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一片月-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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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做什么。”梁小帅挎着一张俊脸。
别搞笑不答话,垂下了眼眸。
原来,他已经不待见她了。
“笑儿,这不怪你,全是爹的错。”别老爷叹气。
“别老爷,到底是是怎么回事?”展寒扶着别搞笑坐下。
别老爷看了徐倩儿一眼,半响才缓缓道,“记得当年,笑儿的娘张宁,是我青梅竹马的朋友,她未婚先孕,却不愿打掉孩子。张宁的父亲逼着张宁打掉孩子,可张宁不愿,还找了我来与她假意成婚。当时,倩儿的娘,人在江南,我原想着等她回来后在告诉她一切,便与张宁成婚了。”
别搞笑抬起眼眸,盯着别老爷。
原来,是她抢了徐倩儿的爹。
“可是,没想到,在成婚那日,倩儿的娘,回来了。她没有听我解释过,便提起包袱,再次去了江南。”
“那你为何不去找她!”徐倩儿撑着疲惫的身子,红了眼眶。若是他去找她娘亲,若是他将一切告诉我娘亲,这一切便都不会发生了。
她母亲或许会不死得这么不瞑目。
而她,或许会像普通的人家的小姐,每日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或许她可以像丁铃一样,放大了胆子,去追季风。或许她可以大大方方地叫梁小帅堂哥,不必整日都偷偷摸摸地,还叫人误会。
“我去了,可是小帅的祖母告诉我,安菏她死了。”别老爷望天,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苍老了。他为了她的事,不知懊悔过多少回,而如今,他已看开,只想平平淡淡地生活。
众人沉默,这样的结局,他们无言以对。
“那笑儿的爹是谁?”展寒问。
别老爷深深地看了别搞笑一眼,摇了摇头,“不知道。她娘不肯说。直到生下笑儿后,依旧没有人来认。”
别搞笑推开了展寒,苦笑。
原来,她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
原来,她真的是白忙了一场,她只是他们父女相认的垫脚石。
她想,她需要时间来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她再也不想步入这些是是非非。
***
别搞笑一连将自己关入房内半个月。
每日起床后便是发呆,沉思。
每到饭点,便会开门拿饭。每到晚间,再开门拿水洗澡。
别老爷来过许多次,都被关在了门外。
半个月里,她想了很多。
关于她爹与徐倩儿,关于梁小帅与自己。
半个月过去了,别搞笑出了闺房。
“爹。”饭厅,别搞笑坐到了别老爷身旁。
别老爷受宠若惊,“笑儿,你终是出来了。”别老爷眉开眼笑,忙吩咐下人加了副碗筷。
别搞笑接过筷子,无声地吃了起来。
她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当初了,她再也不能趴在他的怀里撒着娇,抱怨梁小帅。他能收养她十几年,那是她的荣幸。
对于徐倩儿,她不能有任何抱怨。是她抢走了徐倩儿母女的一切幸福,是她间接害死了徐倩儿的娘亲。是她,抢走了徐倩儿十八年的幸福。
“对不起。”别搞笑垂着眼道。
徐倩儿不语,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一切都是误会,别搞笑会这么对她,也是她逼的。
徐倩儿点点头,算做了回答。
“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别再提以前的事了,我们父女三人,好好的过日子。”别老爷红了眼圈。
想想他遇见梁安菏,已过了这么些年了。
那时,他们别家才是整个长安城的霸主。
那年,别家与梁家同时竞争一个大生意。那个生意虽重要,可对别家来说,丢失了也无所谓,可对梁家来说,这是关系到他们的生死存亡。
于是,梁安菏找来了。她跪在他面前,求他将这生意让给梁家。
他笑了,“天下间哪有这么方便的事,不做点牺牲就想得到回报。你若做我小妾,我就把生意让给梁家。”他是这么说的。
结果,梁安菏给了他一巴掌。
当年他年少气盛,当即便说,“这个生意,我别家要定了。”
梁安菏扯着他的衣袖,恳求着,声泪俱下。
梁安菏一连在别府门口跪了三日,不吃不喝,直至昏迷。
最后,他将生意让给了梁家。
梁安菏为了感谢他,整日都待在他的府里,为他做牛做马。
于是,他们相爱了。(很稀奇的相爱经历ˉˉ。)
他们的爱,竟赔上了他一辈子的愧疚与她的那条命。
如今,守得云开见月明,他终于放开了一切。
“笑儿,你这几日,多去陪陪你公公、婆婆,小帅刚走没多久,他们定是寂寞。”
别搞笑诧异,“小帅走了?”去了哪里,难道是天上?
“你不知道?”别老爷一惊,“他前日不是刚来过,难道没告诉你?”前几日,他半夜起来上茅房,正巧看见梁小帅站在别搞笑的房门前,喝着酒,嘴里唠叨着。他还以为那是他们在交谈。
别搞笑摇着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为何梁小帅来了没有告诉自己,为何梁小帅走了没有告诉自己,难道他不要她了?
别搞笑将筷子往桌上一放,豁然起身,跑了。
别搞笑一路跑到了梁府,冲入了大厅。
厅中,梁家二老无言地吃着饭,少了梁小帅与别搞笑,整个梁府就像荒废了般沉静。
“笑儿,你回来了,吃了饭没?”梁夫人喜上眉梢,她差点就以为别搞笑再也不回来了。
“小帅呢?梁小帅呢?”别搞笑喘着气,惊恐万分。
“去、去了杭州……”梁老爷战战兢兢地回答,一见别搞笑仿佛要死的表情,慌张地补充,“笑儿你别担心,他只是去江南的工坊里巡视巡视,顺道见见他祖母,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别搞笑依旧呆着脸,一脸凄惨。
他就这么走了,就这么丢下她了。
***
梁小帅不在的日子,别搞笑过得舒坦。
整日闲着没事。
偶尔,她会跑去私塾,和展寒聊聊。
偶尔,她会跑去别府,陪陪别老爷。
偶尔,她会陪着徐倩儿去相亲。
偶尔,她会跑去摸摸慕容柳依渐渐隆起的肚子。
整日闲着。
就这样,盛夏已过,深秋九月,晃着膀子而来。
梁小帅,依旧没有回来。
“夫人,笑儿,快出来,小帅来信了。”梁老爷兴冲冲地拿着信,在院子里吼着。
别搞笑展颜,跑了过去。
“老爷,快拆开看看。”梁夫人迫不及待地摇着梁老爷。
梁老爷挑了挑眉,将信塞给了别搞笑,“笑儿,你来读吧,老爷我老眼昏花,看不清字了。”
二老相视而笑。
别搞笑欣喜不已,颤抖着拆开了信。
入眼的,便是梁小帅飘逸地墨迹,几月的相思,仿佛得到了寄托。
“爹、娘:
多日不见,甚是思念。”
“这臭小子,倒还记得我们。”梁老爷笑着。
“江南工坊一切如常,亏不了银子。江南是个好地方,气候也怡人,而且那些小姑娘,各个都还水灵灵的。”
“这臭小子,就是不学好!”梁夫人笑。
别搞笑扯了扯嘴角,笑不出,“祖母身体依旧硬朗,一见面就打了我几拳。祖母整日都唠叨着我不早去看望她,所以这次在江南,逗留时间会多一些,许是三年、亦是五载,您二老莫担心,若有时日,便来看看。
孝子梁小帅。”
二老默,这就样没了?
别搞笑将信塞回梁老爷手中,晃悠悠地走了。
梁老爷将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又撕开信封,亦无收获。
“老爷,这样不行。你去放火上烤烤,放水里泡泡!”
梁老爷一挑眉,好办法!
两人忙了许久,依旧是这些字。
这个死小子,就这样还敢称自己是孝子!
***
别搞笑回了房,将压在箱子里的狗尾巴草全扔了出去,“画柳,把它们全烧了。”
你老母的,难般写封信回来,就这么三言两语,甚至一点都没有提到她!三年五载是吧,既然他不愿见到她,那她又何必守着对他的回忆,念念不忘!
“少奶奶,这些杂草早该扔了,看看,都生虫了。”画柳边点着火,边唠叨。
别搞笑瘪瘪嘴,这梁小帅也奇怪,不送花反倒送谷穗子,多煞风景。不过自己也奇怪,这种杂草,随处可见,可她却如宝贝般的将它们好好地收起来,时不时地叫人拿出来晒。
她到底有多喜欢梁小帅,天知道。
这么深的感情,就要这么放弃了?
她这一身的三分之二,都给了他,而当他放开了手,她就这么看着他,让他这么越走越远?
不,她不甘心!
就算再苦再累,她都要紧紧地抓着他。
“画柳,把火灭了。”别搞笑转身回了房。
画柳叹叹气,什么时候开始,伺候别搞笑也成了累人的事儿。
别搞笑回了房,将衣物从柜子里翻了出来,打了包。
“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画柳收拾了一地的杂草,却见别搞笑背着包袱,匆匆走了过来。
“画柳,现在去整理行礼,叫人准备一辆马车,我要下江南。”你老母的,你若不回来,那么,就让我来找你吧。
画柳一脸担忧,娘喂,少爷,您可真是害人不浅,少奶奶跟您学的,越来越会折磨人。
别搞笑领着包裹,在长安城里转了一圈,向众人辞了行。
众人原以为别搞笑是开玩笑的,昨日还好好的一个姑娘,今日怎的就要跑去江南了,可见到别搞笑背着包裹,一脸的决然,便也认了。
午时刚过,别搞笑便带着画柳启了程。
***
梁小帅,我是你的妻,不论你认不认,我都不会再放手了。
——别搞笑
第二十二章
#22
一个月之后的江南。
“小帅,这是薛员外家的闺女,薛涵。”梁小帅的祖母亲热地拉着梁小帅。
梁小帅斜眼瞄了一眼那面带桃花的薛涵,动了动嘴,“薛小姐,有礼了。”
薛涵双颊一红,“梁少爷客气了。”真没想到,她相亲的对象,竟是如此俊朗。
“快入座吧。”薛员外看着梁小帅,满意地笑。这小子有钱有貌,真是他女婿的第一人选。
梁小帅扯了扯嘴角,“祖母,我上一下茅房。”说完后,便窜出了房间。
“这孩子,就是这样,别见怪。”梁祖母瞪着梁小帅一眼。这小子的心思,她怎么会不知道。这小子瞒着她跟别家的那个小姑娘成了婚,现在被那姑娘欺负,才知道跑来江南找她。这小子,也死心眼,别伤害地这么深,也依旧舍不得休了那丫头。
梁小帅下了楼,在街上逛了几圈,才颇为不耐烦地回了酒楼。
在酒楼的楼梯下,一人迎面撞上了梁小帅。
“你……”你怎么走路的,梁小帅原是想这么说的,可见到自己撞上的是自己心心念念相思成灾的人后,顿时愣在了那里。
不带这样的吧,让他的心跳动得如此剧烈。
别搞笑也愣住了,没这么巧吧,她才刚到江南,原只是来吃顿饭的,可谁知这么巧地,好死不死地碰上了梁小帅。
“小帅……”
小帅,我想你。
别搞笑原始想这么说的,可刚启唇,便被那张狂的声音,熟悉的语气,打断了。
“姑娘,”梁小帅侧过身,扇着纸扇,“姑娘,你挡着我的路了,我还要赶着去相亲。”
别搞笑愣,这是在干嘛,假装不认识她?
“姑娘,麻烦你让一下。”梁小帅努力板着脸,装作不认识,可心间,却乐疯了。
别搞笑茫然地侧身,让梁小帅走过。
梁小帅走上了楼梯,别搞笑慌忙从怀里掏出一东西,“公子,请等一下。”别搞笑追上,“公子,你落下东西了。”
别搞笑将东西塞入一脸茫然的梁小帅的怀中,拉着一脸呆滞的画柳仓惶而逃。
既然他假装不认识她,那她也只好配合他了。
梁小帅诧异地望着自己手里的玉佩,盯着上面的一行有些丑的字,笑开了。
别搞笑,爱梁小帅,直至海枯石烂。
梁小帅慌忙跑上楼,入了包厢,“薛姑娘,梁某刚来杭州不久,对这不熟悉,劳姑娘指点指点。”说完便硬拉着薛涵跑出了酒楼。
薛涵来不及思索,只得努力跟上梁小帅的步伐。
梁小帅拉着薛涵,从别搞笑和画柳身旁走过后,才放缓脚步。
“薛小姐平日可有什么爱好?”梁小帅故意拉着嗓子问。
薛涵只顾着害羞,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平时就爱弹弹琴、下下棋。”
“薛小姐真是贤惠,若谁有幸娶了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梁小帅并不在意薛涵回答了什么,随口乱掐着。
别搞笑在梁小帅身后反着白眼,不必这样吧,故意做给她看。
“别小姐,我们又见面了。”一锦衣公子,拦在了别搞笑面前。
梁小帅一愣,这丫头好本事,这么快便摊上一公子哥了。
梁小帅拉着薛涵到街道的一旁挑选首饰,静观其变。
“钱公子,真是巧啊。”别搞笑珊珊一笑,心中却乐开了,钱公子,您来得可真及时。
这位钱公子,是她与画柳在来杭州的路上遇见的。
那日大雨,钱公子带着他的侍从骑着马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