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凰途之一品郡主-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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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琪炎要拉拢拓跋淮安做同盟,两人都有利可图。
可一旦换做东宫——
那意义就截然不同。
如果皇帝只说是和亲,褚易安死咬着不答应也还说得过去,不想这老爷子竟是发了狠,直接就抛出了底牌,以国家大事来施压!
说白了,她褚浔阳就是一块投石问路的石子。
作为一位父亲,褚易安可以死扛着不答应将爱女远嫁,但是作为一国储君——
这样的牺牲,他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在这之前,他也未必就会这样公然和父亲撕破脸,看来这一次,是真的被拓跋淮安的事情逼急了!”褚浔阳微微闭了下眼,冷笑出声。
遇到这样的事,任凭是谁的心里都不能好受。
“浔阳——”褚琪枫面有忧色的抬手抚上她的手背,方轻缓了语气露出一个笑容,“别担心,父亲那里已经有了对策,不会叫此事得逞的。”
褚浔阳回他一个笑容,那笑容却是发自肺腑:“我自是相信父亲的,别说父亲不答应,就算他肯答应,那我也赖在这里不肯走的!”
若是换做前世,对于皇帝这样的作为她或许还会有些伤心怅惘,可是如今,听听也就罢了!
不是亲人,甚至还是灭她旧国的仇人,皇帝再是如何的作为她也都做儿戏看了。
不过就是较招拆招罢了!
褚琪枫原也是怕她会为了这样的算计利用而伤怀,所以特意赶过来安慰,此时见她完全一副无所谓的神气,心里松一口气的同时也漫上一丝疑惑。
褚浔阳也不点破,只道:“生在帝王之家,很多的事我都明白,哥哥不必为我担心!”
“傻丫头!”褚琪枫起身走过去,微微一笑,揽了她的后背将她的脸压靠在自己胸前用力抱了抱。
褚浔阳静默不语的靠在他怀里,即使外面翻天覆地也似乎都可以远远抛开不管。
褚琪枫并没有在此滞留太久,安抚了她两句,见她真是没事也就先行离开。
蒋六等在院子外面,连忙迎上来道:“郡王爷,咱们现在进宫去吧?”
“不去!”褚琪枫道,目不斜视的往外走,眉目之间却再不服平日里的温雅,渲染一层浓厚冰冷的霜雪,“备马,我要先去拜访一下苏世子!”
东宫和长顺王府之间是半分交情也无的,蒋六心中奇怪却也没有多问,赶紧按他的吩咐去办了。
彼时宫中,皇帝对褚易安很是推心置腹的交代了一通。
此时在皇族宗室的贵女当中就唯有褚浔阳的身份足够贵重,用来安抚处于盛怒之下的拓跋淮安再合适不过,他原也不想去触褚易安的逆鳞,但是情势所迫也别无他法,因为算准了褚易安不会答应,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将自己意图收服漠北的计划搬出来施压。
褚易安身为一国储君,若是连这点野心也魄力也没有,那便等同于是向世人宣告他不配做这个位子,毫无意外,这一场谈话过后褚易安也只能默然受命,只是可想而知,从御书房出来的似乎当朝储君的脸色绝对不会太好看。
皇帝毕竟是年纪大了,彻夜未眠又加上前面中毒,整个人都显出明显的疲态,目送了褚易安离开,就泄了气一般,沉重的自胸中吐出一口积压许久的浊气。
李瑞祥站在他身后,很识趣的并没有上前服侍。
皇帝只自己缓了一会儿就已经坐直了身子,面色冷凝而庄肃。
这时旁边内室的帷幔无风自动,一条高挑细长的影子自房梁上飘身落下,垂首立在身侧。
“陛下!”平稳又低沉的嗓音,毫无起伏,听出半分的情绪。
皇帝的瞳孔一缩,肌肉松弛的腮边肌肉抖动不已。
下一刻,他忽而用尽平生力气狠狠的一挥手。
皇帝是武将出神,虽然十几年的养尊处优下来已经不复当年的硬气勃发,但这盛怒之下一巴掌的力道却是不容小觑。
那黑袍客定力非常,身形稳力未动,脑袋却被抽的歪向一边,腮边清晰呈现四道鲜红指印,唇角一滴残血溅出,落在皇帝皱纹堆叠的手背上。
皇帝的目光幽冷盯着手上殷红一点,眸子里就跟着窜上疯狂的血色,焚烧过后,突然歇斯底里的怒骂一声:“废物!”
声音嘶哑,却因为气的狠了而爆发出如虹声势,像是粗劣的沙子从人心口揉搓过去,听的外面把守的侍卫都凭空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那黑袍客偏着脸,昼夜交替的时辰,这大殿当中光线昏暗,她的面色始终木然,不带任何的表情,此时浓密睫毛压下一道暗影,就连眼底神色也看不分明。
硬受了皇帝的一巴掌让他发泄了之后,他方才利落的单膝跪伏下去,语气依旧平稳而不带情绪的告罪道:“属下办事不利,甘愿领罚,请皇上处置!”
皇帝目光阴鸷的看着她,半晌,却是冷嗤一声。
那黑袍客也不等他发话,手腕一翻就自袖中落下一把薄如蝉翼的手臂,利刃入肉再入骨,哧的一声穿入她肋下。
空气中慢慢有血腥味弥散,皇帝嗅着,浑浊阴暗的眼底忽而便像是闪过一抹光亮。
殿中空寂,三个人,唯一可辨的就是老年天子盛怒之下过于粗糙的呼吸声。
而自始至终,那黑袍客却是哼都没哼一声,仿佛方才那一刀切的不过朽木一截,而不是他的血肉之躯。
皇帝一直没有吭声,她兀自又跪了半盏茶的功夫,然后便捂着伤口起身,一步一步稳稳的走了出去,背影笔直,步伐稳健。
时过境迁,后面才隐约听到李瑞祥平和的嗓音对皇帝轻声的禀报:“陛下,事出有因,其实此事也不全怪适容——”
那黑袍客脚下步子不停,推门而出,外面晨曦曙光破空穿过,映女子平常的全无表情的一张脸。
她朝着那个方向迎着朝阳默然飘过去一眼,然后仍是一袭黑袍裹着纤细高挑的身躯脚步稳稳的走到那回廊的拐角处,和身后已经褪去的夜色一起消失。
------题外话------
18200114286:代号“适容”粗线,岂无膏沐,谁适为容,高深莫测的妹纸有木有~
ps:先更,错别字我稍后来改~
☆、第089章 延陵大人你手别抖啊
次日一早,天才蒙蒙亮一道尖锐的嗓音就破空而来,打破这晨色间安宁。
“皇后娘娘懿旨,宣浔阳郡主进宫觐见!”万寿宫的太监总管倪安奎扯着嗓子高念着皇后口谕。
东宫一干人等个个垂眸敛目态度恭谨的听着。
褚易安和褚琪枫都不在,褚浔阳跪在众人之前,心中无奈隐隐的就是一声叹息,面上却是态度恭敬的领了旨。
曾管家将打赏的银钱塞到倪安奎手里,倪安奎习以为常的拢了,收到袖子里。
大夫人微笑上前一步,道:“按照宫里的惯例,皇后娘娘接见咱们都是辰时中的,这会儿天色还早,有劳公公先行,回头等我府中事务打点妥当了就陪郡主进宫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西越王朝开国就有的规矩,年三十帝后接受百官朝拜,赐国宴同辞旧岁,而初一上午皇后则会另行在寿康宫设宴,并接见命妇和宗族女眷。
这是祖制,若是为这,根本就无需另行传旨,现在罗皇后单独的一道口谕下来要传唤褚浔阳,大夫人如何不懂其中深意?但是因为深知罗皇后因为方氏迁怒对褚浔阳也没什么好印象,这会儿褚易安也不在,她便只能假意装糊涂,含糊着不想单独放了褚浔阳进宫。
“不必了!”倪安奎吊着眼角,皮笑肉不笑:“皇后娘娘的旨意,是要单独先见一见浔阳郡主,祖孙之间说两句体己话,大夫人尽可以先忙您的,回头到了觐见的时辰再入宫不迟。”
说着就转向褚浔阳道:“郡主,外头车驾奴才都给您备好了,您这就请吧!”
较之于方才,那态度之上倒是略显和气了几分。
为了接旨,褚浔阳此时已经换了朝服在身,大夫人就是想以更以为借口拖得片刻都不能,心里也唯有干着急的分。
倪安奎貌似恭敬的等着,其中却不乏威逼之意。
褚浔阳含笑看他一眼,又错过他身后去瞧了眼外面巷子里停着的那辆华贵马车,心知推不掉,索性就痛快的应了。
“承蒙皇祖母厚爱,本宫敢不从命?那便有劳公公了!”褚浔阳道,语气轻快。
倪安奎脸上表情略显不再在的微微一僵,随即赶紧换了副笑脸下去引路。
“快,取郡主的那件狐裘来!”大夫人眼见劝不住,也不试图去惹罗皇后的不痛快,连忙扬声一招手。
后面站着的小丫头飞快往里跑,以最快的速度抱了褚浔阳的裘皮大氅过来。
大夫人接了,亲自上前给她披上,一边柔声叮嘱道:“这几日天寒地冻的,保不准过午又要下雪,千万别染了风寒。”
说话间却是神情忧虑的不住给她递眼色。
“大夫人不必担心。”褚浔阳微微一笑,安抚性的稍稍用力拍了下她的手背。
虽然见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大夫人终究也是心中难安。
褚浔阳披了大氅就举步走下台阶,上了罗皇后命人准备的那辆马车。
大夫人带着众人站在大门口目送,眉宇之间满是浓重忧虑之色。
褚月宁从旁握了她的手,安抚道,“娘你别担心,皇祖母不是说要与三姐说说体己话吗?一会儿我们早些收拾了过去就是!”
罗皇后是光明正大宣了褚浔阳进宫的,倒是不可能会公然对褚浔阳不利,但是这一次的召见也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大夫人忧心忡忡,勉强对女儿笑笑,继而吩咐道:“好了好了,你们也都别在这里杵着了,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说着就叫人先扶了褚月歆和褚月宁等人进去。
待到众人散了如沫才从内院匆匆出来,回禀道:“小姐不必担心,奴婢方才已经问过了,一大清早郡王爷出门前去见过了郡主,好像昨夜宫里太子殿下也有叫人传了什么消息回来,郡主那边当是不会有事的。”
大夫人闻言,这才稍稍放心,只是脸上表情还是难掩凝重的叹息一声道:“这真是个多事之秋,大过年的也不消停。”
“谁说不是呢!”如沫也是由衷一叹,扶着她的手进了门。
这边进宫的路上,褚浔阳也没多想,只就阖了眼睛靠在车厢最里面的软榻上小憩。
头天晚上回府就已经是下半夜,后面又发生了拓跋淮安的事,她几乎整个晚上没睡,黎明时分才刚躺下要眯一会儿,宫里罗皇后的圣旨就到了,就这大过年的两天还接二连三的闹,这帝后两人怎么年纪越大反而越是折腾起来了呢?
褚浔阳自己泰然处之,外面两个丫头却是如坐针毡,尤其是青藤,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忍了半晌终究还是急了,一把扯了青萝的袖子,低声道,“都这个时候了,郡主怎么还有心思睡?火烧眉毛了啊!皇后娘娘这个时候召见,必定是得了皇上那里的风声,这便是要帮着对咱们郡主施压了!”
青萝心里也为这事隐隐不安,不过相较于青藤,她对褚浔阳却更是信服一些,只道:“有殿下和郡王爷在,这事儿指定成不了!”
“我当然知道成不了!”青藤道,急的几乎要哭了,“可是事情一被当众提出来,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有了安乐郡主的前车之鉴,这就算是最后不能成事,一旦先当众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咱们郡主的名声也要跟着受牵累的。”
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一旦皇帝的意思被公然传出来,在外人看来浔阳郡主都是曾经议过亲的,并且事情还不顺利,后面还不知道要被传成什么样子。
青萝担心的也是这个,看了里面的幔帐一眼,见到褚浔阳无甚表示,本来将要脱口的话就又生生咽了下去,道:“别说了,这些事用不着你我操心!”
青藤也知道这种事自己根本半点忙也帮不上,想着就觉得无力,干脆扭头朝一边自顾生闷气去了。
马车平稳的行进,半个时辰之后就进了宫门,并且得了罗皇后的特许,直过了六重宫门才停。
褚浔阳下车换乘了软轿。
彼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冬日清晨于天际缓缓攀升的一轮新日,颜色火红艳丽却不见多少伤人的灼热,外围升腾一道微冷的光圈,隐隐泛着七彩光芒,看的人赏心悦目。
褚浔阳眯着眼睛看了看,然后矮身钻进轿子里。
天色还早,褚浔阳被倪安奎引着进到寿康宫时罗皇后也才堪堪用完早膳,正被罗予琯服侍着漱口。
那少女低眉顺目,自始至终唇角都带着乖巧柔顺的笑容,手背上缠了绷带,却还是尽心尽力的服侍着罗皇后。
这个时候她人在这里——
毫无疑问,经过昨夜一事,罗皇后是已经给了恩典要将她留在身边了。
只不过对于她的殷勤,罗皇后的面色始终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