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多娇-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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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瑞家的历来对此有很大成见,她总认为自己才是王夫人的心腹陪房,太太的东西都该由自己管着。
今日借机给给彩云使绊子,正中周瑞家的下怀。
王夫人果然黑了脸,周瑞家的悄悄冲尾随的婆子们摆手,孤身一人跟了上去。
却说彩云并不知外面还有人,她此刻只专注的拉着贾环,语气里尽是央求:“你别再耍少爷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院门的上夜婆子都是势利眼,说几句难听的话不过舒服舒服嘴巴,并不是诚心和你过不去。若为这个专门去找太太。小心太太反怪你多事!”
贾环一脸的不忿,“你难道没听见那几个狗奴才说什么?我是哪门子的少爷,连丫头都不拿我当回事儿。觉得我不是太太养的。我若有宝玉的命,肯定比他有出息!”
王夫人险些咬碎了一口的银牙,周瑞家的在她背后暗暗窃笑,也不说出来阻拦。
彩云眉头上挑,轻斥他:“该死的贾蔷,撺掇你吃了两口黄酒,什么话都敢说了。快和我进屋去!”
也不知是酒疯上来,还是只为发泄满肚子的怨气,贾环甩手撇开彩云的钳制,冷笑道:“贾蔷怎么了,他才是与我说真心话的人。你当贾宝玉真那般好?也就是老太太和太太被蒙在鼓里。其实外面早就传遍了,说宝玉房里的袭人几年前就勾搭着他做了夫妻,连孩子都弄出过一个,是贾宝玉打发了茗烟在外面买堕胎的药!”
“来人,给我打折这逆子的腿!”王夫人再也撑不住,冲进来就喊人要绑贾环。贾环脸僵硬半晌,不等周瑞家的来捉他,贾环蹭的蹿出了院子四下奔逃。
彩云跌跪在地上抱住王夫人的大腿,“太太息牛太太息怒,都是环哥儿年纪小不懂事,太太就饶了她!”
彩云不求情也就罢了,听她这么一说,王夫人更觉背叛,抬脚就踹在彩云的心窝上。屋内看家的玉钏儿听到动静忙赶出来。见彩云被太太踹翻在地,吓得手无举措,根本不知该拦哪一个…过了十五,年也就进了尾声,王熙凤日夜悬心,看皇上什么时候打她板子,倒是贾琏淡定异常,每日照常吃吃喝喝,闲了无事就必要去凤尾胡同和舅舅请安。两家常走动,王熙凤和卢氏也熟悉了起来,她是个急性子,人都说琏二奶奶是个心思最重的,其实多半都只是小聪明,眼光并不长远。倒是在卢氏身边呆了一阵子,潜移默化长了不少见识。
这日,岫烟看着正德练大字,外面小丫头来回,说是琏二爷找她有事。
岫烟也不多疑,抽出一本王羲之的帖子叫正德临摹,自己去了外院。
“邢妹妹,你叫我打听的事儿我给你问明白了!”贾琏来的匆忙,根本不坐,见邢岫烟进了门忙与她说着听来的消息。
岫烟眼前一亮,赶紧吩咐丫鬟倒茶。
贾琏却摆手笑道:“不用麻烦,蒙陛下恩典,让我将功赎罪,虽然免了我同知的官衔,倒是让我刑部做个书令史,嘿嘿,虽然才从八品,但好歹比过去只有官衔无事可做来的强。舅舅又是书令史出身,我跟着他绝不会有错儿。”
岫烟闻言会心一笑。这消息在年前就传了出来,贾琏到底和宫中的宦官们打过交道,消息也灵通。原来孝宗对贾琏不抛糟糠之妻多有赞誉,所以那板子也没诚心想打,变相贬了贾琏的官职,其实却给了个实差。
贾琏过去是挤不进官场,也就收了心思要做买卖,如今皇上看中他,贾琏哪有不乐意的道理?
他和凤姐儿细想想,终究还是听了舅舅和舅母的话才有今天的好日子。所有对邢岫烟也跟亲妹妹似的,妹妹有事相求,贾琏自然不会推辞。
“妹子不是叫我打听璧山书院白先生和戚家太太的关系,托了几层关系才知道,原来这两家往日并无来往,要说戚太太有本事让白先生随随便便收个弟子…这根本不可能。”
岫烟忙问:“难道戚太太是在骗龚太太?”用一个不可能实现的事儿骗了人家女儿的性命,戚太太这玩笑可开大了…感谢小光的腊八蒜,感谢青争草方、圣水ぃ添香…晚风清荷的粉红票,这个时候大家还能想着小荷,给小荷投票,小荷真的不知说什么是好,调整好心态,争取明天开始恢复双更!
83、妙语连珠正德发威
贾琏沉吟道:“倒也不是,我听说,璧山书院的白先生确实要收戚三少做关门弟子的,只不过却不是看在戚太太的面子上,倒是吏部尚书宋濂亲自走的璧山书院,求来了这个机会。我还听说,宋濂年轻的时候与这位戚太太关系很不一般,险些成了夫妻,只是宋家的老太爷为他选了更有旺夫相的晋南李家小姐,那位戚太太不久就下嫁到了凤尾胡同。”
岫烟讶然,原来还有这种隐情,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宋家在戚三少置丧的时候并没登门,而宋濂却偏偏肯卖力的给戚太太做事。
青梅竹马的感情,总有几分回味在其中…
贾琏还急着去衙门,岫烟不敢多留,亲自送了他出大门。
用过午饭,卢氏照例要小睡片刻,岫烟偷偷拉着睡意朦胧的小正德出了内院。正德人小腿短,一见姐姐是要带自己出门,兴奋的脸蛋通红:“姐姐,姐姐,我们去哪儿?”
岫烟停住了脚步,弯腰蹲在正德面前,将弟弟的短毛灰鼠小衣领正了正,语气温软:“姐姐带你去见一位婶婶,不过这位婶婶病了,她最喜欢乖巧的孩子。姐姐昨儿教你背的《孟子》可还记得?”
正德转了转大眼睛,狡黠的一笑:“姐姐说的那位婶婶是不是戚家太太?”
岫烟心中大骇,不敢相信这是正德说出来的话。
正德摇着小脑袋,颇为得意道:“昨儿篆儿翻箱倒柜找这件褂子,说是姐姐嘱咐我今天一定要穿。而且姐姐是瞒着妈带我出门。肯定走的不远,这整条巷子里只有戚家和左家两位太太生病。”
正德眨巴眨巴大眼睛:“龚太太还想害姐姐呢,我才不会去看她!”
岫烟又是欢喜又是悬心,正德小小年纪便如此聪颖。也不知是福是祸。她转念又想到柳家那位正准备进宫的柳采薇,心里就更加的不舒服。
正德见姐姐不接话,仰着头晃了晃岫烟的手。小声道:“姐姐,姐姐,都是我说错了,你别生气。”说完,抱住了岫烟,小脑袋埋在岫烟的锦裙上。
岫烟轻轻叹了口气,继而将正德抱了起来。别看正德小肉团子一个。可岫烟抱起他却毫不费力。正德两手赶紧揽住姐姐的脖子,小脸上的表情复杂的很。
美莲和美樱赶紧在后面虚扶着,唯恐摔了这二人。
岫烟在正德耳边低声道:“那你知道姐姐为什么要带你去见戚太太吗?”
正德先是点了点头,可怯生生的看了岫烟一眼后,又摇摇头。
岫烟嗔道:“先生教过。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你知道便是知道,难不成也学着在姐姐面前打哑谜?”
小正德闻言咯咯笑了起来:“先生教导,君子不妄动,动必有道;君子不徒语,语必有理。姐姐问的深奥,我自然要想一想才说。”
美莲和美樱二人不免笑了起来,都夸赞小少爷聪明稳重。
岫烟笑骂道:“还算你说了句中用的话,快别转移话题。答我刚刚的话才要紧。”
正德怕姐姐抱的吃力,哼哼着要下来,岫烟弯腰放下弟弟,趁势在他屁股后面轻拍了一巴掌。
小正德哎哎呦呦揉着屁股,“如今胡同里谁不知道,戚家有个璧山书院的名额。姐姐这会儿带着我,肯定脱不了关系。”
岫烟见正德说的有条有理,昂着小胸脯,大有成竹在胸的意思,笑颜就爬上了粉色的面颊。这种事儿她先瞒着爸妈,因为有左明月的死,她唯恐父母阻拦。
岫烟攥着正德的小手:“既然你都明白,一定要听姐姐的话,知道吗?”
正德却猛的抱住岫烟,两手抓得岫烟的裙子出了好几个褶皱,这次可不像刚才,美莲和美樱都看出了不同,忙蹲下来安抚。
岫烟心中却明白,她冲两个丫头挥了挥手,轻声对正德道:“你放心,姐姐和左家的姐姐不同,我会保护自己,也会保护正德!”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在正德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了刻骨的记忆。经年之后,正德每每想起这句话的时候,都会感慨不已。
此时且不再提后事,岫烟带着正德出了正门,胡同里各家都是大门紧闭,戚家也不例外。邢家的婆子轻轻叩响了戚家大门,不多时,一个小厮往外探头。
“大娘找谁?”虽然问的是邢家婆子,但眼睛却往婆子身后瞄。
“我们是隔壁邢家的,劳烦小哥往里面通报一声,我们姑娘来看望戚太太。”
小厮瞅见了台阶下年幼的正德,嘴角顿时带了几分不屑,刚才的殷勤劲儿也减了几分,“先等等,”说着,冷淡的将大门扣上。
邢家婆子一滞,不敢置信的回头:“姑娘,他们家也太没礼貌了!”
岫烟揽着正德的肩膀莞尔一笑,“大约是最近来登门拜访的人太多,戚家有些厌烦了!”
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门后才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大门一开,却是个陌生的男子。
岫烟当日扮了小厮的模样跟在父亲身后,还记得此人就是戚家大少爷,那个出了名儿的病秧子。不过…怎么此时看他气色可比那会儿好了不止数倍啊!
戚家大少赶紧将人让进了府内,碍于男女之别,也不敢多打量岫烟,头一直偏低的垂着。倒是送岫烟去戚太太院子的这一路上,足足闹了三拨下人来找他回禀消息。
岫烟默默记在心里,一路上也细心观察这个戚大少的处事方法,惊觉此人不但用人得当,而且颇有驾驭的手段。条理清楚还在其次,更难得的不言而威,全遮掩住了他的孱弱病态。
“邢姑娘且稍后,容我进去回禀母亲。”
岫烟忙笑着点头,不多时,戚大少阔步出了内室,冲岫烟笑道:“母亲请姑娘和小少爷进去。”
屋中香烛缭绕,佛龛上公然摆放着戚三少的牌位,与之并肩的却是左明月的灵位。
岫烟心口像堵了根刺,赶紧将视线挪开,可惜却没逃过戚大少的眼睛。
“哎,父亲去求了左大人,左大人也赞同将二人做冥婚,只待天暖些办个正经的仪式!”
岫烟顿时有种欺人太甚的感觉。
她见过左大人,不敢说老好人一个,但对上不谄媚,对下不苛责,若不是时运不济,得罪了程子墨,左大人足可在刑部立一番事业。女儿的死对左大人的打击不可谓之不大,戚、左两家死仇已定,怎么可能再结冥婚?
无非就是戚家仗着左明月死的不明不白,按规矩无法进祖坟,所以才趁火打劫罢了!
只要左家同意举行冥婚,左明月也就有了归宿,不至于百年后无人供奉。
古人最讲究这个,岫烟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只是为了那个曾经数面之缘的女孩儿感到惋惜。
戚太太屋里的空气显然好于过去,白色的绫幔换成了老气的墨绿色,戚太太就靠坐在榻上,两眼无神的盯着来者。
戚大少尴尬的一笑:“母亲,这就是邢家的小姐,特意来看您的。”
戚太太点点头,定睛瞅了了半晌,缓缓道:“多谢姑娘来看我这糟老婆子,祝妈妈,拿张凳子放在我旁边。”
戚太太冲岫烟招了招手,忽然想起来什么时候,冷淡的与戚大少道:“我知道你事情多,去,让我们娘儿俩在这儿说说话。”
等庶长子出了内室,戚太太才和蔼的看向邢岫烟:“自打我病了,倒没几个年轻的小姑娘敢来看我。”
岫烟听她重重咬了“敢”字,不禁笑道:“戚太太是心病,想必是大伙儿怕惊扰了戚太太休息,所以没来。晚辈做了几道江南点心,也不知合不合戚太太的胃口。”
美莲早将食盒拿了过来,戚太太不断点着头:“好孩子,我早就想这一口!”说着就捻起一块黄松糕,入口即酥,上面还残留着余温。
这手艺,说是大馆子里的师傅做的,也没人怀疑。
戚太太一面嚼着一面轻轻落泪,她的陪房祝妈妈忙劝:“太太,好端端怎么又难过起来。太医已经说了,您再不能哭,眼睛会受不住的。”
戚太太赶紧拭了眼泪,勉强与岫烟笑道:“吃了几口糕就欢喜的没了样子,邢姑娘别见笑。这位是府上的小少爷,哎呦,好机灵的小家伙儿。来,到伯母这儿来。”
正德也不心怯,大大方方站到戚太太面前,恭恭敬敬施了个大礼。
戚太太便问正德年岁几何,可进了学,读过什么书。
“回太太,才念了孟子的《离娄上》。”
戚太太见小家伙不卑不亢,便笑道:“那你倒是说说,何谓‘人人亲其亲、长其长,而天下平’? ”
旁边的祝妈妈听了主母的话,心中冷笑。
最近像邢家这样带着小少爷来登门的可不少,无非就是想着她们三少爷没了,就能把白先生徒弟的位置让出来。呸,他们也配!
这不,太太随随便便问个问题,就能难为住这帮小兔崽子。
祝妈妈笃定邢家少爷答不出来,谁知正德眼珠子一转,张口便是话语连珠。
“回戚太太,孟子的意思是说,大道至简,尧舜之道,孝顺而已,如果人人各自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