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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流光容易把人抛-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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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湘再瞪他一眼,“平白无故的别乱说这种话。”
嘴边挑剔,责怪他胡乱诅咒,可她心里则不能不说不感动的。
她温和望向他,展颜一笑。
只是这家底深厚的世家又有多少?
富贵如萦枝亦不能算作世家,他母亲是钱通上下的皇商,却仍算不上。白莎董曦是有门第的官员子弟。甚至若浅苔这般的宵家已然败落。
就从南湘身边算起,就有比碧水皇族还悠久的谢家,封王爵且世袭罔替的元家,这个惊采绝艳的国家,这三者皆是百年世家其中珠玉。
再一一数来,最富盛名的世家大族有七姓:谢,元,国,周,王,宋,徐。
谢,元,国三家早已同她联姻,纠缠已深。
周家,如今女帝的丈夫凤后周仲微便是其本家长子,王宋而家最是韬光养晦的。
——“徐家,可是如今那位男丞相俆止家?”
杏点头应道,“正是。此人一朝崛起,虽然有徐家作为助力,可未免起复太快,让人生疑。”
又是俆止。
南湘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两个名字虽则简单,却有如梦魇般纠缠。虽无确切证据,她却在最后总会将一切线索引向他身上。
仿佛一切悬疑暗流的最终源头只有一个。
对,就是这股暗流,不知从何而来又流向何处的暗流,南湘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这股暗流缠绵粘滞在自己身周,随时间缓慢流动着。
夏日尽了,快要入秋。

波澜谁领航,人间琐事堪惆怅

第七卷,统共就三个字:殿前欢。
一切情节,皆发展在朝前。先前铺垫的各色人物,在这一卷里将会继续锋芒毕露,展放光彩。
意料不到的转折亦将潜伏在其中。
南湘则自恃地位超然,自以为坐山观虎斗,满怀轻松。却不想风波来去,暗潮汹涌,又有谁能独善其身?
卷七里,争斗由暗转明,藏在迷雾中的人物也将撕开伪装,露出真面;朝间变局,南湘究竟是得起所愿坐山观虎;或随波逐流,无力抗拒,亦或是被卷进其中,殃及池鱼,粉身碎骨……
秋日,乱局已起,殿前一场闹剧,还请诸位慢观。
——10。2。27
*** *** ***
其后两个月,事情似乎都进展顺利,一切安定祥和,圣音茫茫夏日也受其影响一般,连这由缓至急,又由盛转衰的过程都如此悠长缓慢。
端木王府逐渐步入轨道,南湘自从夏日祭前被解除软禁后,终于可以着手整理她在圣音的残局。同时也开始着手思考脱身之法。
南湘在闲暇之时屡次入城,其间亦有重访茶馆一事。
憨园在他大闹徐思远,反被其俘虏,最后还是被南湘解救出来之后,便被南湘借此借口解除了他管事一职,让他禁足王府禁室,闭门思过。
憨园虽有明显的不甘愿的神色,可毕竟还算是记得自己下属身份,心不甘情不愿的认了罪。
他已随南湘回府,如今被囚禁禁足于王府内禁室之中。鸡犬不相闻,老死不往来。
抱琴抱怨,“王女每次出去都要抢人回来。上次好歹是个贵公子国风,这次怎么就是个九指残废呢?——还泼辣成这样,王女什么品位。”
残废?南湘失笑。随即觉得此话不厚道,又责令抱琴收回此话。故作高深姿态道,“我自有玄机,抢不抢人干你何事?”
还好这话没被憨园听到。他早已安安静静呆在禁闭室里接受惩罚,若让他知道他被人唤作残疾,且还被当成王女禁娈……天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报复举动来……
南湘想及此,不由拍拍胸脯,庆幸不已。
而那掌柜谨和还是那副爱理不理的暮气模样。南湘见他数面,印象却颇深。她仔细想了想,得出结论:她不便如此迅即雷厉风行的去更换领导者,万一逼急了他逆反揭竿而起倒真不好了。
所以南湘在将憨园撤职后,暂时仍旧吩咐谨和担任玄屋主事一职。
他老练沉着,比憨园更擅长掩饰自己真实情绪,是个颇为世故的人。由他来掌管这闹市中的茶馆,有得天独厚之便利。
只是依旧对他不甚放心的南湘,在任用他的同时,又提拔玄屋中几个老人,将谨和手中职权一一分割,不让他一人独大。
在憨园被撤职,谨和保留原职后,玄屋同时又添加了三位副管事,这三人直接归属南湘掌管。
在南湘一一面见这三人,亲自宣布她们晋升的委任状之后,方才朝一直坐在左下座位上聆听的谨和沉静发问。
南湘其实期待他的质问,譬如“如此安排影响其正常运作”“王女你不信任我我们互不信任何谈合作”又或者什么其他的。……也许他会为自己辩护,证明其忠贞之心呢。按常理来说,他本该如此行事。
可是不,他不置一词,不发一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静水深流,南湘知道这个道理,可这委实也太出乎意料。他应当早知她的揣测不信任之心,而在面对如此情状却依旧不言不语,亦不发问,仿佛毫不担心,又更像是毫不在意,这点让南湘不得不狐疑,生疑虑之心。
南湘遂直接尖锐发问:
——“你对此安排可有意见?”
“主上英明,谨和敬遵主上之命。”谨和抬起眼睛,静静回望,没有半分不满带刺,语气十分恭谨。
他一双眼真如死气沉沉的深潭,静默至波澜不兴。南湘深深望入他眼内,仍丝毫无法寻觅到他乃至一丝的情感波动。
南湘默默看他半晌,再问,“玄屋掌管市井消息,来往讯息。是我重要臂膀。这么重要的部门由你和憨园两个男人掌管,你可知是为何?”
谨和依旧谨慎,“蒙主上错爱,谨和愚钝,不知其缘由。”
“因为你们有这样的能力。当然没,我以前是这样觉得的——”南湘暂且将话头停在此处。
她话语不善,语气咄咄,而谨和却是仔细聆听的模样,从未改变,面目表情也不随南湘语气变化而有乃至丝毫的变动。
让南湘顿了顿方才继续道:
“——我并不认为性别便能决定其价值。你是男子如何,你来至何处过去曾经如何,都不是我所关心的。唯有能力体现和最终成果才能证明一个人的价值。我不希望我当初的提携,在如今会变成让我后悔的决定。”
谨和微垂额头,看不清神色,“谨和虽驽钝,却粉身碎骨,再所不辞。”
南湘注目他良久,方才颔首,转而谈起其他,“同我说说你平日里怎样掌控玄屋,让它正常运转的吧。”
“我平日都守候在茶馆里,每日在此坐镇,接受汇集手下探子所带来的消息。总结之后向主上汇报。”
这便是所谓“处于市井,掌管琐碎之事”的玄屋啊——和梅容所掌管的酬堂各有各功用。真是个实用的部门。
“你所接受的消息主要是什么呢?”
南湘想寻找先前王女与玄屋联系的信件,历次存档,以寻求得到些许信息,可翻阅遍布了书房主屋各处房间,却没有任何有关酬堂玄屋甚至朱门麒室的片点消息,南湘只得最后相信杏所说的,每次接收到情报,先前的王女都会将其用烛火点燃销毁,以防止泄露消息。
所以无奈,南湘只得亲自打探。
“来往今城的各色人物,新鲜可疑的事情发生,甚至于每日物价,市井商贩哄抬市价,各色行当的情况都是我所关注的问题。至于打探消息,外出行事,则是憨园以及他所领导的班子职责了。”
“恩。既然憨园正在我那出闭门思过,你就暂且在这三个副管事的帮助下维持玄屋的正常工作吧。”
南湘丝毫不为自己侵占分割了别人权利而感到内疚,谨和也似乎毫无事情发生一般,平静回答。
“是。”
南湘在将谨和手中职权直接分配之后,又让他将从属玄屋的人员名单递交与她。
“这便是玄屋所有成员名单?”南湘翻阅手中纸张,将名字从排头第一人一直看到最后一页。
“是。”谨和收回手,垂首站立在南湘身边。
“人数倒没我想象中的多。”不过十数人,南湘又再看一遍,方才收入怀中。
同时又下达新一则通告,令谨和告知众人,“如今百废待兴,我只任人唯贤,广开门户以上达天听。我将给予众人自主行事的权利,若有重要事情,可越过主管谨和,直接向我递交信息。”
——南湘期待这样的举措,或许可以激起谨和属下逆反之心,斩断缩小其势力。或许能让她重新执掌一个完全隶属与她的玄屋。
玄屋一事,至此方告一段落。
南湘手段利落,这是她面对的,不知是第几个,却同样有挑战性的人物。
她府中的元生董曦萦枝众人,与之相处如沐雨雾,有着风轻云淡的舒适。而当她在面对女帝,凤后,王子碧水南漓,朝中各色臣子,譬如丞相俆止……更甚至是在面对府内谢若莲时,她都得费尽心思,心神警惕,必须时时想通其中关窍,猜测言外之意,勉力对付。
至今几次交手,她有所成,亦有所败。
对付女帝,不能说尽善尽美,却亦使之成功将她解禁,这是一则胜利。
对付难缠的凤后,则让她回想起来都颇为惊心。两次借助于国风之力的相见都是她落于下风,被他戏耍于手腕之间,而后宫中宴会,他竟冒险在宫中相见,最后道不同撕破脸皮,后果如何南湘不敢猜想,只得祈求这个凤后还没有彻底丧失理智,行偏激绝望之举。
那个名义上的弟弟南漓,……她借口失去记忆,这样是否能掩饰住她变成彻头彻尾的另一个人的惨象呢?可事实上,她演技实在太过拙劣,在凤后面前拙劣的演技最终露馅,使得她现在的生活,摇摇欲坠千疮百孔。
应付官员亦是困难,官场来往她犹如无知稚童,面对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俆止,其实她也没有正面与之冲突过,只是领略过他逼人气势,隐约能从他两对立的立场上猜想到其态度。
还有谢若莲,那个清雅有趣,充满情趣与智慧,同时亦让人摸不清透的人物,在让人欢喜喜悦的同时,也不由得让人生出忌惮之心。人太过聪慧,总让人担心其太过飘忽,以至于跟不上脚步。
一切还得继续,路途依旧遥远,充满荆棘,从无坦途。她只得继续走下去,见拦着皆奋力跨越而过。
这段时间里,她犹豫,害怕,在遭遇刺客之后更添惊惧,可也幸亏有此一事让她看清前景,不再天真期盼,终于能下定决心走向另外的道路。
*** *** ***
待南湘处理完今城城内事物之后,她趁着马车绕今城一圈,领略大好风光,认清何处是老丞相府现在的国母府。
“老丞相国勋封爵国母,为公侯之首。这国母府便是国风的家。”
杏看着南湘不解的盯着府前所挂的国母府匾牌,解释道。
老丞相在辞官之后,门前匾牌便由官职名换为爵位名。虽则成功隐退,可这位着白衣的老人依旧是权贵豪门,不可小觑。
南湘瞅着那看似低调实则高贵的门第,点了点头。
周府则那是凤后周仲微的娘家,南湘看着门首令人惊惧的排场,毫不惊叹于周府的威严气象。
单独占据一溜长街,院墙相隔都能感受到逼人的贵气。
外戚啊,南湘笑了笑。
一手扬鞭,马车再次驶过。
谢府则是谢若莲谢若芜两兄妹的地盘。同样是豪门宅院,却又是另外一番态度。
“好一个清净所在。”南湘瞅着黑瓦沉郁,对杏笑道,“这谢家不愧是个不倒翁,隐忍得很,横竖挑不出错来。”
这方清静之地,一看便知其书香门第的根骨,沉默伫立,毫不刻意宣扬。
甚至于董家萦家白莎府上究竟在何处,南湘一一走马观花了一番。
她又游览了今城各处好风景,取经回府来,重整王府侍卫。
该遣散的遣散,该斥责的斥责,该改进的地方也得加以改进。南湘重新改编了侍卫队伍,又将王府暗卫中最为出类拔萃的几人安排进平常侍卫中,让其为提高侍卫水平发挥其能力。
其次则加强操练,细分值班队伍时间,又请梅容细心寻找江湖上艺高同时愿意为高官达人报价护院的武人……南湘整日忙碌,从明亮日出伊始至星辰垂落一灯如豆,时光飞逝几乎无法挽留,待南湘重新踹口气,从这平静又杂事不断的夏日里抬起头来之后,已是秋日。
秋日,波澜迭涌,大风将起,夏日的平静欢愉时光即将告罄,谁又是新一轮风潮领航人?

殿前述衷肠,包藏几多私心也

秋天肃杀。
平静的夏天似乎如即将变黄变脆的秋叶一般折坠。南湘看着窗前枝头的叶子逐渐由嫩绿,翠绿过渡到苍翠,又从一片绿油油的欣喜的清朗绿意变换为金黄的,即将逝去的脆弱姿态,微微感叹时光如流,果不复返。
直至入秋,一切都顿起波澜变换。无论是世间景致还是殿前朝堂。
黄叶失落于枝头,正如同平静温和失落于尘世。整个看似平静的格局将因女帝一个惊天动地的决定,顿起滔天的波澜。
天下皆惊。
南湘却偷偷庆幸。
天下不能平静,天下太平了,这个阴沉沉总以反贼印象看待南湘的女帝,便会转移视线来整治处理她。所以,必须乱。必须闹。越不安分越好。她南湘地位尴尬亦超然,可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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