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翳-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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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丹子摆摆手:“听老夫把话说完,小飞云鼎炼制成以后,你可以先按照交给你的方法,炼制出一两种护身符以便遇到老杂毛这类高手时能够自保,当然材料以妖丹或是千年药草为最好。修行之路实在是太漫长了,老夫已经一百多岁寿不久矣,可还是未入其道,你小子聪明机智过人,若是运气好的话兴许有一天能够踏入灵界之门。如今老夫眼瞎武功全废,已无脸再去见银儿,好在有这一百多年的童子之身,可以助你炼制成这小飞云鼎,心已足矣。”说罢站起身抓起铁钩揭开顶盖。
“金丹子你要干什么!”莫残惊呼道,却无奈站不起身来。
“莫残,叫老夫一声师父吧。”
“师父……”
“哈哈哈……”金丹子一声长笑,纵身跳入了飞云鼎。
“轰”的一声爆燃,炉内闪现出天青色的光焰,已然至炉火纯青之境。
莫残呆呆的望着飞云鼎,金丹子的身影永远的消失了,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滚滚流下……
莫残在地上足足躺了一夜,直到天亮之时才逐渐生成少许真气恢复了些体力,此时炉火早已熄灭,他慢慢的爬起身来到了飞云鼎旁。
白色的炭灰还有余温,摄魂眼中惊奇的发现南越王鼎乌黑的鼎身之上,呈现了五彩流苏的雾霭,灵气四射,而那只大飞云鼎则变得黯淡无光。此刻莫残终于明白了,金丹子用心良苦,竟然把大鼎的所有灵气全部转移到了小鼎身上,报废了东晋葛洪流传千年的飞云鼎……
金丹子肯定知道莫残不会同意这种损人利己的事儿,因此只字未提,如今他已殉鼎离去,莫残心中的苦涩之情难以名状,不由得苦笑了两声口中轻轻道说道:“金丹子啊,你自己真的才是迂腐。”
莫残将南越王鼎抱出来,揭开鼎盖看了看,重石已经全部熔化渗入了鼎体之中,一只裹含着金丹子百年童子血肉之躯和葛洪飞云鼎千年灵气的新鼎诞生了,它已不再是过去南越王赵佗的炼丹炉,乃是尘世间唯一最具灵气的鼎炉,而它属于莫残。
是时候离开冲虚观了,莫残将小飞云鼎放入盛重石的紫檀木箱之中,轻轻的盖上箱盖,收拾好包袱和药箱,意念改变了容貌然后去向无尘子道长辞行。
“钦差大人,恭贺为皇上炼丹成功,您说的那个书生赵岚之已经来过,贫道尊照大人的吩咐已经将药丸交给了他。”
“很好,本官这就返京禀明圣上。”莫残匆匆说道。
无尘子率一干道士恭送莫残至山下,望着马车渐渐远去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莫残赶着马车徐徐而行,金丹子说先用小飞云鼎炼制两张护身符,想来有也道理,万一入滇的路上碰见天虚真人的话,搞不好自己也会被锁入九宫山禁地,琵琶骨穿上锁链囚禁个几十年岂不完蛋了。可是到哪儿去炼制符箓呢,那个地方必须是天虚找不到的,而且还要有妖丹或是千年药草,看来只有一个去处,那就是神农架。
莫残是个做事果断的人,既然想好了就立刻行动,于是马鞭一扬,一路向北绝尘而去。
襄阳城内,白朴子通过各种门路打听了数日,终于搞清楚了钦差大人的底细,连夜匆匆忙忙返回九宫山禀报。
“什么!钦差大人竟然是白赤子,你没有搞错吧?”天虚真人愕然道。
“绝对没错,师祖,据说白赤子在扬州府护驾有功,皇上这才派他当了钦差副使。”
天虚真人愣了半晌,发出一连串说男ι灼幼雍驼嫜糇有睦镏狈⑩稹�
“师尊,要不要弟子去把他逮回来交您发落。”真阳子小心翼翼的说道。
“你?”天虚怅然说道,“白赤子武功早已在你之上,我们当初都看走了眼啊。苗凤麟啊我的好徒弟,你这是在报复贫道么?”
清虚老道在一旁劝慰:“掌门师兄,贫道觉得莫残这个人心地并不坏,或许这中间有什么缘故也说不定。”
“哼,”天虚冷笑道,“缘故?缘故就是苗凤麟有意让他上山伺机与妖道金丹子取得联系,偷学他的邪门武功,这小子心机极深竟隐藏的滴水不漏,把整个真武道观都蒙在了鼓里。如今功夫练成了,就轻而易举的救走了金丹子,玩弄我上清派于股掌之中。”
清虚欲言又止,他心里也在纳闷莫残丹田空空如也毫无内力,怎会轻而易举的从禁地里救走金丹子呢。
“白朴子,你说白赤子眼下还在襄阳驿馆之内是么?”天虚问。
“是的,师祖,钦差大……白赤子因病一直躲在戒备森严的驿馆里,襄阳的主要官员每天早上都来驿馆请安,但始终都没有见到人。”白朴子回答说。
天虚闻言心中疑窦重重,嘴里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待众人走后,天虚真人换上了黑色的夜行衣,偷偷溜出了房门,连夜下山直奔襄阳城而去。
下半夜,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远处闻得梆子声已是四更天了。襄阳驿馆门外有数名军士持械把守着,驿馆的外围也有巡逻的绿营兵,看来守卫很是严密。
天虚真人找了个空档纵身跃过了围墙,悄无声息的落在了院子里,然后沿着回廊一路摸去。在一个安静的院落门口见到了两名跨刀的清兵,天虚身子一晃便至近前出手如风“噗噗”点了他俩的昏睡穴,然后进入到了院子里。
他隐入廊下黑暗处竖起耳朵倾听,屋子里听不到一丁点呼吸之声,不由得心中纳闷。轻轻一推门竟然是虚掩着的,闪身入内发现根本空无一人,天虚隐约感到不对,来到院门口伸手点醒了一名士兵,逼问钦差的下落。
“好汉饶命,钦差大人一天也没住在这里呀,我们守着空屋子已经好些天了。”
天虚不禁心中长叹,好个白赤子,摆了一出空城计连贫道都上当了,往后可真不能小觑他了。
回到了九宫山上,天虚做了下准备收拾好行装,天明以后告诉清虚道长和真阳子,说自己要出外云游数月,观内仍由真阳子负责管理,清虚师弟在一旁协助。
清虚私下里对掌门师兄说道:“莫残这孩子毕竟年幼,本质还是好的,或许是受到蛊惑才会与金丹子跑到一起去的,恳请师兄对其手下留情,毕竟他是继苗凤麟以来真武道观最具潜质的弟子,若是能够改邪归正,日后必能振兴九宫山。”
“师弟放心,贫道定会好言相劝,晓之以理道之以情,若是愿意改邪归正与邪道决裂,自会带他回九宫山来。”
“如此甚好。”清虚点点头离开了。
望着清虚的背影,天虚真人直摇摇头,心道真是“妇人之仁”,白赤子这小子可不是随便就能规劝得了的,单凭他在禁地里调虎离山和在襄阳城摆的空城计,就知道其城府有多深了。
养虎遗患,此人决不能留着,同金丹子一样的锁入禁地石窟中自生自灭才是他应有的归宿。
天虚真人走下了九宫山,即使白赤子逃到天涯海角,他也决心一路追踪要将其抓回来。
第五十七章 山鬼托孤
二十多天后,莫残驾着马车终于来到郧阳郡保康县境内,走进了当年下山时与母山鬼母子道别的那个小镇上。
转眼数年过去,小镇上景色依旧,卖包子的小摊仍在,热气腾腾香味儿还是那么的诱人,莫残坐下来要了两笼慢慢的吃着,此时他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容貌。
这些日子以来,他白天赶路黄昏投宿住店,夜里则持续修炼“缩胎散气功”,体内的真气逐渐恢复了过来。途径汉阳府汉口镇时,发现那里有卖火药箭觉得很新奇,那是一种在箭杆上绑缚一只火药筒点燃引线后射出的羽箭。莫残买了五十支火药箭、一百支普通翎羽箭以及一把三石硬弓和两小桶火药,在神农架要对付野兽这东西恐吓的效果最好。另外还买了些上好的辰砂以及黄裱纸,以备书符时用。
莫残吃完饭在镇上的店铺中转了转,买了些盐巴和辣椒面等调味料,随后想给小山鬼买个礼物,找了半天才买到一面漂亮的铜镜,以后它可以每天对着镜子梳理乱蓬蓬的毛发了。
马车也便宜的卖掉了,他把小飞云鼎用包袱皮包好放入竹篓,药箱搁在其上,然后手提弓箭走入了密林之中。
三年前离开神农架时,母山鬼带他出山都是穿行在莽莽林海间,此次想要找回到它们那儿如同大海里捞针一般困难,只能是凭运气了。若是实在寻觅不到就干脆去神农顶,那里是整个神农架的最高峰,应该好找一些。
莫残在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里走了十多天,途中遇到一些豺狼虎豹都被他的火药箭吓跑了,夜里则燃起篝火烧烤猎杀的山鸡野兔倒也饿不着。他打开药箱发现灵猿的元神越来越赢弱,绿光日渐黯淡,它只是无精打采的躲在药丸下面动也不动。
怎么办呢?它在灵界的肉体当年被葛玄灭了,算下来解除禁制出鼎已经有一个多月了,再有十余天便到七七之寿会魂飞魄散,唉,其实等于是自己害了它,莫残一筹莫展。
次日正在一片灌木林中穿行的时候,忽闻一阵熟悉的“嗬嗬,嗬嗬……”声。
莫残大喜,急忙朝着声音奔了过去,待到近前才发觉不对,两个高大的雄性山鬼正在凶狠的互相撕扯着一只布袋,袋子破裂后白花花的粉末撒了一地。
莫残一惊,连忙趴在了草丛中大气儿不敢出,他知道山鬼的厉害,好在它们只顾着争抢而并未发现他。
那两个山鬼吵了一阵子之后,蹲下来开始用手在地面归拢那些白色粉末,但其笨拙粗大的手指根本无法收集起来,最后气得“嗬嗬”的走远了。
莫残悄悄溜了出来,手指蘸着地上的白色粉末用舌头舔了舔,咸咸的果然是盐巴,丢弃在地上的布袋碎片依稀记得是当年自己买盐时曾用过的。
它们俩一定是从母山鬼那儿抢来的,刚才留意到雄山鬼的肩头以及手臂都有流血的伤口,大概是山鬼母子为了保护这些盐巴殊死搏斗时所留下的。这两个家伙如此高大凶悍,山鬼母子未必是对手,可别遭遇到不测啊,莫残心里一热浑身血液沸腾,山洞肯定离这儿不远了,必须立刻赶过去。
他推断雄山鬼撕破袋子弄撒了盐结果两手空空,这会儿兴许又返回山洞再次抢夺去了,莫残马上擦燃火镰点了根艾绒,然后卸下硬弓搭上一支火药箭,匆匆的尾随而去。
穿过一片青冈树林,当前方终于出现了那面熟悉的绝壁还有温馨的山洞时,莫残的眼睛模糊了,热泪瞬间涌出了眼眶。
“嗬嗬,嗬,嗬嗬嗬……”山崖下传来了激烈的打斗撕咬声。
那两只雄山鬼正在围殴母山鬼,此刻母山鬼已经遍体鳞伤,腹部被撕破肠子外露,但它为保护身后的小山鬼仍旧在拼死做着抵抗。一只雄山鬼的耳朵被咬掉了满脸都是鲜血,面目异常狰狞可怕,它口中狂叫发疯似的扑向毫无反抗能力的小山鬼。
母山鬼知道自己已经快不行了,强忍/‘(免费小说)~/着伤痛//猛地将//小山鬼//推开,口中急促的“嗬嗬”叫它赶快逃命,可小山鬼不舍离开妈妈,反而奋不顾身的迎上前抱住雄山鬼的大腿死命的乱咬一气。
母山鬼再次被打倒在地,绝望的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悲鸣,在山谷中久久回荡着。
雄山鬼抓起小山鬼高高的举过头顶,准备将其一头掼下摔死。
“嗬嗬……”莫残嘴里发出了愤怒的长啸。
那只雄山鬼回过头来瞧见了莫残,迷惑不解的愣在了那儿,小山鬼趁机挣脱了掉在了地上。
“嗖”的一声,莫残手一放,一支冒着烟的火药箭转瞬到了雄山鬼面前,锋利的铁头箭矢刺入它的前胸“嘭”的炸响,一团炙热的火焰包裹其身体,连通体的红毛都燃烧了起来。雄山鬼“嗬嗬嗬嗬”发出连声惨叫倒在地上痛苦的翻滚着。
另外一只雄山鬼见状勃然大怒,转身如凶神恶煞般的径直扑将过来,莫残再点火药箭已经来不及了,不及多想便发出了一支普通翎羽箭,裹挟着内力“啪”的射进了雄山鬼的肩膀。
雄山鬼一把拽出血淋淋的翎羽箭,一拗断成了两截,狂吼着冲到了近前,而这微微一阻为莫残赢得了时间,艾绒点燃引线意念灌注于手臂射出了第二支火药箭,正中其咽喉。
“嘭”的一团火球在雄山鬼的脖颈处炸响,它嚎叫了几声便仆倒在地,这两只雄山鬼如同两个火球般的在地上翻滚嚎叫着,随后渐渐的没有了声息。
莫残松了一口气走上前来,母山鬼痛苦的躺在地上,身边是它们母子剩下的最后一小袋盐巴。
母山鬼望见了莫残,先是无比的惊愕,随即眼中充满了惊喜“嗬嗬……”的呼唤着,两行热泪顺着脸颊缓缓流淌下来。
“嗬嗬。”莫残回应着它。
“嗬嗬嗬。”小山鬼猛扑过来紧紧的抱住莫残,嘴巴一咧委屈的哭了。
母山鬼艰难的抬起手臂指着小山鬼,圆睁着双眼望着莫残,目光中充满了哀怜与恳求……
莫残明白它的意思,母山鬼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