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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十年 by 道行清浅-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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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习惯吗学校那边?”佟西言从他怀里把女儿抱过来,敏感的闻到刑少驹身上的烟草味。他眯了一下眼睛,烟瘾也会遗传吗? 

  刑少驹点头:“挺好的。” 

  佟西言把女儿交给母亲,让先进去。而后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刑少驹的口气有些高深莫测,说:“佟叔,你知道我妈为什么坚持要跟我爸离婚吗?” 

  佟西言斟酌了一下,说:“没有爱,两个人确实难维系。” 

  “那么你呢?你是离他最近的人,甚至比我和妈妈更亲密,你们靠什么维系?”刑少驹问的别有所指。 

  佟西言冷漠地看着他:“这话,有机会你倒真应该问问你爸爸,因为我也很想知道。” 

  佟西言的手机响了,他瞟了一眼来电显示上那个字母A,说:“进去吧,他没耐性等人。”转身接电话:“……就上来了……嗯,跟我在一起呢……” 

  一进门就挨了刑墨雷的骂:“操,西北风比年夜饭好吃是吧?” 

  佟西言笑着说:“嗯,西北风比较有风味。” 

  刑少驹绕过半张桌子坐到佟早早身边。 

  刑墨雷看了看儿子的脸色,侧身咬佟西言耳朵:“臭小子没说什么吧?” 

  佟西言用更低的声音回答:“他问我你几时给他找后妈。”他怕我变成他后妈。 

  春节三天照例不排择期手术,因此比平时要空闲些。佟西言记得有一年年三十晚上,民工打群架,他跟刑墨雷两个人一直忙到初一太阳升起,也是那年春节,刑墨雷给他介绍了早早的妈妈,纯洁的小家碧玉,只是谁都没料到她会有那么严重的心脏病。怀了早早两个月,他才知道妻子隐瞒了病情,当下就决定拿掉孩子,但妻子执意不肯,就算有百分之一的希望,她都想把孩子生下来。佟西言觉得自己当时能答应,真的是神使鬼差了。所以后来妻子生早早的时候头盆不称难产去世,他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 

  他不爱她,娶她是因为那是刑墨雷的意愿。但是他爱他们的女儿,因为只有看女儿脸上的笑,他才觉得对得住亡妻。 

  刑墨雷觉得他害了他,为女方的不厚道刻意隐瞒病情,他在介绍他们认识时。几乎把女方姑娘念书时每学期每门课的成绩都查一清二楚了,却防不到居然是个病秧子。 

  所以他也格外疼爱佟早早,一来是因为他自己没有女儿,二来,他心疼佟西言。 

  早早不是母|乳喂养长大的孩子,身体免疫力比别的孩子要差些,时常感冒发烧,佟西言半夜带她挂急诊吊盐水,一个人抱着女儿坐在空旷冰冷的注射室里,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这幅画面看在刑墨雷眼里,心里真不是滋味,于是跟小儿科的急诊医生说好了,佟西言一旦带女儿来打针,就给他打电话,他过来换他去睡觉。 

  佟母说,刑医师你那么喜欢早早,不如把早早过继给你当女儿吧? 

  刑墨雷欣然接受,早早是他们俩的孩子,这想法让他浑身舒泰。 

  初一下午带孩子去外婆家拜年,佟西言对丈人一家一直都客客气气。这反倒让两位老人很是羞愧。 

  初二要上班,一早,佟早早就被刑少驹带出去玩了。佟西言意外看到刑墨雷的车。 

  “您今天就不用去了吧,有我呢。”佟西言见刑墨雷拿烟,连忙帮他点火。 

  刑墨雷深深吸了一口烟,扭头眯眼看东方金黄的朝阳,从车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他。 

  “什么?”佟西言打开来,是条厚实的围巾,还是烧钱的牌子。 

  刑墨雷说:“你一年要丢多少条围巾?” 

  佟西言摸了摸自己空荡荡的脖子,不好意思地笑。 

  这是他们相识的第十个年头了。三十二岁的佟西言稳稳开着车,手摸着柔软的羊毛围巾,脸上有自己未发觉得浅笑。 

  6 

  梁悦从春节前一个月开始病休在家,直到元宵以后才回医院上班,看到手术通知单上有佟西言工整的字迹,才想起来这个人应该是进修回来了。 

  正好上午有肿瘤科的手术,他在单子后面“麻醉”的空格里写上一个梁字,代表他挑去做了。 

  佟西言做徒弟这些年养成的好习惯很多,其中一样,就是总比师父先到一步。 

  他低头系着口罩带子,经过手术室护士办公室,被护士长叫住,说:“西言呐,我跟几个主任都商量了一下,为了公平起见,每个科室每礼拜都有三天优先机会,另外三天要让给别人先,这样就不用再为争夺手术间和手术先后吵架了,你记得跟刑主任说一下是要一三五还是二四六。” 

  梁悦在隔壁麻醉办公室闲闲开口:“护士长,您自己干嘛不直接跟刑主任说,反正他一会儿就来。” 

  护士长干笑,说:“西言面子大嘛……” 

  佟西言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眯起笑的弯度,说:“梁悦,很久没见你了啊。” 

  “那也没见你想我嘛。”梁悦斜眼觑他。 

  佟西言说:“我一回来就打听你了,他们说你病了在家休息,我怕梁院长要骂人,没敢打电话给你。” 

  梁悦一皱眉头:“有他什么事。” 

  梁悦是梁宰平的独子,梁宰平离异后,父子相依为命。梁悦在医院里长大,从小体质差,梁宰平医人无数,却治不了自己孩子的天生体弱,所以从来都是由性子宠着。毕业工作才半年,病假就休了三个月,把麻醉科主任弄得哭笑不得。 

  佟西言笑着过去捏他的脸:“又闹什么别扭呐。上麻醉啦。”转身去踩感应门。 

  梁悦追上去:“喂,记得带我去‘宝丽金’啊……” 

  “想去啊?我带你去啊。”刑墨雷的声音从更衣室门口穿来,说:“你爸还没给你开荤呢吧?” 

  梁悦不屑:“他吃素。” 

  办公室里听到对话的其他人都觉得背后一寒。梁宰平吃素?谁都知道梁宰平黑白两通,他要是吃素,这医院没人吃荤了。 

  当天晚上梁悦就为他说过的话付出了惨痛代价。 

  梁宰平夜里在医院总值班,梁悦被刑墨雷带到“宝丽金”,结果梁宰平查夜打电话,一个小姐接了。 

  梁宰平杀到“宝丽金”,一把推开门,就见佟西言跟梁悦两个醉鬼抱在一起唱《天仙配》,四个小姐围在边上呐喊助威,地上全是空啤酒瓶子。 

  “找你们老板过来。”梁宰平很冷静的对门口小弟吩咐。 

  刑墨雷和陈若正和两个药商打麻将,小弟跌进门来说,外面有个男人要砸场。陈若刚说:“操,哪个王八蛋不要命。”刑墨雷的电话就响了。 

  梁宰平在电话那头风淡云清地声音被巨大的KTV噪音笼罩,刑墨雷依稀就听到他说:“我……你……” 

  挂了电话,刑墨雷呸一下吐掉烟头,推倒前面一排麻将,起身下楼。 

  7 

  其实梁宰平是说:“我给你薪水让你带我儿子嫖妓?!” 

  刑墨雷赶到下面包厢,音乐已经被关掉了,梁宰平什么也没说,迎面就是一老拳,把醉得二五八万的儿子抱走了。 

  佟西言无辜地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刑墨雷,趴在沙发上打着酒嗝。 

  刑墨雷看着他,没好气地说:“你会吗你就敢带他嫖?” 

  佟西言笑,红着脸傻兮兮地笑。 

  刑墨雷看着他的样子,无奈,站起来拍了拍裤子,过去一起坐在沙发上,陪着他撒酒疯。 

  佟西言爬到他身边蹭了一下,捞起一个空酒瓶子做麦克风,说:“刑老师,我要为您献歌一曲。” 

  刑墨雷还没说什么,佟西言就开始五音不全的大唱“佟派R&B”,刑墨雷赶紧给自己点烟。 

  佟西言的酒品极差,越是醉越是见酒就喝。喝醉了就软了骨头似的黏人,这会让刑墨雷冒冷汗。他抱着他,防止他唱得太起劲翻到沙发下面去。好不容易一曲结束,佟西言的热情也挥发完了,刑墨雷半抱着他回房睡觉。 

  第二天是刑墨雷打电话叫佟西言起床了。 

  佟西言迷迷糊糊把手机放到耳朵边,就听见刑墨雷低沉威严的师父腔说:“还要我等你上班?” 

  佟西言唰一下坐起来,懊恼地匆忙换衣服刷牙洗脸,下到餐厅,刑墨雷早坐着吃早饭了。 

  佟西言浅浅鞠了一躬。 

  刑墨雷说:“得,不是第一次了,坐下,我还有帐跟你算呢。” 

  佟西言坐下来喝粥,听刑墨雷讲昨晚的事情,完全不相信自己会叫小姐。 

  刑墨雷咬着白面馒头,看着窗外,说:“我看,早早小了点,也确实需要母爱,你呀,有合适的就再谈一个吧。” 

  佟西言默默喝粥,不接这个话茬。 

  刑墨雷本来也是沉闷的人,见佟西言没说话,也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些欠抽了。相处太久,最真实的一面和最虚伪的一面全部赤裸裸摊开在这个徒弟面前,他多少觉得无趣。 

  佟西言转了话题,说:“手术室的护士长让跟您说一下,为了合理公平安排手术间和手术顺序,她给每个科室划了优先日,不是本科的优先日,就等接台。问您要一三五还是二四六。” 

  刑墨雷一口蛋茶咽下,说:“她怎么不直接跟我来说?” 

  “我也奇怪为什么她怎么不跟您说。”佟西言心想,你说为什么啊就你那脾气。 

  刑墨雷一瞪眼,说:“跟她说,数数每个月的手术例数谁的最多。周一到周六,哪天都不能不优先。我不是说我,我是说病人。” 

  佟西言小声说:“……要不跟她说,再加一天给我们。您老一个人这么霸道,她也不好跟其它科室说啊,真把她逼急了,您走路脚疼都不知道是穿了小鞋……跟手术室的合作总要友好些。” 

  刑墨雷皱眉头丢了吃一半的馒头:“总这样还让不让人开刀了!”说完抽了张纸巾草草擦嘴,起身拎了椅背上的外套就走,背影暴躁。 

  佟西言馒头咬在嘴里,边套外套边追上去。 

  8 

  早上难得只有一台直肠癌手术,佟西言早早到手术室,给病人导了尿,协助护士安好体位,撩高了衣袖洗完手,消毒铺巾完毕,刑墨雷正好掐分掐秒进门来。等刑墨雷洗了手上台,外面才冒冒失失进来迟到的做二助的小医生。 

  刑墨雷低头进腹,看都不看小医生,说:“你不用上了。换个人来。” 

  小医生尴尬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看向佟西言求救。 

  佟西言拿血管钳的手微微挥了一下,小医生得救似的跑去洗手。 

  刑墨雷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对面的佟西言,没说什么,分离组织的时候两个人贴近了,头颈交错,他才低声开口:“一帮不成器的东西,都是你惯的!” 

  佟西言说:“那您还惯我。” 

  刑墨雷瞪他,心口还是被这半撒娇的话语震了一下,麻酥酥的。低头手术没再说话。 

  下了手术,一直在手术室待到病人全麻苏醒送病房,佟西言才跟着回病房。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却难得片刻空闲,正好被手术室的空调打出了一身的汗,便去值班室冲个澡。 

  脱光了站在热水龙头下面,突然想起来一个要紧医嘱没有开,抹掉脸上的水,拿了手机打电话给刑墨雷:“29床早上出院,杜冷丁我还没开给他。” 

  “怎么不开?” 

  “忘记了。我洗澡呢。您开一下吧,他估计这会儿还在病房等着。” 

  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嗯了一下就挂了电话。 

  佟西言随便冲了一下就开了浴室门,值班室空调温暖,没有他想的寒冷。他止住了脚步。刚才明明没有开空调。 

  僵着身体转身,就见刑墨雷站在书桌边看着他。 

  刑墨雷进来,本来只是想问他29床为什么要开度冷丁,看他在洗澡,顺手打开了空调。万没料到佟西言会这样穿着奔出浴室。他只裹了件干净的白大褂,赤脚踩着地板,里面什么衣服都没穿。 

  刑墨雷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睛却怎么都离不开那具身体。他从不在某些方面委屈自己,但佟西言是个例外,他无法对他伸手。只渴望他主动过来。 

  佟西言了解刑墨雷的一切包括他蓄积的欲望。他可以确定刑墨雷还没有开始找新欢,否则没有那么多空闲来搭理他,也不用他连续几天在宝丽金作陪。 

  他踩着冰凉的地板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解开只扣了两个扣子的白大褂。伸手去一颗一颗解师父的白大褂扣子,解皮带扣的时候,被抓住了手。相差近十公分的身高使他必须仰头看他,用流浪犬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他了解他的一切包括他的底线。 

  刑墨雷前一刻还想说不,他不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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