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一世清浅-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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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风中,大师叔雪白色的发丝在空中舞出妖娆的弧度,美得如画中仙般让人倒抽一口气。
师父袭一身绣有繁复暗纹图腾的红衣,摇着白羽扇从逆光中走来拍了拍大师叔的肩:“南宫,走吧!”大师叔点了点头,和师父一起穿过众人的视线登上了九月船。师父从我面前轻轻走过,好看的薄唇如清晨初绽的莲花花瓣。
我笑着握住了师父的手,在众人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之际登上了九月船。因为考虑北月族此去盛远,我们一致商议还是坐船去。
巨大的九月船从琼华派洞底的石门顺着水道缓缓驶出来,眼前的光线骤然由漆黑便得明媚。我睁开眼,不经怔住了。湛蓝的天空衔接着浩瀚的碧波在天边形成一条美丽的天际线,金色的阳光洒照在海面上如镀上一层流光,白色的海鸥低低地飞过海天交界线。
我忍不住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我竟不知道从琼华后山的水道里出来,外面的世界会是这么美丽!”
师父站在我身侧,手执一壶玉盏慢慢地品味着里面的琼浆:“清浅,你对事物的观察度还欠缺!”
我不解地看着师父:“观察度?”
“傻徒儿,你朝后面望一眼!”师父眼睛眯了眯,晶亮的眸子如大海碧波般温柔妩媚。
我回过头朝后面望去,山顶依稀可见一栋竹屋,层层叠叠沐浴在暖阳中。我怎么看怎么觉得熟悉,可就是想不透这是哪里。
“傻瓜,那是望海阁。这是望海阁后面的断崖!”独孤汐烟从船舱中步出来,毫不留情地奚落我。
“原来这竟是望海阁后面的悬崖!”我睁大了眼睛惊奇地打量着周围的这片海域。这片海域原来是这样,有明媚的阳光,有浩瀚的碧波,有雪白的海鸥,还有和煦的微风。每当夜里海浪拍打着崖壁发出“呼呼呼”的呼啸声时,我总会在睡梦中幻想这片海域一定阴暗晦涩,暴雨连连,如今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美丽。
师父看着我笑而不语,悠闲地品着杯中的琼浆。闲来无事,我拉着淡辰、独孤汐烟和琉璃姑姑在甲板上摆了一张桌子掷骰子。按照惯例,输了的人罚钱。我摸了摸自己已经逐渐空虚的荷包,憋了憋嘴:“我们玩小一点吧!”
“一两一次,不小了!”汐烟一巴掌拍在我的肩膀上,笑得那个花枝乱颤:“清浅,别扫兴!”我看着汐烟身前堆得越来越高的银子,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
“姐姐,你没钱了吗?”苏淡辰看了看我的荷包,悄悄地在我耳侧说道。
我忙朝淡辰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淡辰你要相信你姐姐钱多着呢!”这种危机时刻还是淡辰懂得体贴人啊,但好歹我是淡辰的姐姐,怎么能让淡辰看扁。
接下来,又投掷了一局,我又一次“六个一”,输得我恨不得咬牙撞墙。
掌门在一旁看着看着来了兴趣,所幸掌门抢占了汐烟的位置。师父在我求助的眼神下,也微笑着走过来坐在了我的身边。师父一坐下来,我的心就奇迹般地平静了。我相信师父能替我赢回所有的银子,就像我相信从小到大师父能替我完成所有不可能的事一样。
“不比大,比小!”师父一坐下来,云淡风轻地发话。却让众人愣了一愣,一排乌鸦从空中嘎嘎地飞过。
“好,比小!为师还从未玩过比小!”掌门笑得唾沫横飞,慈爱地看着师父。没办反,谁让掌门爱自己这两名亲传弟子如命呢!
汐烟那丫头是上家,她摇着手中的器皿“哗啦啦”一阵摇晃,最后重重地拍到了桌面上。“丫头,我来!”还未等汐烟揭开,掌门便一把抢过器皿重新在空中“哗啦啦”一阵摇晃,最后“咚”地一声掷在桌面上揭开“六个一”。我憋屈地看着掌门与汐烟眼中贼亮亮的鼠光,恨得咬牙切齿。从掌门投掷器皿能将桌面陷进去一看就知道,掌门用了不知道什么歪门邪法。
琉璃姑姑混迹洛阳城多年,隋朝第一舞姬也不是那么白当的。她轻轻地将雪白的玉手在空中一掷,又是“六个一”。
苏淡辰微微看了我一眼,我知道淡辰在担心我。此时,大难当头我不得不感叹还是淡辰懂得体贴人啊!淡辰拿起器皿在空中无心一掷然后放在桌面上,揭开又是“六个一”。淡辰看着我,好看的眉眼微微眯起。我心里那个内伤啊,摸了摸淡辰的头安慰道:“淡辰别在意,我知道你也是无心之失!”
无心之失都能投掷出“六个一”,你们这群人是要害死我啊!
师父从我手中接过器皿,用雪白的玉骨夹住。“哗啦啦”一阵摇晃,只看得我目瞪口呆,这手法之娴熟流畅,技术精湛到无可挑剔。
我不由在心中嘿嘿一笑,我的师父那可是全能人才。
揭开盖子,众人好奇地凑上前去,俱怔住了。一堆白色的粉末中,躺着“两个一”。几乎是同时,我开心得一把抱住了师父:“师父,我们是两点,他们都是六点,我们赢了!”那一刻,我不知道我灿烂得如阳光的笑脸,竟让师父铭记在了心。
我露出八颗牙齿朝众人伸出手掌。
琉璃姑姑微微一笑,妩媚的双眼让我暗道不妙。果不其然,琉璃姑姑施施然地走近师父,媚眼如丝:“这一招我在洛阳看过无数次,暗用仙法可有失公道哦!”
我讨钱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天气明明很温暖啊。我为什么感到了六月飞雪一般的寒冷,心好空荡荡啊,好像到手的鸭子都飞了一般。
师父摇了摇白羽扇,淡淡的眉目看向琉璃姑姑:“刚才,你们可有曾说不许使用仙法?”
众人俱是一愣。
“没有,我们没有定规矩!哈哈,所以我还是算赢了!”我立即回过神来,笑得花枝乱颤。那一刻,我感到身后的雪花融化了,我又重看见了明媚的阳光,明媚得过分。就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中,我回过头竟和大师叔四目相撞。那一刻,我明明捕捉到了大师叔眼中温柔的笑意,如一缕风,瞬间却散开了。
大师叔居然看着我在笑?!
荷包被装得满满的,我将荷包紧紧地抱在怀中,笑得花枝乱颤。
掌门看着我不由叹了一口气:“离舟,这孩子还需要加以调教啊!不然长大了该怎么办!”
师父缓缓摇着白羽扇:“人的欲望不过只有钱、性、美、权区区四样,快乐的事情如此少!清浅就占了两样,她便拥有两份的快乐,我为什么要去制止呢!”
师父貌似高深却又极其高深的一席话,说得在座的人都陷入了沉思。
掌门摸了摸胡子,叹了口气:“人生苦短,寻乐看来至关重要!”说完,掌门拍了拍胸口,我突然明白了掌门在想什么。他一定在想,人生苦短,加以种菜;勤俭节约,光复琼华。此报复非常伟大,却前途尚遥远。
汐烟不解地嚷嚷:“两样?除了钱,清浅还喜欢这四样中的哪一样?”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的身上。他们个个看着我,眼睛珠子不停地转啊转,我的心也跟着转啊转——除了钱,还剩下权、美、性。
权?我摇了摇头,跟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不过跟汐烟那家伙倒挺般配。
美?我想了想,我最多算小家碧玉,对外貌我看得挺淡的,只要在师父这样完美的人中我都美,我还会在乎其他不如师父的人的看法吗?
那么,就只剩下——性!
似乎所有人都和我想到了一块,不可置信夹杂着暧昧不明地看着我。直看得我似乎又感受到了六月飞雪,不过这回不是煮熟的鸭子飞了,而是*裸地透视。
“咳咳!”师父咳嗽了一声,上前将我护住,打断了众人火辣辣的目光:“美!”
“哦!”众人点了点头,似乎明白了是“美”,又似乎依然不明白一般暧昧不明地看着我。不光看着我,汐烟那家伙还将师父同我一起看。那一刻,不知怎的,我竟然脸红了。似乎在所有人的眼中,我和师父的将来都会顺利成章,只是时间问题。
那么,师父我真的可以期待吗?
☆、第五十二章:月下烤鱼
夜晚,我们一致决定在甲板上生火吃烤鱼。繁星如水般洒照在水面上,粼粼。巨大的九月船就这样静静地划过浩瀚的苍穹,荡起一层层倒影着星子的波浪。
我和独孤汐烟在甲板上搭了一个火柴堆生火,火红色的火苗“噼噼啦啦”地烘烤着成串的海鱼。在火堆旁,众人坐在一张加长的红木桌上,水果拼盘、美酒佳肴、各色甜点,看得在旁边负责烤鱼的我直怨叹。
海鱼是师父从海里一条条抓起来的,我看着烤得外焦里嫩的飞刀鱼、鳕鱼、黄花鱼、鱿鱼、石斑鱼、马哈鱼、三文鱼哈喇子掉个不停。海鱼是我从小到大最喜欢吃的食物,师父抓起来的海鱼种类又全是我最喜欢的,我的心里不禁笑得贼贼的。
“清浅,你在想什么呢?哈喇子都快掉到三文鱼上了?”独孤汐烟接过我手中烤好的三文鱼,笑得花枝乱颤:“清浅,乖,再坚持一会儿我来和你换班!”
我无奈地看着汐烟将烤好的三文鱼殷勤地放在苏淡辰的身边,心里别提多心酸。夜风那个吹,我却在这里面对着一串串不属于我的海鱼,独自哀叹。
“去坐我的位置!”手中的烤鱼被接过,我抬起头正好撞入大师叔雪白色瞳眸,如深夜月色下辽旷的雪原,泛着如水的流光,美得让我刹那间似听到了花开。
“大师叔,不用,这些事我来就行了!”我忙摆了摆手,大师叔这么美好的人怎么能干这种粗活呢?
大师叔却不容我再说什么,拿着香料开始烤鱼。看着大师叔精湛熟练的技法,以及烤鱼时被火光照得灿烂的眼眸,我不由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为什么大师叔连烤鱼,也能美得如此天翻地覆。
“姐姐,过来坐吧!”淡辰也是个体贴的好孩子,忙招呼我在他的身边坐下。我看了看淡辰旁的空位置,再看了看师父身边大师叔留给我的位置,想了想似乎是出于本能我挨着师父坐了下来。
淡辰像一个孩子一般,俊美的容颜清楚地表示着失望。我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将烤好的三文鱼放在他的面前:“我烤的三文鱼哦,快吃!”
抬起头,师父晶亮的眸子正如一只狐狸一般看着我:“徒儿,快吃吧!”
在这样温柔的注视下,我的胸腔竟然泛起一股激动的澎湃,似要冲破我的心脏。这是温暖与幸福的感觉吗?
接过师父递过来的烤鱼,外焦里嫩,咬一口。热腾腾的鱼香瞬间充斥整个口腔,我仿佛掉进了大海,随着所有的海鱼一起美妙地遨游。
“哇!好美味!”我冲着师父开心地笑着。
师父缓缓地摇着白羽扇,有一阵如风般的感觉。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拭了一下我的嘴角,师父手上冰凉的触感如一片花瓣般淡淡地掠过我的唇瓣,却让我恍惚了几秒。
“清浅,这丫头,有鱼吃就能如此幸福,可真好啊?”掌门看着我,笑得唾沫横飞。
“那说明清浅除了对美、钱特别热爱之外,还对吃情有独钟哦!”汐烟那丫头就是这样,一天不贬低我三四次,她似乎就觉得人生特别乏味无聊。
“红尘之中,总能如此快乐的人,是一种福气!”大师叔突然淡淡地说道。他的一句话,又让众人愣了一愣。大师叔从不参与我们的谈话,从不对身边的事情感兴趣,今天却主动加入了我们的谈话。
“是呀,清浅那丫头将万千事物看得透彻,单纯地活着,这未尝不是一个人一辈子最大的福气!”琉璃姑姑站起身,叹了一口气。她缓缓地走近大师叔,站在他的身侧帮他递香料。
大师叔回过头拿香料的手似乎在空中停顿了下,琉璃将手中的香料固执地伸到大师叔面前。那一刻,月色下的琉璃是那么的美,那么的倔强。
终于似是妥协了。大师叔伸出手接过了琉璃手中的香料,而几乎是同一时刻,琉璃眼中的笑意如春风中的桃花漫山开放。
我不禁在心中默默地祝福着琉璃姑姑,这个坚强倔强的女子,我相信我的姑姑会有属于自己的未来,幸福而美好。
琉璃姑姑负责送来烤好的海鱼,而大师叔负责烤鱼,默契合拍。
我双手期待地看着大师叔烤的海鱼,哈喇子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徒儿,佛曾说过要淡定!”师父捡了一只肥硕的黄花鱼放在我的面前。我看着师父略带责备又宠溺的眼神,再看了看面前烤的黄灿灿的黄花鱼,胸腔里又蔓延开一股澎湃的感觉,仿若期待着什么,又仿若那么的不安狂躁。
我张开大口,两手捧着黄花鱼,蜷缩着双腿坐在凳子上。以这种酷似小猫的姿态猛地咬了下去,大大的黄花鱼瞬间被我咬了一个漂亮的月牙。清香麻辣的鱼肉细腻可口,我忍不住露出八颗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