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君一世清浅-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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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断打开师父的手,朝白羽的方向追了出去。夜空中,绽开漫天的烟花。如刹那的芳华,再也点亮不了我瞳孔中的笑意。
☆、第四十二章:生死隔断,寂寞天涯
夜色那么的浓,我脸上的泪水肆无忌惮地滚落。海风吹拂着面颊,那么的凉。
白羽苍白的脸颊一遍遍不停地在眼前闪过,她颤抖着发白的双唇几近乞求地看着师父。
师父看着我的眼,像月色那般沉默无奈。他看着我似想说什么,却被我打断。
眼前又浮现琉璃的样子,她不安地看着我,似心疼又似无奈。………
不知跑了多久我到了海边,深夜里,蓝色的海水如琥珀一般蓝得令人心碎。巨大的礁石后隐隐传来啜泣的哭声,我抬眼看去,白羽清瘦的身影在风中不停地颤抖。
心仿佛被针扎一般疼,我抓紧了衣角慢慢走上前和她一起看向无尽的夜色。
白羽似没有发现我一般,继续啜泣。她每多哭一秒,我越憎恨师父。那个男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哭了多久,白羽终于平复了下心绪。她看着我,苍白的笑容如在凉风中生长的荆棘刺得我每块皮肤都那么的疼痛:“你来干什么,看我的笑话吗?”
我也笑了,在凉风中颤抖着嘴唇笑得嘴角生冷:“呵呵!我有资格吗?我只不过是师父的小徒弟,一个徒弟而已!”
她美丽的双目闪过一丝讶异,眼泪又肆无忌惮地滚落出来:“你知道吗?因为你不是他身边可以让他玩弄的女人,所以你可以陪着他一直到老!而我,却办不到!”
我怔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因为我和师父之间没有爱,所以我可以在他的身边待得最久。原来,所有的美好回忆只是因为我和其她女子不一样,不会触犯师父的禁忌。不需要师父太在乎,不需要师父对我唯一,所以可以留得最久。
白羽哭着哭着便将头靠在了我的肩上,她的身体很轻,仿若能在风中被吹散的白纸。“你知道我有多么多么的爱他吗?你们都不知道,五年前,他站在彼岸花中吹奏横笛,那么的脱离俗尘,如画中仙般。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爱上了那个男子,那个美好得如月夜下山水画中走出来的男子!”她颤抖着呜呜地哭诉:“可是,他最终还是走了!他并没有在我的身边待很长时间!他说他还有一个小徒弟要照顾,他不能陪着我!”
还有一个小徒弟要照顾。
还有一个小徒弟要照顾。
还有一个小徒弟要照顾。
……。。眼泪肆无忌惮地弥漫眼眶,直到这一刻,我才清楚地明白。或许,我从未了解过师父。
为什么师父会在身边不停地换女子。
为什么每个女子在师父的身边不会停留太久。
因为,师父他不想动情。因为,在他前半生的生命中只能有我的存在。
可是,我却因此成为师父抛弃无数个女子时冠冕堂皇的理由吗?
我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摇晃着脑袋,内心弥漫过浓浓的酸涩如荆棘一般刺得我的心每一块都好疼好疼。
白羽突然抬起头看着我,双目中闪烁着灼人的火光,仿佛恨不得将我撕碎一般:“如果,没有你,单离舟会怎么样?”
我不由后退一步,背部却被礁石碰得生疼。
“清浅,你在哪儿?”汐烟的声音渐渐传来,声嘶力竭:“宇文清浅,你给老娘滚出来?你出来啊,我做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你出来啊?”
我刚想张嘴,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看着腹部中那把匕首,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白羽。
她看着我,笑得那么猖獗,如夜色中最冷冽的蔷薇花:“这样,离舟便解脱了!哈哈哈!”
是呀,我一直是师父的累赘。我不在了,师父会不会有一个不一样的生活。不用在意我,不用以我为中心。
眼皮沉重地闭上了,我好累好累。
☆、第四十三章:温泉洞
身体好冷好冷,冷得我的牙齿不停地打颤。我睁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白茫茫的一片。那么的白,那么的冷。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国。我撑起身子,腹部传来一阵疼痛,痛得我龇牙咧嘴。我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腹部,那里被白色的纱布缠绕了一圈又一圈,我的肚子瞬间大了一倍。
腹部又传来一阵剧痛,从纱布中隐隐冒出一股血水。那么的疼,原来我还没死成。
手腕被一股力道扶持住,空气中传来淡淡的青草味道。我不敢回头,低着头看着腹部的纱布渐渐被血水浸湿,变红。他也没有说话,扶着我的手腕将我倚在了一块柔软的靠垫上。我这才发现,我在后山的温泉洞中。温泉洞至阳至阴,终年白雪皑皑寒气冻人,洞里却有一处冒着热气终年不干涸的温泉水,是最适合调养身体的地方不过了。
我缩在石床一角,将双手圈住腿,紧咬住嘴唇不说一句话。
师父将一碗冒着热气的苦涩草药端到我的面前,我伸出手一把将碗推开,碗应声落地被摔个粉碎。
师父还是不说话,他静静地站在石床前俯视着我。而我始终将头埋在膝盖间,缩在角落里不去看他。过了很久之后,身边的青草味道渐渐地淡了下去。我抬起头,白茫茫的温泉洞那么的空旷,泪水不由自主地滚落了下来。
心仿若被抽空了一块地方,疼得窒息。这是我第一次冲撞师父,以如此决绝的方式。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呼唤声。我睁开眼,汐烟正焦急地看着我。当看到我睁开双眼时,她立马笑得眉眼弯弯,一激动手“啪!”地一声打在我的腹部上。我立马疼得眼泪水直在眼眶里打转:“独孤汐烟、你谋杀我啊!”
汐烟立马慌了,看着我的脸色急得团团转:“清浅,你要不要紧,别吓我啊!我错了!”
“你去把草药端来!”一道温和的声音从汐烟身后传来,琉璃袭一身雪白貂裘,如脱尘的仙一般。
我疑惑地看着她,艰难地开口:“琉——姑姑?”
琉璃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温和地看着我:“傻孩子,你有事,身为姑姑的我怎么能不管呢!”
琉璃将三千青丝用一根玉簪盘成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姣好的面容多了一份妇人般特有的温柔。我刹那间内心一睹,突然想哭。以前,每次我生病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在我的身边,含着温情脉脉和略带责备的眼神看着我,仿若将我捧在手心里一般疼爱。
接过药碗,就着琉璃的手我喝下了苦涩的药液。苦涩的味道瞬间顺着口腔,弥漫身体的每个角落。
看着我喝下草药,琉璃和汐烟才松了一口气。“清浅,白羽的下场好不到哪儿去,你就不用再担心了!”汐烟看着我笑得花枝乱颤:“以后,你就养好身子!”
“她怎么了?”难道这件事所有的人都知道了吗?内心隐隐传来一丝不安。
“没事,傻孩子!”琉璃似看出了我的疑惑,伸出手抚摸过的脸颊:“白羽伤了你之后疯掉了,掌门派人将她送回了她的住处。这件事已经了了,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家只道是白羽喝多了酒,醉糊涂了!倒是清浅,掌门将她平安送回去,你是否有怨言!”
我摇了摇头,既然她已经疯了,我又何必再苦苦执着。况且,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又有谁说得清楚。
夜色渐渐深了。温泉洞中点了一根红泪烛,橘黄色的灯光将我的影子投在石床上。我跪坐在石床上,茫然地看着汐烟在温泉边搭了一个简单的吊床。“你该不会今晚上要在这里,过吧?”我试探性地发问。
汐烟回过头,丢给我一个大大的白眼:“老娘不在这里陪着你,还有谁来照顾你!”
洞外的月色洒进来淡淡的月光,在我的眉眼间流淌。我揉了揉眼睛,汐烟已经再吊床上睡着了。
我捂着腹部悄悄走过去,熟睡中的汐烟肌肤细腻得就像清晨第一朵绽放的槐花花瓣。我忍不住想伸手触碰下她的脸颊,汐烟眨了眨嘴巴,我吓得赶紧将手缩回。“清浅、清浅,你快醒醒啊,你别有事啊?”汐烟在睡梦中皱起了秀眉,嘴里胡乱地嚷嚷。我的泪水不由得又夺眶而出,内心一块地方渐渐地布满酸涩与甜蜜。
伸出手,我将汐烟的手紧紧握住:“傻汐烟,我已经没事了!”
汐烟渐渐地又平静了下来,我将身上的貂裘棉袄轻轻盖在她的身上。
穿上鞋子,我慢慢地朝洞外走去。许是因为伤口疼痛,又或者是什么,我睡不着。
☆、第四十四章:月下白衣
洞外,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月色下,雪中的彼岸花开得格外妖娆。我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细小的雪花瞬间在掌中心化了,只留下一点冰凉的水迹。
我叹了口气,站在雪地里发呆。雪夜里,万物那么的安静,仿若能听到雪落的声音。我突然好害怕好害怕,会不会我和师父会一直这样僵持下去,我们会不会再也回不到以前。
“清浅,别站在雪地里发呆!”以前我喜欢半夜爬起来看雪,每次师父总会责怪地看着我,眼神中却充满宠溺与无奈。我回过头,身后却空荡荡的一片,什么也没有。
叹了一口气,我慢慢地回到了温泉洞中。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依稀看见雪地里伫立着一个白色的身影,清寂孤绝。
我忙转身,雪地里却白茫茫一片,只能听到雪花“簌簌”的落地声。
第二天,汐烟替我煲好了一碗燕窝粥。我看着细腻光滑的燕窝,摇了摇头:“这么贵的东西,我这个身体哪里需要?”
“怎么不需要?”汐烟一巴掌又拍下来,疼得我龇牙咧嘴:“女人,就是要对自己好一点!”
燕窝的味道,我很不喜欢。在汐烟的威逼利诱之下,我总算将燕窝喝完了。汐烟满意地看了我一眼:“这下还差不多!”
我看着汐烟微微一笑:“淡辰,他还好吗?”
汐烟微笑的嘴唇僵住了,她看了看我,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你没事了!淡辰也就没事了!”
“汐烟,你回去陪着淡辰好吗?告诉他我没事,那孩子这么多年来总是像一只刺猬,将身边的人刺得遍体鳞伤!其实他是很孤独的!”我看着汐烟,缓缓地开口。她会明白的。
“他才不需要我的陪伴呢,你就好好调养身体吧!别整天像个大妈一样瞎操心!”汐烟眼神微微怔了怔,却依旧笑得花枝乱颤。
我才不管汐烟的措辞呢,连拖带拽地将汐烟拖出了温泉洞:“自己快回去,别在我面前想着别的人!”
汐烟看着我,泪水突然就滚落出来了。她上前一步将我抱住:“谢谢你,清浅!”
这丫头,又不是上演苦情戏份。有必要把我也弄得那么难受吗?看着汐烟的背影消失在雪地中,我欣慰地笑了。
至少我的弟弟和我最好的姐妹,我能让你们幸福,就够了。
又在温泉洞中调养了好些日子,每一天汐烟都会来看我,琉璃也会经常来看我。从汐烟的口气中,我仿佛得知琉璃打算在琼华派常住。
对于这件事情,我倒没有多大吃惊。南宫师叔还在琼华派一天,琉璃姑姑能走吗?
腹部的伤口渐渐地愈合了,却留下了一道可怖的伤口。汐烟看着我腹部上的伤口叹了一口气:“清浅,这道伤口可能消不下去了!”
我抚摸着腹部上那道丑陋的伤疤,强颜欢笑:“没事,一道伤疤而已!”
有的伤疤,可以用来铭记一段过去;有的过去,需要一道伤疤来封锁。
琉璃拍着我的额头,温柔地笑了笑:“傻孩子,即使是一道伤疤也不能出现在清浅的肌肤上。我的清浅要当快乐的女子,姑姑有办法!”
琉璃姑姑收集了些许药草倒入温泉池水中,寥寥的香气瞬间弥漫温泉洞的每个角落。“每天泡几次澡,一定能去疤痕!”琉璃姑姑摸着我的额头,温柔地笑道。
我点了点头,内心涌起一股温暖的感觉。
有姑姑真好。
夜晚,我褪去衣物钻进了温泉水中。温泉池水不深,只够漫过我的锁骨。寥寥的香气熏得我头晕眼花,我突然又想起了师父。
以前师父教过我研制胭脂水粉,师父将我采集好的各种花草倒进泉水中慢慢煮沸,再过滤,其后慢慢研磨成细小的粉末。每次煮花水之时,香气总是能飘满整个房间。
“清浅!”如暗月流沙般磁性的嗓音从身后传来,那么的近距离,那么的熟悉。心忽然一疼,我仿佛真的感到师父在我的身后。
摇了摇头,我镇定下心神。为什么我总是没来由地出现幻觉,在温泉洞这几天,师父没有再出现过。而我也突然间明白了师父对我到底有多重要,十六年的陪伴与朝夕相处,我从没想过没有师父我会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