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的报恩-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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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带有炎症的脚踝日益恶劣,身体就无端发起热来。
阿月悄悄合上房门,撇着嘴,不耐烦的踱着步子去到庖室,船家正在炭炉前帮忙熬药。
见状赶紧上前接过煽火的蒲扇,陪笑道,“船家麻烦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船妇起初一愣,抵不过阿月伸手过来夺那扇,只好一手松了,将火炉前的小凳一并让了出来,口中直感叹,“哎呀!阿月姑娘好是心疼你家夫朗,能嫁给阿月姑娘,真是上辈子修来的好福气啊!”想到什么,爽朗的大笑起来,以一副长辈口吻指导道,“其实也不用过分担心的,只肖抱着小郎君,热热的睡上一觉,捂着他发发汗,没准明日就能好!”
阿月听罢一愣,觉得这话极是别扭,再一细想,这艄妇说的,不正是自己与常笙么!
哪里好做解释,阿月忙了点头,双颊即刻飞上两朵可疑的红云,浑身如针扎般燥热,不一会儿就是连脖子都成了粉色,神情闪烁,极是慌乱,看到船妇眼中,只当这新婚燕尔、回乡探亲的新娘官人面太薄,经不住打趣,朗朗长笑了好几声才作罢。
直到船妇离开很久,沉溺在回忆中的阿月依旧不停的扇着炉子,温吞火苗由她一顿无章法的扇呼,无力变化出各式形状,不见变旺,反倒越来越弱,阿月一见苗头不对,赶紧停了手,瞪大眼睛屏着气,盯着炉子看了半天,就怕自己这笨手,再将好不容易熬了半晌的药糟蹋了。
自己这……这笨手!
盯着拿蒲扇柄的手研究半晌,怎么看都看不出半分细腻,她不是没有暗中观察过,根本就是连常笙的半分,都比不上的。
思及雇这艄妇那日,常笙病得浑身无力,是阿月悉心照料,搂常笙在怀中,一步步给抱上船的。
那日常笙病态难掩,肤白气弱,难怪叫船妇一眼看成了男儿家,阿月思及,只觉得硬说两个女子一同出游却是诡异万分,便也没有过问常笙的意思,私下同船妇说她二人是夫妻关系。
夫妻……关系。
心间涌出许些源源不绝、怪异到甜腻的满足,起先如同喝蜜般甜美,连嘴边都不自觉噙出腼腆笑意,只可惜幸福感消纵即逝,余下的竟是缠缠绵绵、赤|裸|裸的苦涩和酸楚,萦绕喉头,久久不去。
新娘官人和新郎呵,她和她,还真是……
一段不长不短的发呆,等阿月反应过来,炭炉上的药已经熬过了头。
惊呼一声,手忙脚乱不顾滚烫拿手将药罐取下,本该熬成一碗如今只剩下大半碗,黑漆的颜色和炉中墨炭并无不同,至于味道口感,就更加可想而知了。
思至此,阿月忍不住打了个苦颤,舌根酸溜溜的分泌唾液。
端着药碗一路回到房中,桌上油灯已经烧了过半,灯芯一晃一晃随着舟摇的跳着。
阿月放下碗,放轻步子走到床边,看床上那人裹着船上仅有的两床被褥,似乎还是冷得不安分,沉睡时眉头皱得厉害,唇上干燥,抿得紧紧的。
就是以前那般痛苦,也从来见她显露这般柔软的一面,要死不活的样子能把自己气个半死,如今这般变化,阿月倒是喜闻乐见的,至少证明,她会依赖自己……
屏息蹲在床头观察了好一阵,歪着脑袋,颠来倒去的看,多看一阵,心头变多软一分。
身为……身为男子,却对女子的言行装束再习惯不过,离奇又怪异的过去让阿月生出烦躁,偏偏只有对着面前这个人,对着她时,仿若找到归宿般,一颗飘荡的心乖巧宁静的沉入海底。
初遇时的惊艳,直到自己离开东江,时隔一年多后在北都的山林里救下了她,阿月更加确定,这女子,应许是能帮助自己找回记忆的那个关键之人。
一身超群武艺,为何无故扮作红妆,只记得自己名字中该带有“月”字?
阿月,究竟是何许人也?
明明都已经忘记了过去的自己,却独独在她面前,生出别样欢喜,以为能够再次相逢绝非巧合,所以才会固执要她存活下来。
面前这人,莫非以前跟自己就熟识的?
一旦陷入思考,脑子里不免乱糟糟的,习惯性的敲了一下脑袋,阿月皱起眉头,小声喊着,
“喂你……起来,喝药了。”
床上那人似是完全没听到,呼吸厚重,双颊通红,满额头全是汗。
看她这般难受阿月心里也不是滋味,到门后的架子旁随意绞了几下毛巾,双手湿哒哒的,将她光洁的额头擦拭一番后,阿月加重了语气又再唤了几声,果然见常笙不安分的拧了拧眉,似是不愿意醒般呓语起来,裹在被子里扭了扭。
“……我………………嘛……”很是艰难的吐着字。
一头一尾,就两个字,就算是在耳旁阿月也听不清常笙要表达什么,只粗略一想常笙并非娇气之人,干脆雷厉风行起身去桌前端上药,回到床前,一手揽起她的背,另一手将碗口比到人嘴前,还她两字,
“喝——药——”
常笙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后渐有寒意侵入,才发现自己离了暖和的被窝,靠在阿月身前,鼻前热乎乎浓稠一大碗黑汤水。
抬眸看去,眼前是阿月紧抿的薄唇——虽说病入膏肓,也不碍着常笙跳跃的思维,她新奇的发现,从这角度看去,阿月的下颌生得尤其好看哩,优美的弧度从尖尖下巴一路紧到耳根,根本不似女子粗犷。
也不知阿月是真的不会伺候人,还是感受到常笙异样的视线,拿碗也未能掌握好方向,豁口的碗边正好“砰!”的一声,直接敲磕到常笙的门齿上!
虽是酸痛万分不敢闭口,因为那厢阿月分明已经作势倾倒。
常笙憋足了气赶紧接连吞咽,此时也顾不上这药谁是何种滋味,只怕再从鼻子里喷出来。
三两下喝完,阿月满意的看到碗底那点未漏净的黑渣,再看常笙,双眼中噙着的水光比方才更胜,分明一副遭到起伏受了委屈的模样,阿月自知伺候人的功夫不到家,不好再过问,连忙将她扶下。
二人以夫妻身份同住一间,常笙占了唯一的床,这些日子,阿月一直都搭着凳子将就,所幸亏了习武的关系,这般折腾竟也没生病。
原本这一大碗药灌下去,料想应当能好上大半,不知何故,半夜竟然烧得更加厉害。
阿月是被常笙叫冷的声音惊醒的,起初断断续续,听不清内容,到后来越来越频繁,伴随着床间翻动的声响,阿月倏地从长凳上跳起,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外袍,摸着黑跑去床头探手抹去。
好烫!不摸还好,一摸吓得阿月一颗心六神无主。
手下那额头火烫十分,满是汗水,明明白日里都有些好转了,难道是自己熬得那药成分不对了,才引得高热回身?
烫成这样,又说着胡话,莫不是烧魔怔了?
“你……你要不要喝点水?”阿月去桌前到了半杯水,微微搂起常笙,这次算是有了点经验,小心翼翼助她饮下,尽管小心至此,依旧呛了好几口,躺下后便没玩没了的咳嗽起来。
竟就是在这般四处漆黑、六神无主,单手拿着空杯之时,船妇之前那番促狭言语,无端的就飘进了耳朵。
“只肖抱着小郎君热热睡上一觉,捂着他出过一身汗,没准明日就能好。”
阿月是没能理解船妇那话里带话的意思,以为热热睡上一觉,真的只是睡觉而已。
吞了口口水,摸摸身上的单衣,如此这般,应该没问题……吧?
她既然是病狠了,自然是……发现不了的吧?
“……冷……冷,月……冷……”耳边传来虚弱呻|吟,竟是常笙在昏迷时喊出了自己的名字,阿月耳根突然如火烧般热了起来,心头不禁猛震。
自己本就不是细致的人,顶着女子身份,与她同床而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更何况只是为了缓解病痛,更不该拘泥于小节。
当即拧紧眉头,伸手褪了高靴,小小揭开被子一角,迅速钻了进去。
两床实打实的大棉被不是盖得,加上常笙体热,被子里跟蒸笼真是无异。
像是终于找到可以舒缓痛苦的源头,阿月甫一钻进被子,常笙就无意识的靠了过来,胳膊绵软无力的搭在她腰侧,汗湿了的脑袋靠在阿月胸前,呢喃说,
“抱……冷……抱。”
即便潮汗中的女体也带着别样馨香柔软,阿月身体猛的一震,咬着牙,胳膊下意识的展到她身后,紧紧揽住火烫的身子,虚嵌在怀中。
似乎是并不满意这种距离,常笙又往阿月怀中钻了钻,暗哑到几乎听不清的嗓音从胸口传来,震得阿月心跳疾快,“抱紧……冷……”
僵硬着又收紧了几分,这次几乎真的是身体各处紧贴着,隔着身上薄薄的亵衣,感到那人身上传递而来的热量,还有她急促又火烫的呼吸。
这般感觉,这般状况,说是病痛,不如更像是点别的什么……
有了阿月的怀抱和安抚,常笙很快再次睡得沉寂,她那边是舒坦了,就是苦了阿月。
且不说男女有别,光说这般又热又闷的,她怎么能够如常笙那般睡得酣畅?
只是明明每一秒钟都像是折磨,却又有股怪异的满足撑在心口,慢慢的,随着面前人渐渐慢下去的呼吸,缓缓游走在四肢百骸。
天快亮的时候,常笙的温度终于褪了下去,熬了一夜的阿月这才放下心来,思量着应该起身,千万莫叫她发现了去,只要不当场抓到,即便之后常笙问起,自然也可以推卸说,说是她睡糊涂了乱发梦。
只是有点让人难为情呢。
凭什么……凭什么硬要说是她梦见了和自己同塌而眠,哪来的理由?
阿月脑子里乱想,常笙已经慢慢醒了过来,微微开启的眼眸中映出的,就是阿月那副咬着嘴唇的烦恼模样。
身上不如昨日酸痛难忍,手脚也不冰凉了,想是这般捂了一晚上,热度终于褪了下去,自然是多亏了这明明不懂得照顾人还硬着头皮上的人。
嘴巴明明不饶人,却
96、092 孰真假 。。。
在照顾自己时手忙脚乱,面前这人,什么时候竟在自己心中变得如此……可爱?
明知道阿月若发现自己是醒着的,定是会羞愧到死,常笙此时也没时间顾忌那么多,抓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收了收,不愿放他悄悄离开。
阿月就算再笨拙,自己腰上那突来的力也是感受得清醒的,初想觉得不对劲,再想才发现,常笙应是醒了!
二人这副衣冠不整相对不说,她还刻意挽留自己,说不上什么样震惊怪异一下击中阿月,她简直惊慌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天蒙蒙亮时那一点困意立刻被吓得清醒。
说什么,该说点什么,明知道应该说点什么,却是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自己为何抱着她的?两个女子,这般哪里正常!
“……多谢了……”
阿月还未想到合理说辞,反倒是常笙先开了口。
极其自然的,仿佛并没有阿月想象中的大惊小怪。
越是这般,阿月就越是惊慌,身体兀的绷直了,口舌打结,“谢、谢我什么!当初都答应送你回、回东江的,反正送佛送到西,我这也是,是死马当活马医!”
不恼阿月没头没脑的一顿话,常笙还维持着那姿势,浅浅笑了一声。
那一声笑很轻,就像晨光中晶莹露水从叶面上滴落时的轻微,却清楚的撞到阿月耳中,仿若是轻易看穿了她的伪装又不忍心揭露的无奈,阿月忙中又解释起来,
“就、就是这样!等我、我送你到东江,我们就分道扬镳!”
常笙虚弱的摇了摇头,眸光柔和十分,堪称宠溺,“分不了的,分不了的啊,阿月还不明白么?”
“……什么分……不了……”阿月吃惊于常笙的反应,更不明白那话里的意思。
常笙侧耳贴在阿月胸前,清楚的听到她胸膛下心跳的动静,咚咚咚,蓬勃而有力,阖起眼感叹,“你不想想,我和你的相遇,怎么可能只是巧合?阿月,我不怕今日告知于你,你的命数和我的,自一开始,就是绑在一块儿的,就算怎么想散,也是散不了的,并不能不由你我意志控制。”
这番话并不算太离奇,阿月当然想过,她光是今天一日,就想了许多次!
阿月隐隐觉得常笙不一般,自然也猜过两人的命格关系,只是听她这么说出来,难免有些讶异……和难为情。
“什么散得了散不了的!两个女、女子这般说话,未免有些怪异了,若不是我对船家谎称你、你是我夫郎,指不定外人将你我看成断袖!”
“称我是阿月夫郎?”常笙一愣,沙哑的嗓音低低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一发不可收拾,咯咯咯的,当下莫名扰人心焦,阿月不打自招,
“怎、怎么!我、我、我说错了么?”
“若说我是小夫郎,阿月身为女子……”不知何时,轻轻环在阿月腰间的胳膊悄悄抚上她的胸膛,不轻不重的施压,反问,“若说阿月身为女子,这胸膛……也太薄了一些吧?”
不曾想一旦恢复体力后,两人同在被中,自己竟会是如此的被动。
之前相处时,也根本不曾想过常笙的真面目,对着她轻佻的举止一时难免瞠目结舌,却听常笙笑得越发低沉,一边说,手掌一边灵活的游移,
“若说是女子,这背脊,也太消瘦了些吧?”
“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