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不从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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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动声色地走到讲台前拿起座位表，对著座位找到了男生的名字──周延凌。
有了二年三班的教训，我至少没把书拿反，可一堂课下来我紧张到连粉笔都给我捏湿了。
一节课的四十五分锺里我都能强烈地感受到周延凌那炙热而又悲伤的目光，我明明不停地警告自己不要去看他，可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他那里瞄。
每次对上周延凌的目光，我的心里还会有种酸酸甜甜的滋味，那真的是空虚大叔瞬间化身怀春少女！
我对自己说周延凌是个危险人物，所以一开始我总是避免与他接触，可没想到我周围的人也都总是避著他。
自从开学以来我就能感到有背後有一双眼睛一直盯著我，每当我想去寻找视线来源的时候总能与周延凌四目相对。
我没有去求证周延凌与任佳昕的关系，因为他们的关系实在太明显了。而任佳昕的执念也很强大，她几乎把她对周延凌的感情和思念都通过她的这颗心传达给了我。
我总是不自觉地在人群里寻找周延凌的身影，日子久了我就逐渐注意到周延凌是个非常孤僻的学生。经过近一个月的观察，我可以断言他没有朋友，也没有任何一个学生愿意接近他，甚至连老师都不太理他。可是最近我又发觉他经常在我的办公室门口徘徊，我只要透过窗户就能看到他的身影，他的脸上总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於是我忍不住想去找他说话，可是他却不给我靠近他的机会，我也慢慢地对他产生了兴趣。
开学一个月之後，在一次批改二年五班的作业的时候我突然注意到似乎少了一个人的作业，接著我又发觉似乎开学以来周延凌根本就没有交过作业。
我急忙跑去向二年五班的班主任刘老师反应情况，刘老师却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道：〃秦老师啊，他不交就不交吧，这个学生用不著管他。〃
虽说我们学校远远比不上市里那些一流的高中，但至少也勉强算得上二流吧，以我在这个学校十四年的教书经验来说，一般情况下学校不可能如此放任学生。
班主任这边走不通我又找来了二年五班的班长询问情况，班长给我解答了所有疑惑：〃那个周延凌啊，他爸是个黑社会，他当然也是个小混混。刚上高一的时候周延凌就经常去附近的小学勒索恐吓小学生，高一下学期他就被警察抓到了，但是因为他是未成年人所以关了几天就放出来了。他被放出来以後，学校立刻要求他退学，结果这事把他爸激怒了，有一天放学他爸居然拿著菜刀跑到学校门口想砍人！还好事情没有闹大，学校领导出於害怕就保证让周延凌在我们学校读完高中。他有那麽可怕的背景谁还敢去招惹他啊？老师你应该有发现他脸上总是有伤吧？听说他晚上都会和一帮混混到夜市去打群架闹事哦！任佳昕那麽好的女孩子，也是受了周延凌的强迫才会和周延凌交往的。任佳昕的死都是周延凌害的！他那种人就应该抓去坐牢枪毙！〃
班长越说越激动，我不禁伸一只手扶住他的肩膀。
〃任佳昕还没有死，她的心还在我的这里跳动呢。〃
我笑著用另一只手扶在自己的心口安慰班长。
班长看了看我然後一脸苦涩地低下头点了点头，我想他其实暗恋著任佳昕吧。
可是在听了班长的话之後，我心里的疑惑反而更大了。不知道为什麽，我总是有一种感觉，周延凌并不像班长说的那麽糟糕，周延凌的身上一定有什麽被老师同学误解的地方。
任佳昕的心脏如今在我的胸膛里不停地跳动著，我是能最直接地接收到来自她的信息的人，这或许是心脏移植的供体与受体之间的一种奇妙感应，是他人无法体会的微妙的感觉。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任佳昕是爱著周延凌的，她对周延凌充满了依恋与不舍，绝对不是班长口中的被迫与周延凌交往。
任佳昕给了我一颗健康的心脏，我想我有必要去关心照顾她所爱的人，这也算是我给她的小小报答。
於是，那日当我又看到周延凌在我的办公室外徘徊的时候，我赶紧出门叫住了他。
面对周延凌的时候，我心总是会不安地躁动起来。我努力平复著自己的心，尽量挤出一脸和蔼可亲的笑容看著他。
〃你进来，我有话想问你。〃
周延凌没有拒绝，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然後默默地跟在我身後走进办公室。
虽然我的办公室是和几个理科老师共用的，但现在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他们下班的下班，辅导的辅导，办公室里只有我和周延凌两个人。
我把周延凌叫到了我的办公桌前，我自己则坐进了椅子里。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刚泡好的牛奶。说真的，我这麽大年纪的男人还买奶粉冲来喝实在很丢脸，但任佳昕给我带来了这样嗜好是我无法抗拒。
现在可不是想著丢脸的问题的时候，我抬起头看著周延凌，问道：〃你为什麽总是不交作业。〃
闻言，周延凌显然吃了一惊。
〃我从来都不用交作业。〃
〃为什麽？〃
〃不想交就不交。〃
〃你可还是个学生啊，怎麽可以那麽随便。〃
〃反正老师也不会管我的，不是吗？〃
〃因为老师不管你，你就自暴自弃了？〃
周延凌咬住了唇不说话。
我笑著从我的办公桌上那叠厚厚的教案里抽出了几本写著他的名字的作业本，摆到他的面前。找这些作业本可足足让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呢！这些都是周延凌高一上学期，在我病情没有恶化住院之前他交过的作业。看得出来虽然这些作业里错误很多，但每一次都做得很认真。
〃我高一教你的时候不是还挺认真的吗？〃
闻言，周延凌一脸不以为然地将视线飘向了窗外。
〃别的老师不管你，可我要管你。〃我继续说。
〃老师你住院住了那麽久，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事，你最好不要管我，不然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周延凌冷淡地看了我一眼，然後竟然转身想走，我不禁从椅子上了站了起来，快步追上他，一下拉住了他的手腕。
〃我是真心为你好，想要帮助你，你这样也太没礼貌了吧？〃
〃老师，我对你已经很礼貌了。〃
周延凌说著伸手去抓门把想要开门，我继续追上去，从他的背後伸出一只手将门顶住。
他没有强硬地去开门，而是转过身来与我对视。别看我过去心脏不好，我的身高足足有185公分，这是我一直以来最值得炫耀的地方。周延凌显然要比我矮一截，但他转过身来仰头与我面对面的时候，我们的脸几乎要撞上，我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他。
呼吸之间尽是彼此的气息，我的心又开始不安分地狂跳起来。
〃老师，你的身上好香啊。〃 f
没想到周延凌开口说的竟是这样一句话，语气里充满了挑逗的意味。
我一下就感到自己的脸烧了起来。
过去我是不会往自己身上抹香水的，可是换了心之後我就开始用起了香水，关於这点我其实感到相当困扰。
就在我还在一心为香水的事困扰的时候，突然感到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环住了我的腰，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我的颈项间，让我浑身一划过一阵战栗。
〃你。。。。。。周、周延凌！〃
此刻我的身子软绵绵地根本使不上劲，我本想愤怒地咆哮结果却变成了女人一般地娇弱呻吟。
唉，我真是晚节不保。
我告诉自己不要激动，不要激动。稍微缓和了一下心情，我正想对那个一直抱著我不放的男孩说话，却突然感到自己的肩窝里一片潮湿。
他哭了。
喂！该哭的是我才对吧？！
我在心里狠狠地咒骂，开口却又显得温柔和蔼。
〃你没事吧？〃
我说完，居然还跟个慈母一般地伸手环住了他的背，然後轻轻地拍著。
我太奇怪了！这根本就不是我该有的反应啊！
我应该狠狠地推开他！然後破口大骂，两个男人抱在一起恶心死了！
该死的，任佳昕又开始做怪了！
我绝望地翻著白眼望向天花板，真恨不得上面掉一块砖头把抱著我的这个男孩砸死！
後来周延凌是怎麽放开我的，我已经不记得了，我只记得他放开我之後一脸恐慌地看著我欲言又止。然而最後他还是什麽也没有说，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我只能看著自己肩上那片被他弄湿的粉色衬衫──
呃，有点恶心。
那天下午发生了那件恶心的事情之後，我竟然还不死心地继续去纠缠周延凌。
情非得已啊情非得已。
心不是我的，我的行动也不再如我所愿。
第二天上完二年五班的课就放学了，同学们都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我没有马上离开教室而是径直向周延凌的座位走去。
还在教室的同学们都对我抱以惊慌的目光，来到周延凌的座位前，我一手拿著课本教案，一手用手指在周延凌的课桌上敲了敲。
周延凌也是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著我。
为了掩饰心中的紧张，我又用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今天你怎麽又不交作业？昨天我不是找你谈过话了吗？〃
我的话音一落身边突然顿时一片宁静，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知道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都在紧张地看著我。
〃没写。〃
周延凌答得干脆利落，说完低下头抓起他课桌上的课本胡乱地塞进书包，然後站了起来准备回家。
〃没写，就中午回去写，下午还有自习也可以写，总之今天你必须交作业。〃
我的话音再落，身後响起一阵抽气声。
周延凌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瞪著我，我借著身高的优势斜睨著他。
〃我不写。〃周延凌的回答还是那麽干脆利落。
〃你不写也得写！你不想写我也要逼著你写，你不会写我可以专门指导你写。〃
〃烦不烦啊！真是多事。〃周延凌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我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过去我是不会对人发火的，因为心脏无法承受，可现在不同了，我有了一颗健康的心脏，情绪就容易上来。
〃你不写今天中午就别想回去了，给我留下来写作业！〃
我终於像个有气魄的男人那样拍案怒吼著，我真的憋得太久了。
没想到我的态度一硬起来，周延凌的态度马上就软了下去，真是个欺软怕硬的家夥！
然而周延凌看著我的神情里居然透出了几丝担忧，我只好不明所以地看著他，於是他看著我的眼神里突然又出现了几分困惑，我也只好跟著他一起困惑。我们就这样旁若无人地眉目传情著，足足持续了五分锺。
终於，周延凌开口了。
〃我走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周延凌已迈出大步走出了教室。
我被这个臭小子忽悠了一把！
我身後的同学们则不约而同地长出了一口气，我想他们刚才一定都为我捏了一把冷汗。
下午到了放学的时候，办公室里的老师都走空了，又是只剩下我一个。
谁叫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呢？老婆带著孩子跑了，我下班不用再想著要去幼儿园接孩子回家，而我因为做了心脏移植手术，在别人看来还是不要太操劳的好，所以给学生补习的工作也没分配给我。
虽然现在回家的时候再也看不到我老婆在厨房里忙进忙出为我做饭的情景了，可我还是不想提早回家自己做饭。
我和老婆是通过相亲才结的婚，在一起那麽多年，她给每天我做饭洗衣服还要带孩子，确实不容易，我不可能对她没有感情。我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想念她，想念我们的孩子，所以我不喜欢回家。
说到老婆和孩子，我最近真的变得特别多愁善感，整天像个女人一样地在心里没完没了地叨念著自己的寂寞和空虚。
叹了口气，我停下了批改作业，想喝点东西，但是一看到手边的杯子我又郁闷起来了。
我爱喝牛奶就算了，还专门跑去买了一个可爱的印著粉色小熊图案的杯子来用，太可耻了！可是每次看著它，又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欢，我真是欲哭无泪。
当我又开始纠结之那些可耻的喜好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
我看向门口，来人吓了我一跳！
居然是周延凌！
他跑来做什麽？
啊！对了，我上午放学的时候不是逼他交作业吗？
〃你来交作业吗？〃我笑著问他。
他不说话，一脸严肃地走了过来。走到我的办公桌前，他将手里的作业本一下子塞到了我的面前。
我翻开看了一眼，他只抄了题目，可答案却是一点也没写。
〃你要我写作业我就写了，给你！〃
他像个小孩一样边说著边昂起头。
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和没写有什麽区别？〃
〃起码我抄了题！〃
〃我布置的可不是语文作业，随便抄抄就能混过去。〃
〃你爱要不要。〃
他说完就想走，我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就算你只抄了题我也很高兴，怎麽不试著做做题呢？〃我故意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说道。
他背对著我，我只能看到他的下巴和耳朵，他的耳根有些红红的。
〃试了，不会。〃r
〃要我教你吗？〃我随口就问。
〃你不教我，我怎麽会做。〃我听到他小声地嘟哝著。
我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