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魔舞-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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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焰休明知天雷门一行只是徒劳,却仍是大而无畏地出现在众人的面前,只为了告诉温妍他的心意。
司徒璇在等着,他清楚明白地知道,他甚至知道她一定不会相信他是杀人的恶魔。这世上也许只有她,还是坚信他清白的人。
所以,他更要去,去天香雅轩,告诉她,他是无辜的。
心底突然而起的愿望,像一点火星,嘭地一声燃起了大火。瑿珀珠原已被压制的灵力,就这样死灰复燃了。他现在懂了,只要他的良知和纯善还有一丝希望,天魔阙就永远无法真正地控制他。
他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重复地提醒自己,他还有许许多多的事没有完成,他希望这些心愿可以成为他抑制天魔阙的能量。
他要带着司徒璇远离此地,去找一个僻静的安身之所。然后,他要回到中原,了无遗憾地去找寻那个真正的凶手,那个架祸于他的恶人。
心中已下了决定,当下不再犹豫,飞身冲出了石洞。
阳光肆无忌惮地洒落下来,仿佛给了他一种希望,暖暖地流满他的身体,让他重新开始恢复理智,回复到了那个聪慧又平和的法静。
他猜想到如今中原皆应知道他弑师一事,想必普光寺也已派人在多方寻找自己的下落。况且净空大师乃是得道高僧,是当今中原的泰山北斗,他的无辜被害必会引起中原各大教派的不满。而他,也势必成为各大派的头号捉拿要犯,谁也不会轻易放过他。
只怕他一走上大街,必然会引起疯狂的围堵,到时杀戮争执无可避免。假如天魔阙再次失控,那种场面他无法想象。平民百姓无辜受害,街道之上血流成河,一切皆因他造成,他无力承担这样的罪过。
法静找了一家农户,向他们讨了一套粗布粗衣,将自己乔装了一番。一副农夫打扮,连他自己都忍俊不禁。他离开农户之后,既不敢御术飞行,也不敢在大镇上露面,只能专拣一些小镇小道行路。
他几乎花了大半日的时间,才抵达了天香雅轩的地界。他寻了一处藏身之所,一直躲至夜黑才闪身而出。他飞速地掠过大片林子,穿过了那条幽静的小径,路上虽然遇见过几次天香雅轩的弟子,但都被他轻易地躲过了。
当他到了雅轩阁的时候,他才发现有大批各派弟子聚集在那处,普光寺弟子也赫然在其中。法静抬头望了眼屋顶,脚尖轻点飞纵了上去。
扒开一片屋瓦,只见殿内一片堂亮,火光映射到每一张脸上。
云叶大师端坐在主位上,神色凝重。坐在她左首的竟然是法慧师兄,而云叶右首的则是天雷门的风厉行。后面依次都是各派掌门和弟子,连葛霹雷也出现在其中。
法静不禁苦笑,看来各派都已将他视作大恶人,欲除之后快了。而葛霹雷的儿子曾被法静打伤,这次终于可以寻得机会来对付法静,自然乐享其成。
这时,连峰开口打破了殿内沉默,“普光寺隐瞒了法静和焰休同习天魔阙一事,实在是有背中原同道情谊。如今造就这两大祸害,中原必将又要遭遇劫难。”
法慧苦笑道,“当初法静心性随和淡定,我和师父皆以为他能掌控天魔阙的力量,况且有他在还能抑制焰休。没想到师父一片苦心,竟落得如此下场,我也是史料未及。如今他杀害师父,伤了同门,已违本寺教规,本寺已决定将其逐出师门。”
此番话落在法静心中,犹如利刃割开身体,痛心疾首。他捂着心口,觉察姒魅又在体内作祟,他强制稳定住心神,告诫自己切不可激动,这才稍稍平静下来。
风厉行厉声问道,“那若今后遇到那恶贼,普光寺又该如何?”
法慧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道,“当然和同道一起,将此贼诛杀,清理门户,以告慰师父在天之灵。”
“好。”风厉行道,“有法慧师兄这句话足矣,如今我们则要想个对策,如何对付这两大贼子。他们的道行已日增月长,长此以往,想必更难应付。若是他们二人联手,就是难上加难了。”
云叶说道,“焰休一向独来独往,他在血魔宗里也是独自行动,想来不会和法静联手。只要我们各个击破,应是不难。”
法慧摇头道,“你们也已见过天魔阙的威力,而它的力量则是来自于修炼之人的心性,愤怒和狂躁是天魔阙的力量来源。焰休失去温妍,心中定是怒火冲天。而法静离开普光寺时,愤怒之情不亚于焰休。他们二人的天魔阙必是又上了一层境界,只怕不好应付。”
风厉行赞成道,“不错。况且,焰休身后有血魔宗的势力,而法静身后的势力则更强大,异兽和妖人若都听他差遣,三百年前那场浩劫岂不是又要重来一次。”
云叶冷笑道,“何必杞人忧天?法静对我徒儿的情意倒是真切,我看他未必会直接逃往西南,反而会先来找她。到时,我们这里人多势众,不用怕他逃脱。”
此时,殿外一阵喧闹,然后紧接着有脚步声慌乱地闯了进来。
法静侧身从洞口看了过去,只见殿外闯入两名女子,一前一后地冲进大殿。
跑在最前的女子错手挡开了另一名女子的阻拦,喝声冲着在坐的掌门说道,“我不信,我不信法静是这样的人。你们为什么都不信他,为什么都要冤屈了他?”
54、第五十三章 追杀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法静心心念着的司徒璇。
法静微微一笑,心中升起一股暖意,他果然没有料错,哪怕连生活了十数载的师兄弟们都不信他,司徒都会是那个站在他身边唯一支持他的女子。
云叶这时面色一沉,怒道,“璇儿,谁准你出房门的?此时此刻,岂是你胡闹的时候。”
司徒璇昂然而立,显然没有因为师父的质问而退缩,她说道,“师父,就在不久前,您还说法静是中原不可多得的良才,说他是值得我托付终身的男子。为什么才没几日,师父如今就根本不信他了。难道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师父就把当日自己的论断给推翻了不成?”
“放肆。”云叶呵斥道,“法慧师兄他们是亲眼所见,你还有何疑问?况且,法静练就了天魔阙,那是种人力无法控制的邪魔功夫,走火入魔也不是没有可能。他身上有那么多神秘之处,你难道通通都知道?”
“是,弟子都知道。”司徒璇坚决地回道,“他幼年丧亲,孤苦伶仃,和婆婆相依为命。他说自己有心魔,每日每夜苦苦压抑。他和焰休惺惺相惜,却绝不是你们所说的暗自勾结。你们眼中只有名望声誉,有谁想过我们这些做弟子的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也是个孤儿,我能理解法静心中的苦楚。”
“那他杀害自己的师尊,又如何说得过去?”云叶不禁反问道。
“说得好。”司徒璇转身面对法慧,“法慧大师,您和法静生活已有十数载,他的心性和脾气,您一定一清二楚,您难道也真的以为法静会做这样的事情?”
法慧微微一怔,说道,“师尊的确伤于本寺的观音指之下,而且师尊临死之前写下了凶手的名字,正是法静的本名。寺中知道他本名的除了师尊,就只有我一人。师尊遇害之时,我正同其他师弟在一起。一切都指向了法静,不由我们不信。”
司徒璇冷笑道,“你们就愿意相信这些,却不愿意相信法静的为人?”
法慧等人沉默起来,云叶喝道,“子沅,把她带回屋去,罚她抄写心诀,不准她出门。”
叶子沅原本站在司徒璇身后,听到吩咐立刻上前拉了她一把,司徒璇轻轻地甩脱,说道,“不必,我自己会走。无论你们证明了什么,我都相信这绝不是法静所为。”
风厉行一直沉默的坐在一边,此刻却说道,“司徒师侄,你还是不要如此执着,否则既背叛了师门,又让自己身败名裂,却是大错特错了。”
司徒璇呵呵一笑,“是吗?是不是就像温师姐那样,让风掌门丢脸了?”
风厉行眉头紧皱,一边的葛霹雷沉声说道,“风掌门是好言相劝,若是你能助中原同道擒住那恶贼,便是做了一件功德无量的大事。那恶贼一定会来此地寻你,你若能诱他入瓮,也能抵过你的有眼无珠,错付终身。”
司徒璇脚步一滞,凄然地说道,“师父,难道你们也要如同温师姐自尽的那日,用我来诱惑法静出现吗?”
云叶神色闪烁,说道,“欺师灭祖的恶人,你还要袒护他不成?”
司徒璇惶然地摇头说道,“若是你们想用我来作饵,恐怕你们也要失望了。我的心就如当日温师姐那般,宁可玉碎,也不为瓦全。师父,你若真是不顾我们师徒之间的情分,我也绝不会怪您。但是,如果法静注定要命丧于此,我司徒璇也定会追随他而去。生也好,死也罢,或是身败名裂,遗臭万年,我对得起自己的心,对得起我爱慕的人。”
一番温言温语,让在场无数的人心生感慨。焰休和温妍,法静和司徒璇,两对年轻男女的爱如此简单明了,如此地深情无畏,若是有心之人必定会为此扼腕叹息。只是可惜,他们的人生渐渐地靠向了邪魔,在中原正道的眼里他们的爱情是错误的,所以注定要以悲情收场。
司徒璇决然地站在大殿中央,藐视了一圈在座的前辈掌门,她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冷冷的笑意,是笑他们的执着,是笑他们的虚伪,是笑他们所谓的名声地位。
这些又能如何?在她眼中不值一文,相比较起来,她的悲情要比温妍少的多。至少,她不需要嫁一个她不爱的男子,至少她不需要用命来换他的自由。因为她会选择同他一起,一起去面对这世间的残忍和无情。
想到此处,她越发笑得灿烂夺目,她甚至希望他能快点到来,她就能握起他的手,此生无憾。
云叶哀叹了一口气,说道,“子沅,带她回屋去吧。”
叶子沅轻轻点了点头,上前扶着司徒璇的身子,转身向外走去。这时,葛霹雷突然闪了出来,挡住了她们二人的去路。
司徒璇对着他冷冷一笑,“葛掌门有何见教?”
葛霹雷阴笑着说道,“云叶大师,让这丫头乖乖呆在屋里,如何擒得住法静?”
云叶微微皱眉,说道,“那你准备如何?”
葛霹雷绕着司徒璇转了一圈,说道,“我倒有个好办法,可以引法静出来,甚至能把他擒住。”
风厉行抬头问道,“说来听听。”
葛霹雷无视司徒璇怒目相对,怡然自得地说道,“我们在大殿之前设个陷阱,把这丫头绑在中央,料想法静见到必定会不顾一切地来救她。”
司徒璇呵呵一笑,“葛堂主,真是个好法子,果然不愧是修安堂,令人刮目相看。”
葛霹雷对司徒的嘲笑没有一丝愧疚,反而见到云叶面上显得有些犹豫,立刻焦急地说道,“如今不是顾道义的时候,法静可是杀净空大师的凶手。他不但是法静的恩师,更是咱们中原的泰山北斗啊。我们不能为了道义而放走那恶贼,一个焰休已经够中原应付的了,再多出一个法静,只怕又要无端端的血雨腥风了。”
连峰坐在风厉行一侧,率先赞成道,“葛堂主说得没错,我们不能因小失大。如此这般,只能暂时委屈司徒了。”
司徒璇目光对上主位上的云叶,惨然说道,“师父,你真要如此吗?”
云叶摇了摇头,叹息道,“璇儿,暂且委屈你,为师也是为了你好。”
司徒璇脚下虚浮,后退了一大步,凄然地笑道,“好,真好。多年师徒之情,也只换来这样一句话。弟子明白了,弟子明白师父的苦衷。”
“你能这样想便好。”
司徒璇笑着摇头道,“可惜,弟子却不愿意这么做。”
葛霹雷冷笑道,“这可由不得你。”
司徒璇冷冽地瞪了他一眼,后退了几步,说道,“那么只有请葛堂主把我的尸首绑在那里了。”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还未回神之际,只见司徒璇已拔出手中竹笛,银光微闪,剑身优雅地划出一道弧线,割向了她的咽喉。
叶子沅的声音哽在喉间,想呼喊却是一个音节都没能发出声来。
突然,头顶之上发出一阵轰鸣,众人抬起头,只见到大殿中央的瓦片纷纷落了下来,一道白色身影像一股旋风飞旋而入。
那白影落至地面,轻轻一点,直扑司徒璇。
“铮”的一声,剑身被震开,只在司徒璇雪白的脖颈上留下了一条浅浅的血印。司徒璇愕然,手中的剑无力地垂下。她轻抬起头,就看见一张熟悉温存的脸庞带着一丝愠怒注视着她。
她轻笑出声,靠在他有力的臂腕之中,说道,“你来了。”
他轻轻地叹息,无奈地笑道,“是的,我来了。”
这时,殿内众人皆愤然起身,祭起手中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