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翳-第6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莫残知道飞头们惧怕阳光,坤啼既然昨夜没来,恐怕以后也不会再来了,他应该想到,没有人会蠢到在原地一直等候着他来报复。
莫残背着弓箭下山,他准备先回到吞武里去,伺机闯入破晓寺的地下石窟杀死坤啼,来换回囚禁中的赖卜。
清晨的比劳山中树木青翠繁茂,数不清的鸟儿在林中喧嚣鸣叫,空气格外清新凉爽。沿着山道一直走了两个多时辰,终于走出比劳山来到了平原上,但这里仍然是人烟罕至,视线所及见不到有村庄。
河边的道路上停着两辆马车,看上去十分的眼熟。
莫残走到近前,鼻子里闻到一股浓烈的血腥气,两辆车上的马车夫尸体歪倒在车辕上,穿着汉人服饰,不过头颅已经滚落在了地上,双眼爆出满身的血污,莫残认出正是昨夜下山的洪门兄弟。
打开车门,血腥的场面令莫残瞠目结舌,陈堂主的脑袋已经掉落在了自己的脚下,同样也是双目爆出,车厢内凝固了厚厚的一层血渍。
昨晚下山的所有洪门兄弟全部身首异处,无一生还。
莫残明白了,昨夜那几只“百花飞头降”在山垭口与自己血战的时候,坤啼在这里狙击了陈堂主他们,“一笑哑二笑眼爆三笑头掉”果真在洪门兄弟的身上发生了。
莫残瞥见车厢内壁上歪歪扭扭的写有血字,就在陈堂主的身边,仔细一看是“入洪门报仇”几个字。
这是陈堂主临死前留给自己的遗言,莫残明白他一是要自己加入到洪门中,二是希望为他和死去的弟兄复仇。
当他们听见第一声笑时已经哑了,第二笑时眼珠爆裂,陈堂主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以手指沾眼窝之血写下的,这说明每一笑之间应该有所间隔,否则他来不及留下只言片语。
莫残解开缆绳将马牵开,然后回到车旁把车夫的尸首也放入车内,最后点火烧着了马车。
望着燃起的熊熊火焰,莫残心中暗自发誓:“陈堂主,你们安息吧,莫残一定杀了坤啼为你们报仇。”
随后,他跳上马背一路向东直奔吞武里而去。
第一百零九章 破晓寺
莫残在吞武里并没有急于去破晓寺寻找坤啼,而是先在暹罗都城内最豪华的旅馆里住了下来,随后买了一身价格不菲的衣裳,装扮成一位大清国来的富商。他怀揣着宝石来到该城专门经营金银珠宝的一条街上,这里汇聚着来自东南半岛以及南洋诸国的大商家。
他走进一家苏禄国商号,这家门面和装璜比其他的店铺都要显得阔气得多。
“客官,您是要买金银首饰还是珠宝玉器?我们这里可是应有尽有。”店家伙计一看进来一位大清国的富商,连忙笑脸相迎。
莫残从口袋里摸出阿瑜陀耶王冠上最大的一颗红宝石,缓缓说道:“这颗宝石价值多少钱?”
伙计拿起这颗鸽子蛋大小的红宝石疑惑的望了一眼莫残,口中说道:“客官,这么大的鸽血红宝石一般都是赝品,天然宝石有指甲大小已经算是难得的了。”
莫残微微一笑道:“你仔细看看再说。”
那名伙计翻动着红宝石脸上的肌肉渐渐僵固了,口中发出颤抖的声音:“掌,掌柜……”
“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一名身材肥胖身穿红色丝衫头缠“布通”的老者从内堂里走出来。
“这,这个。”伙计递过那枚红宝石,结结巴巴的说道。
掌柜接到手里对着光轻轻反转,红宝石上射出六道晶莹剔透的光泽,不由得大吃一惊:“这是天然的‘鸽血红’啊。”小说下载
莫残问道:“还是掌柜的识货,这枚红宝石价值几许?”
掌柜咽了口吐沫,说道:“大清国货币应该不低于三万两白银。”
“好,就三万两,我卖了。”
“真的?”掌柜闻言一愣,随即欣喜若狂,经验老道的他刚才故意少说了起码一倍有余,看来这个梳辫子的大清富商是条“大水鱼”。
“快里面请,看茶。”掌柜恭恭敬敬请莫残上座,奉上香茗。
“客官,您这枚鸽血红宝石是祖传的么?市面上已经很多年都见不到这么大颗的了。”掌柜小心翼翼的问。
“嘘,”莫残故作神秘的说道,“我这里还有一些宝石,是替京城里皇族变卖的,到暹罗来也是为了避人耳目,你可明白?”
“明白,明白,客官放心,守口如瓶是我们店里一贯恪守的信条。”
莫残又拿出一些宝石,其中有红蓝宝石、祖母绿、金水菩提以及猫眼石、绿松石和夜明珠等等十余种,看得掌柜眼花缭乱欣喜若狂。
最后阿瑜陀耶王冠上的各种宝石总共卖了二十二万两银子,掌柜跑了好些家商行才凑到了这些银票。
“记住,涉及大清皇族声誉,请你们务必保守秘密。”莫残叮嘱道。
“客官但可放心,这些货本店马上就会转回苏禄国去的。”
“如此甚好。”莫残将银票揣入怀中大摇大摆的走出了商行,心里想这回可真变成富翁了。
商行内,掌柜简直是心花怒发,这笔交易自己从中起码赚了一倍,有生以来第一次做成了这么大的生意。
莫残回到旅馆迅速结帐离开,然后以意念变回自己本来面目,从四五十岁的老者恢复到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这样就不会有人认出他来了。
他住进了城边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并预先支付了十日的房租,然后到外面饱餐了一顿。回到客栈里将弓箭留在客房内,在城里那东西实在是太扎眼了。
莫残走进破晓寺内要求面见住持,说是要捐献两万两白银建造一座佛塔。迎客僧匆忙请破晓寺住持龙诧崇笛,据说他是地位仅次于僧王的一位崇笛,在全暹罗共有四位崇笛,都是经由国王册封的圣僧。
须臾,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僧来到了跟前。
“老衲龙诧,请问施主从何而来?”老僧彬彬有礼的用汉语问道。
“在下由大清国京城而来,受族中长辈之托捐献两万两白银给破晓寺建造一座佛塔。”莫残说罢掏出两万两银票奉上。
“敢问族中长辈如何称呼,敝寺也好镌刻留名。”
“一等忠襄公领班军机大臣钮祜禄和!�
龙诧闻言心中不免暗自吃惊,这和墒谴笄骞⒗镒钣腥ㄊ频娜肆耍呗抻质谴笄宓母绞艄羰怯氪巳烁愫霉叵刀藻呗蘅墒侵凉刂匾K淙幻媲暗哪昵崛四昙筒淮螅灰呛瞳|家族中的人就不能怠慢。
“请问施主如何称呼?”龙诧问道。
“钮祜禄莫二。”莫残随口瞎编。
“莫二施主远道光临,可否就在敝寺食宿,以示老衲感激之意。”
“嗯,好吧,你这寺中看起来也蛮清净的,就住上几日吧。”莫残随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晚餐专为莫残而设,因为暹罗寺庙僧人一日两餐,过午不食。桌上菜肴极为丰盛,住持龙诧崇笛亲自作陪,鸡鸭鱼肉山珍海味应有具有,令莫残大惑不解。
“看来只有大清国寺庙是食素的了。”莫残感慨不已。
“施主所言极是,”龙诧解释说,“当今世上信佛之国里唯有大清汉地僧人吃素,天竺、暹罗、缅甸以及高丽国东瀛等国僧侣都不限荤食。”
“那是为什么?”这是莫残一直以来都好奇的事儿。
“其实这只是源于南朝时梁武帝的一篇《断酒肉文》,在此之前,汉地僧侣食荤食素并不限制,任由僧人自由选择。梁武帝曾下‘断杀绝宗庙牺牲’诏,禁止宗庙肉食祭祀,同时也不准宫内太医以‘生类合药’。他以律法形式公布僧侣食荤的各种害处,并以身作则食素而且四十年不与女人同房,至此汉地佛教便开始食素戒荤,后世便以此为戒律了。”
“其实修行的深浅与食素食荤应该并无多大关系。”莫残说。
“限制僧侣食荤,其实是脱离了百姓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方式,反而令佛性不容于世俗,使得众生视佛门为畏途,只有敬仰而不向往。此举不但给中原佛教的发展带来局限,更加影响了佛教的普及,这就是为何佛教在其他国度信徒者众多,而唯独汉地发展不起来的根源所在。”
是啊,像暹罗和缅甸几乎人人都信佛,而中原就做不到,这和汉地寺庙里清规戒律太多不无关系,感通寺的老和尚们从不敢逾越一步也没见有谁修得正果。
“龙诧大师,在寺中这几天可以随处走走看看吗?”
“当然可以,老衲即刻便安排一个懂汉语的小沙弥陪你一道游览本寺。”
“来破晓寺的途中,有人告诉我说,这里有一大景观就是在黄昏之后,会有很多的飞头出来觅食,果真有此事么?”莫残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龙诧大师闻言面色变得极不自然,显得十分的尴尬。
第一百一十章 地窟
龙诧大师叹了口气说道:“莫施主有所不知,这降头术在暹罗国民间十分流行,包括养人童古曼以及养尸,官府也不加以干涉。老衲只管理地面之上的破晓寺,而地下则不归本寺所有。在昭披耶河边破晓寺的地下有很多的地穴石窟,自古以来就是降头师们的地盘。近年来飞头降在此地的势力很大,驱逐了其他派系的降头师独占了地下洞窟。他们经常成帮结对的在日落后外出觅食,就有了你说的那种情形。”
“大师,‘看童古曼’是什么?”
“人童古曼分男女,男的称‘古曼童’,女的叫‘古曼丽’,他们都是刚出世至十二岁夭折的小儿灵魂,因为没钱安葬和超渡,父母为了让其不做孤魂野鬼就会请寺院法师帮忙安顿这些亡灵,并化解小童亡灵的怨气,使其成为可以挡灾避险和招财的小神通。在暹罗民间,普通人只有横死或死后修为正道和邪道者以及含怨气的去世者才拥有一些灵力,而人童古曼所拥有的就是这种力量。”龙诧大师很有耐心的讲解了有关古曼的情况。
原来暹罗民间盛行养小鬼古曼,共分为天童古曼、地童古曼和人童古曼三种。大凡用圣土灵木制作的古曼雕像为阳性,称作“天童古曼”,自主力较强与抚养他的主人感应互动方面则较慢。如果用胚胎、骨灰和尸油制作的古曼叫“地童古曼”,属性为阴。人童古曼则介乎于二者之间,属性阴阳,与主人互动感应较强。
古曼都是独立灵体附着的雕像,供养的方法也很简单,就是每隔七天用一支香插在一枚红鸡蛋上供奉就可以了,不过主人要经常呼唤他的名字,否则古曼灵体会因为家里缺乏爱心而离开。
地童古曼是最复杂的古曼,也称“律过古曼”,所谓“律过”是指一切死于母体内的动物或人类的胚胎,而且必须是未经过产道的,否则会丧失灵力。这种死于母体内的灵魂执著于对世间的依恋充满怨恨怨气而去世,才拥有较大的灵力,若是母体也死于非命,那么拥有双重怨气的灵魂,灵力将非常的强大。以这种人胎制成的地童古曼叫做“律过拍”,法力极大,俗称“小鬼王”。
还有一种是未经寺院高僧法师而是直接由降头师制作的地童古曼,称作“鬼仔”,性格极为暴戾难以控制,一般普通人则根本供养不了。
莫残第一次知道了暹罗养小鬼如此神秘诡异的事情,不由得感叹世间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大师,阴门圣婴是地童古曼吗?”莫残突然问道。
龙诧闻言愣了一下,说道:“阴门圣婴这一派行踪极为隐秘,势力范围在阿瑜陀耶古城,据说从未有人见过其真实的模样,至于是否就是地童古曼,老衲也不甚了了。”
晚宴后,住持龙诧崇笛派来了一个小沙弥,名字叫貌清,家中是早年移居暹罗的华裔。在他的带领下,莫残来到了破晓寺大院内闲逛。
寺院很大,庙堂佛塔比比皆是,貌清一面走边讲解着。
“貌清小师父,飞头一般都是从哪里出来的?”莫残问。
“施主,破晓寺地下洞窟极多,出口也有好几十个,一般每隔两三日飞头就会出来一次,寺中规定不许僧人去看,所以具体从哪儿出来的小僧也不是很清楚。”貌清回答说。
“你知道坤啼吗?”
“听说是飞头首领,不过从来没有人见过。”
莫残想了想,又问:“可以带我进地下洞窟里参观么?”
“不行不行,”貌清急忙摆手说道,“那里不属于破晓寺,我们也都不敢进洞,据说多年以前有个僧人出于好奇下去了,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
莫残感觉地下洞窟情况复杂,自己也不能贸然进入,还是观察两三日,等下一次飞头们出来觅食时,趁着洞窟空虚之际再下去探洞。
当晚,莫残和衣而睡,坤啼近在咫尺,还是小心为上。
次日白天,莫残仍旧在破晓寺内转来转去,基本上对寺中各个地下洞穴的出口都大致摸清了,心中选择了两三个作为行动目标,单等着飞头们再次出动,他们已经两三天没有外出觅食了,今晚很有可能会出来。
日暮时分,莫残一个人悄悄溜出客房,躲到寺中一片浓密的小树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