转身就往回跑。
等到周锦回来时,周舟早已坐回原位,而周锦也早就恢复如初一派安闲,似乎刚才如此剧烈咳嗽的人根本不是她。周舟看着,心里有些酸,他知道,他这个娘又开始隐瞒她的事了。小时候就是的,明明病的端碗的力气都没有了,可硬是在他面前喜笑颜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一样。
想到跟周锦相依为命的那些年,周舟又有些黯然神伤。
可是娘到底为什么又病了?是天凉了又冻着了?还是这一路上照顾他累着了?
是啊,这一路上,从来都是娘在照顾着他,从来都只听到他不停的咳嗽声,却从来不知道,娘自己的身体也那么难受着。
想到车内的那个人,周舟的脸上又有了些怨意,如果不是因为他,他们如今又怎么会变成这样子……可是为什么娘,还要那么照顾他?在意他?
看着周锦端着盛着粥跟药的碗往马车上走去,周舟的眼里写满不解与不甘,可是到最后,统统化成了无尽的落寞。
从前他跟娘是一家人,他是外人,现在,只怕他跟娘是一家人,他才是外人了……
周锦端着碗离开,任由周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背上。对于周舟的心思,她从来是知道的,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呢。所有的时间都只能交给时间,她已经无力去弥补他们之间那一道道裂缝了,她太累了,力不从心这四个字,已经足够将她压垮了。所以眼看着周舟一天天消沉下去,她也只能听之任之——以后的路还太长,他总要一个人长大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了。
手中的碗滚烫,可是周锦已经感觉不出多少温度了,她能做的,只是挺直了背,在周舟的视线里,一步步走向马车。
容肃还在躺着,闭着眼,却不是睡着,因为他清楚的听到了脚步声,也闻到了那浓浓的药味,他只是不愿意睁开眼,不想面对眼前所有的一切。前尘往事太过恍惚,他至今都有点不能回神。
周锦自然知道他醒着,却也没点破,只是将碗放下。
瓷器触碰桌面的声音传入耳膜,容肃依然没有动静,他等着周锦离开,通常时候她都是放下就走,而他,要么等到有胃口的时候将那粥喝下,要么,就任由那滚烫的粥变温便凉变冰。至于那药……一碗一碗端来,到最后却也是一碗一碗端出去。
是消沉的不愿恢复么?容肃自然不会承认,他只是想,这个女人熬的草药,怎么可能治好他的“病”。
容肃原以为这次周锦也是跟往常一样,可是等了半晌,都没听到身边传来离开的动静,相反的,车内一下子寂静下来,竟感觉不到有人存在。是悄无声息的走了吗?容肃觉得怪异,便睁开了眼。
黯淡的烛火里,他的眸子深邃又沧桑,而当他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周锦身上时,眼神一下又顿住。
他看到的是一个侧面,周锦跪坐在窗边,手扶着帘幔,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窗外。一身黑衣如墨,映衬在这黑暗里,这夜风中,显得她格外沉静,又莫名苍凉。
容肃心中有些悸动,曾几何时,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她的侧面,只是那个时候,她身上的苍凉,远没有现在这般浓重。
她在看什么?又在想什么?一瞬间,容肃又有了启齿询问的冲动,可是到最后,他都仅仅是翕动了一下嘴唇,然后慢慢的闭上了双眼。
胸口的伤在隐隐作痛,一些画面又浮上脑海,于是心上那点点的温存再不在,剩下的,只是一如既往的阵阵寒意。
咳嗽又开始响起,容肃想要抑制,可只是愈演愈烈,而就在他弓身近乎撕裂的剧咳声中,他听得一声幽幽缓缓的声音传来——
“已经走了两个多月了,够远了,等翻过这座山,就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
再不能继续走下去了。
平平淡淡一句话,听在耳里,却无异于心上一击,容肃忘了咳嗽,只是抬起头顺着周锦的视线向外望去。
却见夜色下,远方的山连绵起伏,似乎将所有的一切都隔阻。
彼时的喧嚣,彼时的繁华,连带着彼时的勾心斗角,彼时的尔虞我诈,统统都被这山隔阻开。
原来,都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
第106章 一家三口从何起
延国的最西边;群山连绵数万里;森林密布;鸟兽云集。因为地势险恶又极具偏远,千百年来;都鲜有人至。
在延国人的心中;西境不过蛮荒之地;虽是国土;却不宜踏足,更不用说居住了。
所以,谁都不知道,翻过群山,在一片呈月牙型的山脉里,竟还稀稀落落的围住着几十户人家。
周锦此时很是惊讶;只是因为昨夜为了应对群狼而通宵未睡今日又赶了一天的路;所以讶异之色并未能在她疲倦的面容上尽情展露,她看着密林里丘石间那一座座古怪却又看得出坚实的木屋,暗叹着如此偏远又原始的地方居然还会有人居住;而且,这些人应该还不是山野故事里的那些野人,远处那一片片整齐的农田便是最好的证明。
这里是哪里?这里住的又是什么人?周锦拉着马缰,缓缓从崎岖的羊肠小道上经过,目光始终张望着各处。
那些屋舍零零散散,几间一处有之,独间一处有之,密集围聚有之,相隔甚远亦有之。周锦一路经过,越来越疑惑。
这时,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周锦心里一惊,数月前被逃离京城时的紧张再次袭来,而在看清前方树林中走出来的那些人的样子时,一颗心稍稍放了下来。
这些人全粗布麻衣打扮,面容淳朴和善,打头的两个人扛着一头肥大的山猪,其余人也都没空着手,拎着山鸡野兔等山味,背上的竹篓里也放满了各种菌菇野菜,个个喜笑颜开,像是庆贺着大丰收一样。不过待他们看到停在他们面前的那辆马车时,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并且面上都浮现出了讶异跟茫然之色,有几个,甚至露出了忐忑的神情。
周锦也不敢贸然向前,于是两拨人都静止不动着,只隔着田垄相望。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帘幔被掀开,一个脑袋透了出来,却是周舟见外面久久没有动静,出来查看了。只是看到前面的山民时,也极为惊讶——除了周锦跟容肃,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别的人了,更何况,还是在这个地方见到。而意识到两拨人在对峙之后,他拉了拉周锦的衣襟,低声问道:“娘,他们是谁啊?”
或许是周舟的存在给了她勇气,在摇了下头后,周锦抿着唇下了马车,向前走了几步,并开口高声问道:“诸位大哥,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些人见着周锦下车询问,也不再傻站着,相继上前。为首的那个较为年长,笑着回道:“这里是这片陆地的最西边了。你们这是要去哪?”
这片陆地的最西边,当这几个字落入马车中容肃的耳里时,他的心为之一震。身为监察司左指挥使,对于整个延国的了解只怕是无人能比,为了更好的掌控全国,监察司每三年都要做一次人员测查,可是,在历来的测查中,从未有一份卷宗表明过西境还有人口居住的记录!
不过,有无记载,是否存在隐患,如今又与他有何干系?思及此,容肃暗舒一口气,又闭上眼,仔细去听外边的对话。
周锦自然不如容肃心中装载着延国的山川河岳,所以对于这个回答并未太在意,只是淡笑着回道:“家乡闹了灾荒,我们这是想寻个地方安顿下来。”
山民听着这个回答,不知怎么的,脸上的神情更加松缓,倒像是彻底放下心来了,“那前面可没路了,再过去就是大海了。”
周锦有些怔住了,她下意识的抬头眺望远方,是也明白了这“最西边”到底是怎么个含义了。
这一路上,她只是不停的赶路,只知道一路往西,却从没想到,在夜以继日的三个半月奔波中,她硬是驾着马车拖家带口的从北方的京城逃到了最西的边境。不过很快她又释然了——走得如此远了,想来再不会有人找到了吧。
“那你们怎么会住在这里?”周锦又问。
山民们没有立即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