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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妻主的报恩-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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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45、044 管家 。。。
044 管家
晋渊三十四年的冬天,下了百年难遇的大雪。
赤云江邻近东江的运河和航道,几乎全被厚及几尺的冰层重重封了起来,宽阔的河道一览无遗,延绵不绝直与透亮清澈、如水洗过般的湛蓝天际相接,远远看去,满目皆是雪白和银蓝的光辉相互交映,美丽得像是无人踏寻过的人间仙境。
连续多日未停的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像极了春日里被撕碎的片片杨花,漫天飘舞,正是——远岸未春飞柳絮,前村破晓压梅花。
码头的工人和渔妇们见状干脆拍拍手直接撂摊子,收拾好包袱,开开心心回家过年去了。
这场大雪虽然给人们带来了极大的不便,但是每个人心中却都是美滋滋的,都说瑞雪兆丰年,眼跟前,可是百年难遇的大雪啊,来年更是定会欣欣向荣、收成不凡了。
还有什么,能比在年关时候讨要个好兆头,更让人开心的呢?
于是乎,晋渊三十四年就在孩童奶声奶气讨要红包,和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和和美美地溜走了。
年关一过,初一、初二大多人都守在家中,年初三又不宜串亲戚,所以一到初四,东江镇上才算真正热闹起来,满大街小巷都是串门儿道喜的亲朋好友,到处一派喜气洋洋。
今日一大早,太阳花了许久功夫才懒洋洋地腾到山头之上,到处一片阴寒,小荻跳着脚在主子房门前小跑来、小跑去,等候东家睡醒后,招呼他进去伺候起身。
房前小院里头,两个粗使婆子正在忙着干活,一个拿着等人高的竹叶扫帚,费力清扫昨夜的积雪,另一个则专注着用铁锹铲除假山池周围凝结的冰层。
东家院子里的假山真是好看呐,小荻不禁感叹,潺潺流水时清雅秀美,结冰冻晶后更是奇幻靓丽,透过清澄日光那么看过去,反射出来的竟是月白的清辉,比什么稀世珠宝都来得更加晶莹剔透,若不是自己太过怕冷,总要掰下一根冰晶棱柱,拿在手里玩才好。
小荻伸手拢了拢棉袄的领口,微凉的手指触到温热的脖子时,小身子兀的一缩。
他知道自己一向畏寒,今年冬日又分明冷得怪人,里三层、外三层穿了个彻彻底底,将自己裹成个粽子还嫌不够,只好一直搓着手取暖,张开嘴,频频往掌心哈热气。
双颊冻得通红,从嘴里哈出去的白气被拢在嘴边的手掌刮了回来,贴到面上,沾到睫上,显得一双眸子湿漉漉的,也算醒目,干干净净的小脸看上去,倒还别有风情。
自从盛夏遇袭那日后,他便糊里糊涂的随着东家,住回了所谓的史家老宅,当起了史朗的贴身小侍。
这大半年一直呆在史朗身边,吃穿用度都短不了,人自然是出落得越来越水灵了。
说起盛夏遇袭那事,直到今时今日偶尔忆起,小荻仍是心有余悸。
想那时,他和娘娘本都做好了命丧刀下的准备,却在生死攸关的当口,被一个恰好路过的黑衣女子救了下来。
那黑衣女子一脸冰冷,拳脚却十分厉害,不曾多言道,自顾自抓了歹人便就走了,剩得他伏在流血过多导致昏迷的娘娘身上不知所措——都说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女子可真够糊涂的,怎么能、能见死不救呢!莫不是,着急捉拿贼人回去邀功?
想他可怜的娘娘唷,血流满地,面色惨白,黄土都快埋了半截了啊!
越想越悲,痛从悲来,正当小荻酝酿着情绪,眼瞅着瘫在地上的贾容就快没了气儿,准备又新一轮的嚎啕大哭时,突然从天而降一个小小瓷瓶,正砸中他老娘的眉心,痛得原本僵死过去的贾容,嘴角一抽,便清醒了过来,与此同时,一个略显焦急、愈走愈远的声音在陆续说着:“莫慌,掰开嘴给她塞两粒,阎王也带不走!”
那人说的话,果然不假。
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瓷瓶里,装了十来粒沁香药丸,慌慌忙忙伸手抠开贾容的嘴就往里塞了两颗,总觉得不踏实,小荻掂量着手里的小瓶,又偷偷多给娘亲吃了一粒,就是这般,没过多久,果然见贾容不稳的虚弱气息,渐渐平顺起来。
单纯的小荻一直以为,大抵是他的孝心感动了上天,所以才有福气遇得某个过路的好心神仙,赐仙药救了他娘娘一命。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其实那个所谓的好心神仙,根本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至于到底有多近呢?就好比说——
“哇啊!!——”
“啊!!”贾小荻被身后突如其来的吼叫声吓了一跳,差点脚下一滑,栽个大跟斗,好在及时扶上廊柱,这才稳住了身子。
边拍拍心口边为自己顺气,敛着眼镇定半天,再抬头看来人——那个一天里,只要见他一次,便要捉弄他一次,见两次,便要捉弄他两次的人。
“噗!——你这是什么反应啊…哈哈哈哈…你看你的表情……哈哈哈……”
也不知道吓唬人这事到底是哪里有趣了,小荻瘪着嘴巴想着,满肚子怨气,他自是知道,只要自己稍许表现出不悦或者惶恐,对面这个人,就会愈发笑得不顾形象。
你看,她正捂着肚子,笑得不亦乐乎,一双脚在青石板上跺个不停,憋得面上染上一层浅粉的釉色,看到自己这副委屈的模样,似乎有些于心不忍,有意想压想抑笑声,只好半掩着嘴,无声的抖动肩膀。
“哈…小荻你这样太…太……太逗了……饶了我吧救命啊……”
嬉笑的少女有着一双任谁看了都难以忘记的凌厉凤目,大抵是因为她此刻笑得满目皆是泪水,所以漆黑深沉的眸子,便也就跟着柔和了几分。
都说冬天是贴膘的好时候,但仅仅半年,也不知道是不是府上管家一职太过辛苦,少女竟比夏天之时更瘦上几分,原本有些圆润的脸颊消瘦下去,加上短时间内突然窜高,整个人便显得稳成了不少,倒也像个大府管家的气度。
脱了原本的稚气,出落得更是玉树临风了,此人不是正忙于报恩的常笙又能是谁?
颈项上围着一圈绒绒护脖,柔软暖和的狐毛便随着她一笑一颠,在细腻纤长的颈子周围,扫来又扫去。
今日里,一头如瀑长发仅是随便编了个辫子,搭到身侧,绛紫绣银丝的细帛织带串编在发绺当中,在发尾打了个花式繁复的结,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发型,被她这么一做,就生得比谁都风流倜傥。
常笙身着烟灰大氅,看似是朴素,但在胸口对襟处,却绣了样式纷繁的品红桃花。桃之夭夭,哪有如脂、如玉、如雪的高雅,分明就是个芳华鲜美、落英缤纷,生怕他人错过了它的妖冶,而正怒放的桃精,再配上少女极是生动的嬉笑表情,真是再也没有更艳丽的景色了。
贾小荻知道,这人生得就是太好看了,所以常人极是容易被她的皮相糊弄,殊不知她骨子里,尽是些捉弄别人、看人出丑的坏心眼。
而且这人,就是理不得她,一跟她斗嘴更是要遭殃,别说自己嘴皮子不利索了,就是夸夸其谈惯了,靠嘴皮子吃饭的娘娘,在她那里也讨不到半分便宜,是以小荻也只好眼观鼻,鼻观心,紧贴着廊柱颔首守着。
等看到她笑得差不多了,总算缓过劲来了,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长姑娘,怎么一大早便过来了。”
常笙抬手摸了把眼角的泪,歪着脑袋道,“什么长姑娘、短姑娘的,我跟你不过都是这史家的下人,用不着这么客气!”
下人?…别人当你做下人,我可不敢,小荻不禁腹诽。
实际上,叫长姑娘已经是够循规蹈矩的了,如果可以,他倒是想叫长生娘子做“长主子”。
别人不清楚,天天寸步不离跟着史朗的贾小荻,又怎么会不知道?
长生姑娘明面上说是史府的管家,实际上跟东家史朗,却根本是不分你我的谙熟。
家中大小事情几乎一律扔给副管,她这个挂名管家,只道天天跟东家腻在一块,形影不离,事无巨细服侍得那叫一个周到,就是自己这贴身小侍扪心自问,都比不上她半分细致,而东家呢,更是少不了一刻她在左右,恣意舒坦,受着长生姑娘的好。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跟自己一样,只是史家家里,一名普通拿俸禄的下人呢?
实也不怪小荻这么想,当初常笙出手救了史朗,又救了他和贾容,不为别的,光是救命恩情这一条,就是已经够让贾家母子二人感恩戴德了,更不需得说,小荻从自己娘亲那得知,正是面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女,在背后助史家将一切打点得妥妥帖帖。
看,这早就不知道落到谁手上,作用学堂的史家大宅,也硬是被她给买了回来。
饶是他这般年少无知也都该知晓,信手买回这么大间院落,据说还妥善安排了先前在这边学书的夫子和学生,无论是哪一件事,怎少得了银两的打点?
长姑娘…到底是打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呢?守财奴小荻很是好奇……
“……喂,喂,回神啦~发呆发够了的话,把这个送到厨子那里。”常笙说着,伸手在胸前摸摸探探,从大氅里掏出来一叠写好的纸,“跟厨子说多炖炖,就…文火炖吧,两个时辰。”
小荻乖巧地接过,将折好的纸条拢在袖口中,脚下却依旧不动,只抬头瘪嘴道,“长姑娘——长姑娘你可是史家的管家,我才是东家的贴身内侍啊!东家这会儿就该起床了,我得待跟前伺候着……”
“…噢?——”女子抿了抿嘴角,就着小荻的提问望了回去,满脸兴趣。
作者有话要说:撒着泪的开了卷二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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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045 折梅 。。。
作者有话要说:看我一口气(边吐血)边更出三章吧!
请赐予我力量—————
045 折梅
小荻乖巧的接过常笙手中的纸条,拢在袖口里,抬头瘪嘴,“长姑娘……姑娘你是史府的管家,我才是、是主子的内侍啊!东家这会儿就该起了,我得、得待跟前伺候着…”
言下之意,这跑腿的活儿,随便找个粗使婆子就好,不见得非要他亲自去不可。
“噢?——”常笙歪歪头,笑得狡猾,似是不太同意他的说法,身子斜倚在廊柱上,双眸一亮,嘴角一牵,“那我问你,你这个贴身内侍,在东家房中将水盆打翻,上个月,共有几次来着?”
“……”他就知道长姑娘最会抓人小辫子,“…七、七次…………”
“喔——七次啊——”少女拖长调子,眼睛瞪了起来,做出十足的惊讶表情,一拍腿嚷道,“那一个月里,岂不就是几乎…四天一次嘛!”
“……”长姑娘真讨厌TAT
小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酸溜溜的失败感,想着无论如何,再也不能重蹈覆辙,今日定要坚守伺候东家的宝贵权利,定要挽回身为史府少主贴身内侍的尊严!
刚启唇打算反驳点什么,还未等他找到可以用来打击对方的头绪,却又听得对面的常笙不痛不痒地问道,“就先不说打翻水盆与否了,我只待问你,为东家净面…你可有我温柔?”
“…没、没有。”自己还曾不小心将东家的脸挠破过一次…
“没有?噢——那…讲梳头,可有我手巧,梳得妙?”说罢常笙又问,手中牵起搭在身侧的长辫子,拈着帛带飘扬的花结儿,抖了抖。
“…亦……亦……”没有。
“那你还眼巴巴跟我抢着干这活儿?嗯?——”
连珠几问之下,贾小荻彻底沉默了,跟先前那么多次的交锋并无不同,均是落得个被常笙杀得体无完肤,片甲不留的下场。
他就知道,就知道…自己不该跟滑头的长姑娘斗嘴!
于是乎,小荻满腹哀怨,无奈紧了紧着袖子里的纸条,埋着头,默默朝后厨方向走了。
这边常笙正嘿嘿嘿贼笑,贾小荻前脚甫一转身离开,便有一道黑影从屋檐上窜下。
影子落在院中,不徐不疾,转头望向常笙,似乎在等她先发话。
这黑衣女子一脸冷相,几乎要和天寒地冻的背景溶为一体,她淡淡扫了常笙一眼,饶是常笙,也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喂…”常笙扶了扶额,回望她,无奈道,“你那么看着我,是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刻意刁难小荻吧?那可是我们之间取乐的方式,是取乐……”
黑衣女子顺着常笙的回答眯了眯眼,好像在考虑她话语里的真实性,而后自顾自转了头回去,下一秒飞身离开,竟也朝着后厨的方向去了。
她就知道!
常笙一抖大氅,朝黑衣女子离去的方向急急追了几步,脚踩踏在余雪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动静,“莫问!我请你回来是当史府的护院,于情于理,你需要用心护着的,该是史家家主,而不是那个呆瓜贾小荻啊!——”
名唤莫问的黑衣护院显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飞速奔跑的背影连半个停顿都没有,只管追着那个随便走个路,都极有可能滑倒在地,呆了吧唧的贾家小子去了。
常笙见状,孤身站在院落里面,彻底无语了……这、这帮家伙,一个、两个的,根本不把自己这个所谓的管家放在眼里,这是要、要造反呐!
她无奈地跺了跺靴上沾着的雪泥,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转身走上台阶,伸手推开史朗的房门。
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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