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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尘翳-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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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夫脸一板,正色道:“天下间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说吧,你要老夫做什么?”

“老蟾蜍,告诉我当年和愀∠掳唑频氖露撬救饲鬃哉夷愕穆穑加惺裁粗ぞ荩俊�

“是他的管家刘全找的老夫,承诺若是事成会每日提供少女供我吸食采阴。”

“刘全?”

“不错,和府的管家刘全,人称刘秃子。”车夫一面说着,目光贪婪的盯着那枚丹药。

“说详细点。”

于是老蟾蜍便从进京送茶打点开始,如何接触和府以及刘全要其做的事一一详细道出。

莫残沉思了片刻,说道:“好吧,这枚丹药归你了。”

车夫欣喜若狂的一把抢过丹药:“老夫多谢了,就此告辞。”一道黑影抓着药丸从车夫身体里逸出,纵身跃入瘦西湖中,一丝涟漪过后,水面重又恢复了平静。

“客官,我们怎么会在五亭桥上?”须臾马车夫恢复了神智,拍了拍脑门迷惑不解的问道。

“走吧,我们回去。”莫残说,两人下桥乘马车返回了扬州驿馆。

次日,莫残与伊知府和王顺辞行,单人快马直奔东台栟茶而去。

栟茶是一座千年古镇,又名南沙,两晋南北朝时期聚沙成陆。相传唐时,生栟树(棕榈)茶树各一,干高逾丈冠大如盖。渔人下海捕捞,海天一色时常会迷路,皆以栟茶二树为标记,故而得名。

黄昏时分,镇东头施家面馆进来一位年轻人,要了碗热汤面慢慢的吃着,他是当晚唯一的客人。

掌柜是一位面色忧郁的老者,默默的望着窗外,内屋里隐约传来啜泣声。

“掌柜的,您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吗?”年轻人问道。

“唉,”施老头叹息道,“客官是外乡人吧,施家老店明天就要关门,您是最后一位客人了。”

“掌柜,这汤面的味道非常好,客人一定会不少的,怎么要关门呢?”

“客官有所不知,我们施家面馆是一家百年老店,先祖自明朝永乐年间为避战乱由江南迁来的,在此地开了这家面馆维持生计,传到老夫手中已有两百多年的历史了。先父当年曾收藏过一本禁书,后被查出进了大牢,家中借了高利贷打点才免除了牢狱之灾,从此就利滚利的还不上了。如今债主明日就要以房抵债,老少七八口人无家可归只有四处乞讨寒风露宿,老母已八十高龄,孙儿只得两三岁,又如何经受得了啊。”老者说着眼圈发红几近落泪。

“什么禁书,是《一柱楼诗集》么?”

“嘘,”施老头赶紧制止,“客官切莫乱说话,被人听去可不得了。”

“听说徐家遭难以后,栟茶镇凡是姓徐的都隐姓埋名远走他乡了?”

“是啊,当年整个镇就像是遭瘟疫人死空了一样,大白天都很少见到人影,一到天黑到处都有火光,有的在院墙内,有的跑去荒地里,还有人家整夜的烟囱冒烟,一连好多天家家都在烧书,生怕受到牵连。经常在夜半时分听到匆忙的脚步声经过门口,串场河边不时的就有一条船悄然离去,天亮以后人们就会发现又有一户徐姓人家关门落锁远走他乡,而且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承认自己是栟茶人,都说是海安姜堰或是兴化人如皋人。”

“那么举报徐家的蔡嘉树一家人后来怎样了?”

“害了徐家几十口人,自己也没得好,没过多久蔡嘉树父子就死了,蔡家后人承受不了人们的蔑视和白眼,也都远避他乡了。”

年轻人闻言沉默良久,然后问道:“你的父亲施老先生三十年前可曾在门前救过一个面孔烧坏的要饭女子?”

“咦,这事儿客官怎么会知道的?记得那是寒冬腊月里,天上飘着雪花,老夫当时正在厨房里忙碌着,先父从门外抱进一个冻僵的女人,喂了热汤面后才苏醒过来。那个女人的脸上满是疤痕,老夫的印象十分深刻。”

“后来呢?”

“留她在店里歇息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吃了碗面就走了,唉,肯定也是个苦命人啊。”施老头摇着脑袋叹息道。

“你总共欠多少高利贷?”

“唉,足足有一千两银子呢,这叫什么世道。”施老头忿忿不平的回答说。

年轻人吃完面,从怀中掏出价值两千两银子的十锭黄金放在桌子上,问道:“这些够还高利贷了么?”

施老头愣住了,口中结结巴巴的说道:“客官,这,这是……”

“你父亲施老先生当年救了一个乞讨的苦命女人,善有善报,施家后人理应得到报答。”

“这如何是好……”施老头惊喜交加,赶紧进屋去叫家人都出来。

当施家男女老少七八口人都出来时,那个年轻人已经走了,他们赶紧推门追出去,暮色中只听得到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老天有眼啊,他一定是那乞讨女子的后人……”施家人垂泪说道。

第一百六十章 劫匪

莫残报了施家当年一碗热汤面救娘的恩情,骑马在镇外找到了焦家林地,徐家的祖坟都在这里。

月光下,荒坟岗蓬蒿丛生,乌鸦呱噪,当年掘坟戮尸的痕迹已被岁月抹去了,唯有凄凉如斯。

莫残从马上卸下纸烛,点火祭祀徐家列祖,熊熊火光中他似乎看得到那些冤死的魂灵,随着清风吹起的纸灰飘上夜空渐渐的远去。

“徐家列祖列宗,你们放心,莫残定会找到寿男和福男,把他们救出苦海,徐家的根不会绝的。”莫残对天明誓道。

祭祀完以后,莫残骑上快马星夜向京城赶去。

数日后,京城宣武门内大街,仅靠骡马市旁边熙熙攘攘,不少的旗人在这里买卖奴隶,此地就是京城里有名的“人市”。满清入关前就有人口交易,入关后贩卖人口为奴依然存在,汉人可以与牲口一样自由买卖。清初时是以俘掠汉民为满臣奴仆,后来罪犯及其家属也都没入旗奴,凡“谋反及大逆”之家属,男十五岁以下及母女妻妾给付功臣之家为奴,男为苦力,女供其淫乐。

为防止这些人逃跑,顺治年间颁布《逃人法》,规定:有隐匿逃人者斩,其邻佑及十家长、百家长不行举首,地方官不能觉察者,俱为连坐。

大清律之严,甚至三藩之一的靖南王耿仲明由于收留了逃跑的汉人奴隶也被迫自杀。

莫残此刻才明白为什么娘从来闭口不提往事,若是被人知道了是逃走的旗人家奴,不但要连累爹爹,连自己都要被逮去为奴。

来到京城已经几天了,娘也不知道当年没入旗奴的女眷们的下落,所以莫残先来“人市”这里了解情况。

“这位小哥也是来买家奴的么?”一个四十多岁的旗人掮客走过来搭话。

“嗯。”莫残未置可否。

“你看,”那掮客介绍说,“那个女孩十五岁,开价二十两,这边几个壮男的都在二十五两左右,若是多买的话还可以打九折。”

莫残目光瞥向了一边,有两个中老年女奴在出售。

“想买老妈子么?五两就可以了。”那人嘿嘿道。

莫残手一翻,掌中多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在掮客面前晃了一下说道:“我用一百两银票买个消息,你能办到吗?”

那人眼睛一亮,忙说:“哎呦,小哥,不是吹牛,京城这人市里消息最灵通的就是我啦,你要问什么?”

“我想要知道几十年前一起大案中没入旗奴的人下落,你能否打听到?”

掮客闻言思忖说道:“若是没入京城的旗奴在官府档案中倒是可以查得到,不过需要打点……”

“没问题。”莫残手一翻又多出来两百两银票。

“小哥请一边茶楼里叙话。”那人故作神秘的说道,他已经认准了这是个难得一遇的大主顾。

两人来到骡马市街对面的一家茶楼里,莫残要了一壶上好的茉莉花茶边喝边聊。

“我叫富察康,小哥怎么称呼?”掮客自我介绍道。

“莫二。”

“莫小哥,把那件案子说说吧。”

“听说过东台‘一柱楼诗案’么?”莫残随后将案子的大致情况叙述了一遍,最后说道,“我要知道徐家的女眷六人和两个男孩子寿男与福男的下落。”

“好,包在我身上,打听到了以后去哪儿找你?”富察康问。

“什刹海‘和第’对面的‘永福’客栈。”莫残答道。

“呦,那是军机大臣和笕烁「浇。庋桑蘸蠡鼗埃飧觥备徊炜的抗馐疽饽惺种械囊薄�

莫残递给他一百两银票,说道:“先付你一百两,事成后再给剩余的二百两。”

“小哥果然做事老道,没问题,您就等着好消息吧。”富察康赞许的点点头,收起银票起身离开了茶楼。

接下来的三天里,莫残大致摸清了和∫约肮芗伊跞那榭觥U庾狼昂1晨亢蠛5暮勒缢眩霸卵篮尤普缌矗魃皆锻缁⒕帷保菟嫡馐堑贝忻姆缢笫挡废啻苏笏裕还茉跹幼≡谡舛浇娜巳肥当染┏瞧渌胤蕉汲な佟�

这个管家刘全外号刘秃子,原本是钮祜禄。常保的家丁,自常保病故于福建任上以后,始终保护陪伴在年幼的和牒土招值芰┥肀卟焕氩黄敝梁瞳|十五岁有能力自立,并把后母们赶出家门后便充当和府的管家。和怂晔狈胧霞奕牒透狡湮芗遥瞳|认为家中只有“婢两人”,称呼管家不太妥当,便着冯氏一直唤其为“全儿”。

当时有一“婢女”应该就是娘了,莫残寻思着。

据说现在刘全因和牡玫溃约阂渤闪司┏抢锸浊恢傅谋┓⒒В约好碌姆坎陀幸话俣嗉洌褂星獭⒁┢獭⒄司质钌弦彩羌鹊纳莩蓿摇耙蝗说玫溃θ臁保靠找磺校獾匾约熬┏堑墓僭毕胍蛲ê瞳|的关节,甚至要先巴结他才行。

莫残在附近转悠了两三天,始终没见到刘全出来。

第三天晚上,富察康终于来了。

“莫小哥,事情总算是有了眉目,江苏东台‘一柱楼诗案’可是大逆惊天要案啊,费了不少的周折,你知道现在哪一级的官员都得打点……”富察康欲言又止。

莫残明白他的意思,顺手将两百两的银票推了过去,富察康赶紧折起揣入怀中。

“东台栟茶镇徐家父子被掘坟戮尸,孙子徐食田、徐食书都被砍了头,老太婆缪氏押来京城后死在了狱中,徐述夔的女儿许素娘以及大孙媳陆氏带着三岁寿男与一岁的福男没入旗奴,小孙媳沈氏发配给披甲人充当军妓,因不堪受凌辱而自尽。许素娘没入旗奴的人家是福建兵马副都统钮祜禄。常保,也就是当今权倾朝野军机大臣九门提督和母盖祝罄刺堤优芰耍两裣侣洳幻鳌!�

“那么陆氏和两个孩子呢?”莫残问。

“没入兵部一个参将叫做纳喇弘的人家为奴,此人如今不在京城,多年前全家人跟随兵部副礼官王泰雨出使琉球了。”

“你是说陆氏和两个孩子如今仍在世?”

“户籍中记载是这样的,起码那时候都还在世,去了琉球以后就查不到了。”

“琉球?你了解这个地方吗?”莫残问道。

“所知不多,琉球国是台湾与东瀛之间的群岛,自明朝纳琉球为附属国以来,年年都来京城朝贡,大清也有使节派驻那里,要乘船数日才得过去。”富察康解释说。

富察康离去后,莫残开始盘算着自己的计划,必须要尽快的赶往琉球国,在这之前最好要先给刘全点苦头吃,杀了他很容易,可那样太便宜了这家伙,娘的脸是被他用火盆烧坏的,自己干脆一把火烧了他的钱铺、药铺和账局,然后等从琉球回来再接着算账。

次日清晨,和府的大管家刘全终于露面了,此人五十余岁,身材发福,光秃秃的脑瓜上一根毛都没有,一副趾高气扬的劲儿。

他登上了一辆和府马车往城东而去,莫残骑着马悄悄的尾随其后,出了东直门一直到了通州,原来刘全的恒义号和恒泽号两家钱铺就在这里。

黄昏时分,他看见刘全登上马车返回了城里,自己先找了家客栈住下,反正今晚进不去京城了,二更天城内就会关闭城门并宵禁。

夜半时分,莫残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套黑色的夜行衣换上,面孔蒙上黑纱潜出客栈,首先来到了城南恒义号钱铺,瞅着四下里无人便越墙而入,不过落地时的动静大了些,这与他不会轻功有关。

但凡钱庄都雇有护院,刘全在黑白两道的势力很大,自然有一些江湖人士愿意依附卖命,恒义号钱铺内便有两名虽然算不上一流高手但武功也不弱的护院,自莫残翻墙落地便已察觉。

后屋门已落闩,莫残抽出那把来自地肺谷的灵界短剑沿着中间门缝轻轻一划,便如切豆腐般的轻易割断了木门闩,随即推门而入。

“大胆蟊贼!竟敢入屋行窃。”突然屋里一声暴喝,一把明晃晃的单刀迎头劈下。

莫残拳脚刀剑功夫都不太好,见迎面有刀砍来便把短剑一挥“噌”的一声将单刀割断为两截。

就在这时,一把长剑斜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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