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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荒烟漫草-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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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轻云苦笑着,眼神中似有什么光点在闪动,回头看她,“王爷已经忘记了我和你的过去,也不愿想起。此刻,我却想明白了,我爱的是与我同生共死、甘苦与共的纳兰若,没有这些记忆的你,已经不是我爱的那个人。我留在这里,除了增添烦忧以外,真的什么也不能。”他爱的人只有回忆里才能再见,面前的这个人除了一样的样貌,一样的性格以外,还有什么是一样的呢?说一句爱,如此简单。做起来却是这样难。他再留下,只会给她增添烦忧,又会让自己变得偏激,倒不如相忘于江湖。
“难道玉瑾你也不要了吗?”
瞬间,他的脸色变得苍白,憔悴地似是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到,但他虽然摇摇欲坠,却仍然咬着牙,说,“玉瑾,玉瑾留下来也挺好,况且她也挺喜欢你。”玉瑾就是他的生命,如今连这也要舍弃,他如何不痛,怎会忍心,可是,他不能自私带玉瑾走,也带不走。既然决定离开,便就断个干净吧。他相信她会善待玉瑾。
她想要“相濡以沫”,而他却只想要“相忘于江湖”。她明白了,她留不下他,也没有理由留下他。
本是满怀希望而来,却只能带着满腔的绝望而归。
望着失望而去的睿亲王,青枫又看看自家明明很伤心,很难受的样子,却要装作不在乎,他不明白,爱一个人一定要这样折磨彼此吗?“公子你真是为什么啊 ?”他不由问出声,在心里徘徊多次,终于问出了口。
沐轻云眼泪静静流下来,满面都是,却只是安静地一声不出,直到青枫这样问的时候,他面上的表情却变得疯狂起来,眼中浓烈的悲痛似是化不开一般。“因为我嫉妒。”
“我嫉妒她可以和玉瑾和乐融融,却只与我相敬如宾;我嫉妒惠晔另嫁他人依然可以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这嫉妒就如荒烟漫草在我心里疯狂的生长,我恨不得让她马上恢复记忆,想起我也曾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我恨她这么容易就忘了我们的过去,我恨她另结新欢,我更恨她即便忘了一切,却还能说出和五年前一样伤人的话,为什么金钱、名利她都可以给我,唯独感情她给不了。财富、名利这些我要来何用! ”
此时,他只是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他想要的,她说给不了,那其他的他也不稀罕,不需要。
“我觉得我像个疯子,嫉妒每一个在她身边的人,除了这个空有其名的头衔,我什么也不是,我甚至连嫉妒的资格也没有,因为是我最先选择了不相信她,是我放弃了我们的感情,是我懵懵懂懂分不清什么是爱,什么是依赖,”直到远离了她的生活,才恍然发现自己心里、眼里只有一个她。每一个下雨的日子,每一次下厨,每走一步,都会不经意发现她的影子。
她那样安静凝视地目光放佛透过层层地空气直达人心底,令人难忘。
她那悠悠吹奏的箫声似是带着浓浓的思念随风飘向远方,犹在耳畔重复。
她那般于雨中漫步地孤独化作一副浓墨重彩的水墨画,印在脑中挥散不去。
……
“直到远离,才发现爱已深,直到失去,才觉心痛。每日看着渐渐长大的玉瑾,看着那双与她如出一辙的眼眸,怎么可能将她遗忘,只会越加深刻,直入骨髓。”
“所以才会恨自己,又恨她的无情。这么多年来,我不怪她,却也不能不怨。我忍不住会想,若是她没有失忆,会不会来找我,会不会到现在还恨我,还是彻底放弃。”
“明知道她不是死缠烂打的人,明知道她于感情有多迟钝,却还是想从她口中听到甜言蜜语,想看她为我着急失控的样子,想知道她有多在乎我……”他已是泪流满面,却依旧说着,语调微颤,神情忧伤。
青枫呆呆不动,看着他或痴或傻,或疯或狂,时而哭,时而笑。不禁在心里叹一句,原来如公子这般钟灵毓秀的人于感情也是会患得患失,忐忑不安,原来爱与身份无关,与地位无关,与才华无关,与品貌无关,只要坠入了,便是万劫不复。

纳兰若整日面对沐辰时而不时的挑衅,沐轻云的请辞,只觉烦不甚扰,索性连着几日躲了出去。这日,又被纳兰若硬拽出来的王媛茗、陈霜等人窝在小酒馆里喝酒。
王媛茗还是一贯的风轻云淡,好似什么都胸有成竹,边喝酒,边促狭的看向两边闷头喝酒的人,末了问道:“说吧,都是怎么了?”
陈霜仰头猛喝一口酒,一掌拍在桌子上,就被应声而碎,“我要离开中州了。”
“哦?是为了逃婚?”王媛茗挑眉,一脸淡定。
陈霜面色一僵,喃喃道:“不管怎样,我是不打算留在中州了,趁着年轻,出去闯闯,也好过在此憋闷。”
“这样也好。”王媛茗优雅地饮去半杯酒,又道:“出去闯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婚约又当如何?退婚?男子的名誉是何等重要,你这样不管不顾,累得他一生悲苦,于心何忍?”
“这……”陈霜憋闷,闷闷地哼了一声,“那要我如何,难道真要娶了他?”
王媛茗却不答她,转而看向纳兰若,“王爷这又是为何所困?让我猜猜,定然也是因为一个男人。”
纳兰若挑眉,狠狠瞪了一眼王媛茗,“这有意思?”
“没!只是好奇,”王媛茗举起酒杯轻轻地放在唇边,漾开一个狡黠地笑来,“夏侯公子另嫁他人,你这新娶得王夫到底是何许人也,样貌、品行如何?不知王爷可否透露一二。”
纳兰若回头望着王媛茗,又见原本苦闷的陈霜也凑着耳朵,一脸好奇,只得暗暗叹气,“你们见过,就是华素。”
“啊?”两人不禁同时发出惊呼声,一向淡定地王媛茗也有失态的时候,“没想到你喜欢年纪比你大的。”
桌下陈霜暗暗踢了王媛茗一句,只觉她这话未免太伤人。
纳兰若脸色一僵,她熟悉王媛茗为人,知她只是无心之言,面上稍稍不悦后,又道:“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这件事说起来很复杂,你们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好,不问也可以,那你说说你到底在烦恼什么?”王媛茗又凑上来,好奇地问。
嘴角忍不住抽搐,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王媛茗这么八卦,但转念又想,或许她们能出个好主意。
酒过三巡,人影绰绰。
纳兰若摇摇发痛的头,一步一晃地往回走。身后的影子被烛火拉得长长,蔓延进黑暗中。从王府出来的侍卫静静地跟在她后面,曾经她有两个贴身侍卫,一个叫流锦,一个叫流苏,在纳兰羽还在世时,就跟在她身边,如今身边的人几乎都换了个遍。
所以,她才不愿意沐轻云离开。毕竟他也是她的过去。
“王爷,您回来了。”门卫行礼,将她扶了进去。她摆摆手拒绝了她们的帮助,一个人往里面走,层层院落,首先是阅微堂,再来便是敏湘阁,她站在门前,却未进去,踉跄着后退一步,又转而向桂芳苑走去。
早早便有人等在门口,她停步,站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看向里面。沐轻云淡淡地立在石阶上,更远处是高高的屋檐,白白的积雪,苍茫无边的夜色,他仿佛画中的仙子,冰冷而疏离。
她想,他是这般没有安全感,宁愿站在原地等,也不愿主动迈出一步。她望着他,一步步走近,近到呼吸可闻,眼睛中只剩下彼此的倒影。他皱眉,身子微微向后仰,她紧随而上,半步不让。
“王爷,您醉了。”他终是叹口气,道。
她蓦地咧嘴笑开,“是啊,喝了很多。”
“那喝了解酒汤,就早早歇着吧。”他的语气明显带了些赶人的意味。
她却故作不知,点头道,“嗯。”径自进了房,下人端了解酒汤上来,他只微微皱着好看的眉看她,她也不作他想,仰头一口喝干难闻的解酒汤,挥手让他们都下去,这样一来屋里就只剩下她和沐轻云。
“过来。”
他虽是不愿意,却还是走了过来,拧眉看向别处,表达着他的不满。深更半夜跑到他房里,明显地意图不轨。
纳兰若也不在意,反正她已经是劣迹斑斑了,不差这一点。伸手将他一把拉进怀里,动作谈不上温柔,带着特有的强横,无奈沐轻云只得窝在她怀里,连最初的愤怒都化作了淡淡的表情。纳兰若皱眉,下一秒扯出个笑来,“下午都在干什么?”
“陪瑾儿。”他回答,心里不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怎么像是老夫老妻之间的对话,到了这个时候,她还要自欺欺人?
“瑾儿,怎么样?”
“还好。”
“那你呢?”
“什么?”
“你好吗?”
“……还好,啊!”
她低头,额头抵着他的,呼出的气息扑在他脸上,沐轻云身体一僵,在心里大骂她无耻,可奈何她将他抓得很紧,拦在腰上的手来回抚摸,一下子钻进了他的衣服里,当下,沐轻云低低的叫了一声,转而剧烈地挣扎开来,“纳兰若,你干什么?”
她笑,“当然是做夫妻之间最常做的事。”纳兰若想起了从那些人口中听到的东西。不过想起这事她就有些头疼,王媛茗平日挺正经八百的人,居然会拉着她去找小倌,还美其名曰,男人的事只有男人自己最知道。她算是被她们算计了。不过她也想试试。哦,想想他们都说了什么?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里嚷着不愿意,心里却想着快点啊快点,若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最主要的是让他再也离不开你的温柔缱绢,想到这里,纳兰若就又笑了。
“不,你不能!”他急急地否定,她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做那事。
“为什么?”她俯身含着他的耳垂,舌尖挑逗,沐轻云僵硬着身体,满脸羞红,“啊嗯……不要!”她放开他,挑眉露出狡黠的笑,“不要什么?不要这样,还是这样?”手指轻佻地扯着他的□,舌尖顺着脖颈一路向下,所到之处衣衫尽褪,预料中的感受到沐轻云的轻颤,细细地带着抵抗的呻吟回荡在耳边,呢哝断续的呼吸声,不平稳的心跳声,满室旖旎。
“王爷,这样羞辱我很有意思吗?”沐轻云眼眸里□已然褪去,只剩下冷冷的寒光。
纳兰若一愣,不由松开了手。她不明白,前一刻还沉浸在□怎会这么快就变得冷漠,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沐轻云浑然不在意她的目光,镇定自若的穿好刚刚拉乱的衣服,走至桌前,倒了一杯凉透了的茶水,细细的品味起来。“夜深了,王爷请回吧。若是欲求不满,大可去青楼楚馆,想必那里的美人定然会比轻云服侍得好。”
他说得冷淡,听得纳兰若仿若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直冷到心里。她缓缓起身,将衣服整理好。“你就这么迫切地想离开我?”
他淡淡的抬头,风轻云淡地瞥了一眼她,“是。”口中的凉透了的茶苦涩难当,一如这出口的话。这么多年的期盼,如今却要自己亲手断送,可纵然不甘,却也无奈。“您是王爷,却不是她。”
那段回忆对他来说究竟是最美,还最痛?值得他这样逼她,一步不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绝让她想起了那幅画,原来他真的是这样一个矛盾体,可以撕开伤口,直面血淋淋的惨淡,却不会为了一份安定,一份无法承诺的爱,而停留半分。
也许,以前的自己爱得便是这样的沐轻云吧。





、【彼之美酒,吾之砒霜 陆】


王爷与王夫吵架的事,在王府里成为了一个公开的秘密。原本去桂芳苑还算勤快的王爷连日来却是一次也没有去。而王夫更是连门也没有迈出一步,每日只有沐小姐还能见到王夫。
临近年关,大家都很忙碌,济文回去接她的母亲来中州,走了已有一日,叶清辰要带着夏侯惠晔回泺源见父母。临走之前,惠晔第一次以叶夫人的身份来向纳兰若告别,这可能是惠晔在逃婚后,第一次主动见面。
纳兰若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心情该如何形容,望着眼前已做已婚男子打扮的人,心中隐隐还是有些难受的,却又会在脑海描绘出沐轻云的样子。沐轻云丝毫没有已婚的自觉,发型、装扮依旧是未婚的样式,而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半分强求不得。
惠晔微微有些颤抖,心里泛起酸涩。眼前这个人是他恋了很久,仰慕了很久的人,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认定了她,而她却不记得他们的初遇。她总以为在中州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其实早在迦叶他就见过她。
“……若。”他喊她,是曾经亲昵时的称呼。
她看他,眼神再没有往日的深情。她的爱来得猛烈,去得也坚决。
惠晔苦笑着说,“为什么你不来问我?”
“有用吗?”她问,她也是有底线的,可以无私的包容,可以无条件的偏袒,并不代表她会原谅他的背叛。
惠晔苦笑,眼中泪花闪动,转身望着院中独自盛开的梅花,幽幽说道,“当时我想只要你来找我,我就毫不犹豫的跟你在一起,哪怕,哪怕共事一妻也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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