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一世清浅-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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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我躺到了草地上抬头看着被夕阳染得极美的天空。天空真的好美好美,东陵姐姐你在天堂一定不要忧伤,因为天空之下有一个人会因为你的忧伤而忧伤。
风缓缓地吹着,夕阳的阳光暖暖地照着,头顶的白花慢慢地落着。我不得不感叹,这幅画面太有味道了。而在这样的景色中,我的心里竟然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单离舟。
——单离舟。
——师父。
师父,这里的景色如此美丽,我多想和你一起看。
我悄悄侧过头,大师叔合上了如画的眉目。清冷淡漠的眉目在夕阳的余晖下,被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完美的线条,魅惑的温暖。他的下巴始终朝着天空,似在感受,感受那份夕阳的温暖。琉璃姑姑悄悄地侧过头,看着大师叔的侧颜,再也移不开目光。每一眼都那么的贪婪,似想要将大师叔的样子一点一点刻画进脑海。
专注而执着。
我的心却因姑姑这样执着的眼神而疼痛不已。单相思究竟是怎样一种痛,怎样一种不遗余力,近乎飞蛾扑火。
爱一个人,最可贵的是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一份坚守:而最难地也便是能永远陪着自己相爱的人,陪着他一起慢慢老去;而姑姑会不会连默默地在大师叔身边守候都办不到?
大师叔纤长的眼睫动了动,倏地睁开双目,银白色的眼眸如月色般:“你们还要盯着看多久?”
我忙收回了视线,傻笑着看着大师叔:“嘿嘿!”
而琉璃姑姑却仿若没听到大师叔的话语,定定而执着地看着他的容颜。他闭上眼睛时是刚才的样子,她已经记住了;而此刻,他睁开了眼睛,眼眸中倒影着她的容颜,这是他睁开眸子的样子,总是清冷淡漠。她也要记住,以后,也许再也不会见到了。
他对她总是这般清冷,她总是安慰自己他对别人也冷淡,而他却独独对两个人眸子中会有温暖。
一个是那已死却永远住在了他心中的女子——东陵虞;一个是他看着长大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她视为亲人的女子——清浅。
大师叔的眉目渐渐浮起一丝清冷,遥远得如寒星:“你看够了吗?”
“我如果说没有呢?”琉璃姑姑迎上大师叔清冷的眸子,倔强地抬起下巴。
“随你!”大师叔挥一挥衣袖,起身向来时的路走去。我看了看笑容渐渐僵化的姑姑,再看了看大师叔清冷的背影,立在花树下不知道该怎么办。
“南宫北辰,你站住!”琉璃姑姑看着大师叔的背影大喊道,雪白的脸庞浮起一丝红晕。
大师叔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南宫北辰,你难道忘记了你想要的东西吗?”琉璃姑姑突然笑了起来,女子银铃般的笑声却在日暮的这一刻显得那么苦涩。
我感到大师叔的背影微微怔了怔,大师叔缓缓回过头。清冷的目光如千年寒潭一般,定定地看着琉璃姑姑,不是淡漠,而是近乎厌恶:“这是我来这个鬼地方唯一的目的,你最好别要耍什么花招!”
琉璃姑姑迎视着面前隔了她几步却仿佛隔了永远不可逾越的洪荒的男子:“想不到,你居然还会有在意的事情,不过这肯定与她有关吧!”
大师叔的手紧了紧,暴戾地眸子如地狱一般可怕。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大师叔,不仅让人寒冷,更让人绝望般的害怕。
而琉璃姑姑依然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她从不怕他,每次看到他不论他的眼神再冷淡她也不害怕,因为即使是冷淡也说明他注意到过她。
而后来,他对她选择了忽视,一种几近残忍的方式。
再后来,到了如今,他对她是深深的厌恶。她在落日的余晖中苍凉地笑了,厌恶,也是让他记住的一种方式吧!
只是这种方式不够浓烈,那么该怎么做才能更加让他记住自己呢?
那一刻,琉璃笑得茫然而无错,眼角竟慢慢地浮上了泪水。她看着面前的男子,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现在,我终于相信了我用尽一生的时光也不能替代她的位置!”
☆、你眼睛会笑(五)
如画的画面,被生生撕扯开。
大师叔决绝地朝着来时的路回去,琉璃姑姑亦转身踮起脚尖从悬崖边飞远。我看着向两个方向决绝而去的人,心里渐渐泛起一股难过。
如果不是我执意让琉璃姑姑留下,如果不是我让大师叔带着我看日出,会不会他们的结局不会这般。
我冲着远方天空的白点,大声地吼道:“姑姑!姑姑!”
距离却那么的遥远,姑姑根本听不到。太阳已经落下了天际,没有丝毫温度的夜空下,我茫然地站在悬崖边,从未感到如此孤独与苦涩。
大师叔难过的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姑姑难过的时候,我也什么也做不到。为什么,我这般懦弱无能,竟不能好好保护我身边地每一个人。
夜晚,悬崖边的风呼呼地吹着,我却感受不到风的温度。它应该是冷的呢,还是热的呢?不知不觉中我的脊背被硬物抵住,我恍惚间似乎蜷缩到了那棵开着白花的大树下。
铺天盖地的悲伤肆意而来。我紧紧环抱住自己的身体,却感受不到一点温度。心脏塌陷的一块,缓缓地溢出悲伤,在这样肆无忌惮的悲伤中我的脑海中只有师父的名字。
我好想师父,好想师父温暖的怀抱,好想好想师父。
“清浅,怎么了?”想念他如这般无奈却心疼的关怀。
“怎么,又哭了?”想念他一次又一次温暖的话语。
师父,我突然发现我真地好想好想你,特别是在悲伤的时刻。
“到底怎么了?”我的头被一双冰凉的手抬起来。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男子,漆黑的眼眸,妖娆的嘴唇,如画中仙般的容颜,就这样肆无忌惮地我大喊大哭了起来:“师父,师父!”我紧紧地抱住师父,蜷缩在他的怀中,一个劲儿地哭。哭得声嘶力竭,暗无天日。一看见师父,我心底的那一块地方彻彻底底地塌陷了。
师父将我紧紧地圈在怀中,在师父的怀中我渐渐哭得累了,便躺在了师父的怀中小声啜泣。
“别哭了!”师父看着我,星空下的他眸子格外的晶亮,难得的温柔体贴。
他伸出手,轻揉得像在呵护宝贝一样为我一点一点擦干净眼泪。在师父从未有过的如此轻柔的眼神中,我的心里塌陷的一块又被填的满满的。我看着师父近在咫尺的眸子,忽然笑了。
师父,有你,真好。
师父没有问我为什么哭,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在花树下。
又是那幅光景,风缓缓地吹着,头顶上的白花满满地落着,只不过日落的余晖变成了月光的清辉。我在师父的怀中,伸出一只手抓住师父的一只手,看着师父灿烂地笑了:“师父,清浅今天还在幻想,这样美丽的景色应该和师父待在一起欣赏。果然,实现了!”
师父的手很大,手指节处有细小的茧。摸上去,痒痒的。师父伸出手,反手将我的手抓住。一脸地无奈:“清浅,你都多大了,还哭?”
我朝师父吐了吐舌头:“只不过才………十五、六岁而已!”
风吹过,我不由瑟缩了一下,真冷。
带着淡淡青草香的温暖将我包裹,我看着披在身上的黑色丝袍,笑得眉眼弯弯。
师父再次露出无奈的神色:“秋季了,还穿那么薄!”
说完,我的眼睛笑得更加弯:“嘿嘿,师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哭,再也不穿薄衣服了。还不行吗?”
师父看着我,刹那间笑了。
那一刻,我想到了一句话。
你的眼睛会笑。
☆、你要永远记得我(一)
一颗流星从天际滑落,在它陨落在大地之前,我对着它虔诚地许下了一个愿望:“师父的心中要永远记着我!”
我许完愿望睁开眼睛。师父摇着一把白羽扇,悠闲地看着我:“清浅,你许愿的声音大了那么一点!所以………!”
“师父,你听到了?”我的额头上飞过一排乌鸦。许愿这么虔诚的事情,都能被我搞得这般乌龙。
而我却从未想过,我许过那么多那么多的愿望,只有这一次说出了声音,而只有这一次没有实现。
如果我知道后来的后来,在这天夜里,我是不是就不会再许下这个愿望。
“嘘,有人!”师父伸出手握住了我的嘴,带着我一跃,跃到了那棵开着白花的大树上。
师父将我圈在怀中,透过身下的白花与绿叶,我依稀看见了一个蹒跚的老者提着一盏橘黄色的长明灯缓缓走来。
我看着师父,紧张地小声说道:“是奶娘!”
但师父仍然示意我不要说话,我也低下头好奇地看着奶娘。
突然,奶娘抬头朝我们看来。长明灯的映照下,奶娘皱纹密布的脸颊上一半是光,一半是影。那种眼神,又是那种眼神,那种深入骨髓般刺探的眼神,冷得我脊背的寒毛止不住地战栗。
“师父,她………。发现我们了吗?”我紧紧地抓住师父的手,牙齿微微地打颤。
“树叶这么稀疏,她一定看得到我们所在的位置!”师父在我的耳边轻声说道。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奶娘已经看到了我们。
“不过,我贴了一张符,她看不到我们,只能看到我们所在的这棵树枝!”
我低头,果然发现在身边的一根枝上贴了一张黄符,心又渐渐地平静了下来。
奶娘站在花树下,似在等什么人。
我不小心一动,身边的一朵白花落了下去。正巧落在了奶娘肩上,她用手执起那朵白花放到手心中。神色竟渐渐变得忧伤,苦涩难耐,叹了一口气:“这里的白花多么像洛阳的槐花,那么的白,却又比洛阳的槐花白!”
洛阳的槐花?身为北月族的奶娘,怎么会去过洛阳?就算去过,为什么奶娘的神色又那么的悲伤,那种无尽的思念与追寻,似乎忘穿了洪荒。
让我想起了那个每天盼着爹爹回来的女子。
远处又多了一盏长明灯,橘黄色的光照着一个脸色惨白如纸的女子。那女子只在见者着奶娘时,茫然的双眸中浮起一丝淡淡的快乐。
琉璃姑姑上前,握住奶娘的手:“你现在身子这么弱,怎么还来这么早?”
奶娘缓缓看向琉璃姑姑,慢慢地开口:“我只是想多看看这块地方,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我们总是来这里玩,几千年过去了,这里还是没变,而我却就要离开了!”奶娘缓缓地看着身边的景物,目光竟然变得柔和了起来。许是因为在橘黄色灯光的映照下,我觉得奶娘此时是那么的快乐,又夹杂着一丝难言的惆怅。
我们总是来这里玩?!这是什么意思?我抬起头看向师父,师父漆黑的双眸瞬间闪过一丝光芒,他和我的猜想一样。
我不由暗暗惊呼了一声,这个人不是奶娘,又会是谁呢?
“你终究会离开,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以前,你为了你的爱离开了我们,现在你又要离开,却是再也不会回来的离去!”琉璃姑姑看着奶娘,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忧伤的双眸在星空下让人不忍直视。
“我始终是要去的,可是我从不后悔!爱与被爱,不爱与爱,从来都是我一个人的选择!”奶娘缓缓地走到悬崖边,复又回转身来看着琉璃:“你真的想好了吗?付出一切………来救她?”
风仿若停止了吹动,花停止了飘落,星子停止了闪烁。
洪荒俱静。
琉璃在这定格的一刹那中笑得那么美好而苍凉,让我一辈子也忘不掉,即便后来世事变化有多大。
“我永不后悔!”琉璃姑姑抬头看着天空中陨落的流星,最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是另一种让他记住我的方式,永远地记住!”
☆、你要永远记得我(二)
在北月逗留几日之后,掌门终于发话:“老朽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也累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如若有缘琉璃贤侄咱们一定会再遇!”掌门摸了摸花白的胡须,站在海边看着袭一身绯衣的琉璃,摆了摆手:“有因必有果,有果必有因。若缘分要了时,自会了;若缘分未尽,迟早也会再遇!琉璃贤侄就别再挽留了!”
我不由愣愣地站咋海边,看着琉璃:“姑姑,你不打算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琉璃姑姑温和地笑着,烟波流转着如水的秋波,一如那日在洛阳初遇时那般妖娆动人:“浅儿,以后可以经常来这里!”
我点了点头:“好!”缘分未尽时不会尽,姑姑我相信我们迟早会再相遇。
汐烟和苏淡辰也一一同姑姑告别。
奶娘也来了,花白的头发在海风的吹拂下贴在脸上,更显得鬼魅。还是那种可怕的眼神,直直看得我脊背又一阵冷汗直冒。下意识地我向师父身边挪了挪身子。
可奶娘仿若是径直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