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当道 下卷 醒掌天下权-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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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晚的时候,跟她一起来的下人丫环都催她赶紧回去,以免天黑易出事端。要知道子秋可是红牌,会有色胆包天的男子趁著夜色,做些亵渎的事,自是极有可能的。子秋无法,只得收拾妥当,和下人丫环们回去。
刚下小山,却听从道旁草丛中传来些微动静。转头看时,却是个男人,正侧卧在那儿,从半边侧脸那苍白至极的情况看,显是受了伤。
子秋吩咐下人上前看看是怎麽一回事,片刻那下人回来称,那男子好像受了很重的伤,气息微弱,再不救治,恐怕要死了。
子秋微皱眉。她知道自己本不该多管闲事,毕竟那男子身份莫测,且受如此重伤,只怕身上定有些故事。自己掺和进去受了牵连倒无所谓,若连累了摘星阁和王姐,自己罪过可大了。然而见死不救实非她的性格,於是思索之下,便吩咐下人,“你们弄顶轿子来。”
即使要救他,也要小心行事才是,这样一个大活人,若正大光明地让下人抬进摘星阁自是不妥,若用轿子从後门进去,尚可一试。
於是当夜,摘星阁便多了一名叫北辰无心的男人。
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凌飞。
得子秋救起後,当子秋问他姓名时,他没敢用自己真正的名字。想起从悬崖坠落时,北辰远那声凄厉的呼唤,凌飞便借了他的姓。取名无心,不过是嘲笑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蠢蛋罢了。
自以为是地追求所谓的真正关心,其实一直以来,真正的关心就在自己的身边,自己却如失了心般没有察觉到。
不错,那十二人每个人对他的关心或许是不够多,但十几人加起来的关心,却无论怎麽计算,比起这世上任何一人来,都是要多得多的。只是自己竟从来没有珍惜过,更可笑的是,执著於一些水中月镜中花般的所谓爱情,傻傻推掉这世上最多的关心最多的幸福。
伤渐渐好了,然而凌飞却没有再重出江湖的打算。这儿甚好,所谓大隐於市,莫过如此吧。
当然不能让个女子养活自己。凌飞吩咐她,派人去自己在附近一个藏钱的地方,将银票取了来,交给了子秋,说是请她收留他,让他在这个摘星阁借住一段时间。
子秋是个兰心惠质的女子,知他应是有难言之隐,便答应了他的请求,反正摘星阁空著的屋子多的是。
从此,凌飞便在摘星阁,过起了只在後院那麽大的范围活动足不出户的日子,需要什麽皆由子秋办妥。
住进摘星阁的第三个月,凌飞收了个徒弟,那是一个年仅三岁的玉娃儿,是子秋的孩子。
至於他的爹是谁,子秋没有提,凌飞自也不会打听。每个人都有属於自己的故事,别人愿意说与自己听,是自己的荣幸,不愿意说,那也是别人的本分。
玉娃儿没有名没有姓,这一点倒是不妥,於是有一天,凌飞便把这个同子秋说了。
“阁里的姐妹都是大字不识几个的人,取不好名字,北辰公子若是愿意,不如帮娃儿取个名字。”不是每个青楼的女子都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比如子秋,她识字并不多,只精通琴艺罢了。
“那……用何姓?”凌飞不得不问。
“用什麽姓无所谓,不如……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就跟公子姓,可否?”那人的姓还是不要跟了吧,还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要自己这孩儿呢。
凌飞听了她的话,微沈吟,便道:“当然可以。那……就取名移吧,北辰移,愿他长大,有移天换斗的能力。”
子秋欣然同意,拍著那娃儿,道:“公子,妾有一事相托,不知可否?”
“姑娘不必客气,只要在下能够办到,愿意效劳。”凌飞知道子秋是个聪慧女子,必不会提些为难自己的事,是以当下,自是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
“我这孩儿,今年也有三岁了,妾想,是时候给他找个夫子,学著认点字了。只是夫子们大都自持清高,并不愿教坊中出身的孩子读书识字,所以我想,北辰公子能否为我孩儿启蒙。”
凌飞看了看那个不怕生灵动的玉娃儿,不由微笑著应了下来。
三天後,凌飞看了看眼前的娃儿,微有些诧异,问道:“你以前,真的从没背过《三字经》?”
“没有。”北辰移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地望著师父,小小的心灵里不明白师父为什麽问这个。
凌飞看他看自己,心中不由一动,继而问道:“师父有个东西,娃儿要是能在三天内背下来,师父就教娃儿怎麽在天上飞,想不想学?”
这样的诱惑对个小孩子来说,显然是致命的,北辰移听师父说要教自己在天上飞的本事,兴奋得连连点头。
於是凌飞便拿出在这三个月内写出的东西——《九章》,教北辰移读。
北辰移果然不负凌飞所望,三天後,早背得滚瓜烂熟。
凌飞看他背熟了,便开始教他轻功,并叮嘱他不要告诉任何人。
这种偷偷摸摸的练习,无疑也给北辰移带来了相当大的刺激感,所以学起来分外用功。
看著那小鬼文武精进,凌飞不由叹息,“世上竟有这等过目不忘天资聪颖的人,这样的天赋对他来说,不知是福还是祸呢!”
第一○一章
三年後,小城一个酒楼里,龙逍正在饮酒。
一如既往的,仍没那人半点消息,就如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般。
自那日从他与叶恒的住处随西门潇消失後,这两人都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真是件奇怪的事。
难道两人玉石俱焚了?这个,龙逍总觉得不太可能,凌飞虽一向漫不经心,却是那样聪明灵透的人,怎麽可能会死在西门潇的手里。但三年过去了,仍然没有一点消息,又让龙逍有些微的害怕,担心凌飞真的已经与那西门潇同归於尽了。
不光是他,便是南宫墨他们也是如此害怕著吧。现在的雾园,除了下人以外,他们这些人,除了固定交换情报的日子会在那儿聚一次,平常基本上都没再去了,去那儿干什麽呢?只会令人徒增伤感而已。
“喂!不许你们欺负这位大姐姐!”
街心传来吵闹的声音,且有越来越大之势。龙逍微皱眉,扫了眼,见是一个六七岁的玉娃儿,正在出言阻止一群调戏卖艺少女的街头小流氓。
看那娃儿打扮气势,龙逍暗想应是哪个富家少爷吧。小小孩儿,不知天高地厚,倒想当救美的英雄,龙逍不由微微一笑。
他的想法,显然正是那些小流氓的想法,只见那些小流氓丝毫不把眼前的小娃儿放在心上,依旧伸手去摸那卖艺的少女,卖艺少女直往後躲,眼含惊慌之色。
龙逍暗想,只要这些家夥对那小娃儿出手,他就暗中助这小鬼一臂之力。正这样想著,却听哎哟哎哟声起,却是那娃儿身形移动之间,已拿手上小棍子一人迎面狠狠敲了一棍,想来甚是用力,那些小流氓脸上已现红印。
不说那些小流氓当下暴怒,却说这边的龙逍已是呆在了当地。
原以为凌飞已然跟西门潇同归於尽了,却没想会在这儿看到凌飞的轻功,龙逍本来伤感的眼里,此时已迸出极度喜悦的光芒来。那个小妖精,果然还活在这世上!而眼前这个小小玉娃儿,跟那凌飞定有相当大的关系!
於是当下,也没吩咐在当地的手下,龙逍便亲自跟踪著那个将小流氓狠狠惩治了一顿的小娃儿,进了摘星阁。
看著那个牌匾,龙逍不由苦笑,想不到这个妖精,竟然藏在这脂粉堆里!难怪他们这一群人找不到了,谁会想到凌飞会藏在这种地方啊!
“移儿,你怎麽搞得脏兮兮的?”凌飞看著爱徒衣服皱巴巴、脸上脏兮兮的模样,不由吃惊地询问。
“街上有人欺负那个卖艺的大姐姐,移儿看得气不过,就教训了他们一顿。”北辰移颇带自豪地挺胸回答,久在青楼,护花已成本能。
“移儿!师父不是让你不要到处显摆武功的吗?怎麽这会儿又忘记师父的话了?”其实凌飞微有些怕因为他的功夫,而被那些家夥认出来。但有时未免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当日里自己那样决绝,还指望著他们会一直找自己麽?虽然跟叶恒隐居时,那十二人确实在到处找他们,但现在三年过去了,恐怕早就淡忘了吧!
凌飞的想法,显然是简单了点。
三天後,摘星阁来了一大群人。
而彼时,凌飞还正悠游自在地在摘星阁後院品酒,知道来了一大群人,是北辰移过来兴奋地说的,说是前厅有一大群人,拿著师父的画像在问话。
听著北辰移的描述,凌飞手中的酒杯当下就掉到了地上,他已经知道来者何人了,既知道,如何不慌?实是来得太突然了,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怎麽见那帮人,所以唯今之计,自然只有先逃再说。於是当下,凌飞便火速收拾了几件东西,准备跑路。
“移儿,要是有人问起师父,你就说你不认识师父,好吧!”凌飞提著简单行李正待要走,想了想,还是抓著北辰移交代了下。
“为什麽要说不认识师父啊?”北辰移疑惑地望向凌飞,不明白师父为什麽要自己撒谎。
“……呃……那一群人要追杀师父,想当年,师父就是被他们追杀,然後差点死掉的。”凌飞脸不红气不喘地撒著谎,继而一脸认真地问他,“移儿也不想师父被人杀掉吧!”
“移儿不想……可是……移儿舍不得师父走……移儿的武功,也还有好多地方不懂呢!”北辰移看著跟自己相处,已形如父子、在自己心目中如同神一般的人,实是不想让他走,不由带著哭腔,想将师父留下来。
“移儿聪明得很,师父已经没什麽好教的了。喏,这是些武林秘笈,你以後自己学吧!”凌飞将这三年没事时录下来的那十几人武功套路,全给了北辰移(当然只是普通套路,并不是各派最精髓的部分,最精髓的部分,他自是没法知道),怕那十几人马上就会到,不由快速抱了抱委屈兮兮看著他不舍得他走的小鬼,而後便赶紧离开了。
只留北辰移呆在原地,愣了会儿,开始放声大哭。
第一○二章
再怎麽哭,师父显然也不会再回来了,北辰移一个人哭了会,觉得没多大意思,便准备找娘跟她说师父走了。
刚来到前厅,便听到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北辰移人小心眼不少,当下并没突兀地闯进去,而是躲在帘後偷听了起来,想听听外面的人在说些什麽,再决定出不出去。一听之下,便发现是先前在摘星阁问话的那一帮人,现下竟问到母亲的住处来了。看来这帮人粉厉害啊!要知道,寻常人,王妈妈是绝不会放他们进後院娘的住处的。
“请问……”虽然很难让人想像,在这样一个小城里,竟然藏有这样美丽的女子。但因心内藏著那个妖精,所以众人也只在短短惊豔後,便开始打听凌飞的事,“子秋姑娘可曾见过此人?”
洁白的绢上,绘著一个慵懒靠在椅子上欣赏荷花的少年。少年那双大大的桃花眼很好认,子秋只淡扫了一眼,便认出那正是三年前自己救起来的那人——自称是北辰无心的男人。看著这一群人面容带煞,子秋如何会以实话相告,於是便从容不迫地回道:“没见过。”
“抱歉,我们还没自我介绍一下,我们都是……呃……都是他的情人,所以请相信我们,找他,确实是有事情的。”司空惊云尴尬地吐实,希望眼前的女人听了他们这样坦白,能够指引一条明路,一条可以找到凌飞的明路。
不说子秋听了司空惊云的话,惊讶地半晌合不上嘴,单说此时正躲在帘後偷听的北辰移,心头暗想,原来……当年追杀师父的人,是他的情人咧……师父真是可怜啊!竟然被情人追杀!难怪师父经常跟自己说,你现在长得粉妆玉琢,只怕长大後也是一个小祸水,切记长大後不要招惹许多人,敢情师父是有过惨痛教训的!
(话说北辰移是青楼小孩,早早懂事,自是知道情人指的是什麽意思。)
北辰移正在胡思乱想时,他的母亲,子秋姑娘,在听了司空惊云的话後,觉得他既然连这种极度隐私的话也肯说出来,想来确实有要事要找凌飞,况且看那些男子看向画中人时神情眷恋。於是心下微动,正待说出凌飞的所在时,却听眼前一个阴寒的男子,阴恻恻地出语,“躲在帘後的朋友,还不出来吗?”
其他人也都看向北辰移的藏身之处。他们已经忍他多时了,此时看子秋的意思是要说出凌飞的藏身之处,这人竟还不走,所以北辰远便代他们出声质问。
北辰移听他发问,这才挪了出来。
众人均知帘後有人,却没料竟是这样一个小小人,都不觉有些好笑自己的敏感。暗想应是院里谁家的淘气小孩,看热闹来了。
正待收回注意力,却听那龙逍出声,“他就是那天我遇到的小孩。”
众人本来已经停止的打量,这下便“唰”又重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