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烟漫草-第4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扑哧,”叶清辰斜靠着墙,忍不住笑出了声,见叶流苏凶神恶煞地看过来,便收敛了一下,“这本来就是个圈套,目的不是我,也不是夏侯惠晔,而是王爷。”
“你什么意思?”
叶清辰深吸口气,暗骂叶流苏刚刚那一剑刺得真狠,一边又皱着眉头,“那些人不是本国人,听口音像是燕国人。在巧国行事如此大胆,毫不顾忌,可见熟知地形,地下暗桩必然不少。而且……”她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被叶流苏打断。
“够了,不用说了。”叶流苏此刻愁眉不展,若叶清辰分析不错,那极有可能是轩辕铭所为。再看一眼夏侯惠晔,“带他们上马车。”
“还有沐轻云突然出现在中州,王府里的失窃……”
“我说够了!”叶流苏大声阻止。
“这些统统都有联系,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到现在还觉得能瞒下去!”叶清辰已经歇斯底里,明明知道的,却什么都不说,让她毫无准备的掉进别人的陷阱,更何况还连累了那么多人。
叶流苏眼睛微微红了,一拳狠狠地砸在树上,树叶乱飞。“你让我说什么,说这些和五年前的事都是同一人所为,说那个人马上就要到中州,说沐轻云被人利用,抢夺兵书,还是说,燕国势力不断渗透,背后指使就是那个……”她咬紧牙,再没有说下去,她说得再多,也无法阻止那个人的入侵。
、【晓来忆经年 肆】
熙攘的街道依旧热闹吵嚷,华灯初上,阵阵欢笑声从街道上传来。纳兰若坐在窗口,仰头猛灌下一杯酒,微微有些醉意地眼眸向外探去。
“我以前会怎么做?”自从惠晔回来后闭门不见,她从流苏这里大概知道的事情原委后,就一直喝酒,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做。
叶流苏静静地看着她,眸光一暗,定定地说,“找出幕后之人,为夏侯公子报仇。”
“呵呵……”纳兰若大笑几声,“这确实像我!”她笑得张狂而寂寞,叶流苏微微侧过身,不知道自己隐瞒叶清辰算不算是对的。纳兰若突然止住笑,“然后呢?”
“婚期不变。”叶流苏答,声音里透着一股坚定。
纳兰若盯着阴影中的人,勾起唇角,“苏,你真了解我。”她望向窗外,灯火摇曳,喧闹的声音渐渐淡了下去,只有更远之处,依旧灯红酒绿。“剩下的就交给你,不管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幕后之人必须给我揪出来。”
“是。”
叶流苏低下头,五年前的事她记忆犹新,历历在目。那三个淫贼的死状她从未忘记过,但她知道纳兰若并没有做错,为保护自己所爱之人无所不用其极,这是人之常情。
纳兰若转眼看向窗外繁华的街市,纵身掠去。
再抬头面前空无一人,叶流苏起身望向窗外,灯火摇曳,仿若天上的星辰,她知道王爷是去看夏侯惠晔了。自从夏侯惠晔闭门不见后,王爷每夜都要偷偷看一眼才能入睡。她只能在心里默默一叹,但愿夏侯惠晔不是另一个沐轻云,不然王爷就太……可怜了。
冬日的冷风飕飕的吹过,纳兰若坐在屋顶上,一口接一口的喝酒。屋内灯火通明,小厮歪歪扭扭地趴在桌边打瞌睡。屋外院子里寂静一片,只有夜风吹过的声音。纳兰若扬手将酒坛子扔出院外,利落地从屋顶跳至院中,推门而入。她走至床侧,微微叹口气,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給他盖严,然后,默默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侧身睡着的夏侯惠晔。
她想起那年从军营休假回来,第一次遇到他,他丢了钱袋,缠着她不放手,硬说是她偷了他的钱袋,当时她只觉他蛮横不讲理,被他缠得无法,又不能真的动手,只好将那偷儿抓住,找回了他的钱袋了事。那一刻,他笑得心虚,定要请她吃饭赔罪。然后,她经常遇见偷跑出来玩的他,他时而张狂,时而蛮横,时而调皮,时而耍赖……他有那么多面,无论哪一面都让人觉得有趣。
他像个活宝,率性、张扬,如阳光般肆意嚣张,嚣张得让人忍不住靠近,然后,就再也离不开。想想那年他才有十七岁吧,今年该是十九了,时间如白驹苍苟,转瞬即逝。
“惠晔,不管发生了什么,只要你相信我,我便义无反顾,这也是我对你的承诺。我知道发生了这么多事,你需要安静地想一想,我已将婚期延后一个月,等你想明白了,高高兴兴嫁给我。我等你。”
说罢,纳兰若起身走出房间,立在院子里,夜半酒气上头,倒真有了几分醉意。可她没有离开,屋内传来呜呜咽咽地啜泣声,她惆怅莫名,转身想进去看看,终是止步,停在门口不再靠近。
夏侯惠晔蒙着被子默默流泪,他知道她一直在,每天都在,可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她越是对他好,他便越是无地自容。叶清辰说的对,不管发生了什么,纳兰若绝不会抛弃他。可他心中永远会记得自己是如何□地投怀送抱,如何在她人身下承欢。就这一点,他就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天空中密布阴沉沉的乌云,黑压压一片让人有种喘不过气来的错觉。这样阴沉的天气一直持续了几日。人不免都有些烦躁。
叶流苏狠狠地瞪了眼门口那个纤弱的身影,手中的茶杯握得咯吱作响,让人觉得它随时都会寿终正寝。“额,这个,嗯……”
“□堵住了?”叶流苏白眼瞪过来,总管连连直呼冤枉,她实在不知道这位应该怎么称呼,“他跪了有五六个时辰了,您看怎么处理?”
叶流苏霍然起身,几步走到跪得笔直的人跟前,居高临下地问,“你究竟想干什么?”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去禹城,会去接他回来,她告诉自己是为了念儿,她不能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男子俯身,低下头,“我要去照顾公子。”
“我说过,这事不可能。他身边有的是人照顾,用不着你。你给我安心待在这儿。”
“我要去照顾公子。”
“为了他,你连念儿都不管了吗?”叶流苏问。
男子抬头,只是一眼,便又低下了头,依然坚定地说道,“我要去照顾公子。”
叶流苏的手下意识里紧紧攥住,指尖触到掌心,一阵刺痛,她狠了狠心,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可能。”一字一顿,饱含沉重的痛苦。
男子默默流泪,一只手紧紧抓住她裤脚,不让她走开,“是我。”叶流苏顿了一下,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然他又继续说道,满脸的痛苦,任泪水肆流,“是我,一切都是我的错。与公子没有任何关系。是我以公子的名义留下此生再不相见的字条,是我撒谎骗公子说王爷另结新欢,是我……”
叶流苏咬牙切齿,抓住他的双肩,愤怒的目光仿若燃烧的火焰顷刻便可吞尽一切,“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痛苦的闭上眼,两行泪痕犹在,“我知道,可这是我造的孽,我不想再连累公子。”说到这里,他又睁开眼,不再犹豫,“当年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弄得假象。公子从未想过离开,是我欺骗了他,是我害怕你们会找来,所以模仿公子的笔迹留下字条,所有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为什么?”松开手,她只觉心力交瘁。
“因为你。”
“因为我?”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他,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过。
“因为你冷血无情,因为你见死不救,因为你毁了我的清白,可我更恨我自己,明知道你不可靠,明知道不能希冀,却还是止不住的希望你哪日能想起我,可你给了我什么。不怪你,是我自己求来的,是我犯贱让你糟蹋,不怪任何人只怪我自己。我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了念儿。为了留住念儿,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愿意。”青枫跪在地上,面上的泪痕已被风吹干,他没有再哭,只是越发的平静。
“自幼时我就跟在公子身边,与公子同学习,诗书礼乐,我虽不像公子那般惊才艳绝,却也略通一二,我的字是公子手把手教授,写出来与公子的字迹几乎一模一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讨厌我,甚至还有些恨我,所以你故意捉弄我,在你面前,我从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可是,老天偏偏让我有了念儿,我就想就算没有你,我还有念儿,只要念儿在我身边,我走到哪里,不管遇到什么困境,我都会一往无前。王爷走后,送来的第一封信是我藏了起来。公子心神不宁,难以安寝,恶梦缠身。我日日与之相伴,怎会不知公子怕什么。我想找个地方安静地把念儿生下来,可我从未离开过公子,我想王爷对公子必然不是真心的,所以……”
“所以你就撒了谎,伪造留言,让沐公子带你走了?”
“是啊。你们都是聪明人,我一说你就猜到了。”青枫有些自嘲地苦笑起来。又何止是这么简单?当年他年轻气盛,觉得叶流苏辜负了自己,心怀怨恨,看到王爷与莫公子情愫暗生,莫公子月夜表白,王爷游移不定,自己便觉得王爷最终也会负了公子,所以他一意孤行,欺骗了公子,让公子悲愤之余,与他一起远走他乡。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说出来?你后悔了?”叶流苏神色复杂地看着青枫,问道。
散乱的发丝在风中飞舞,青枫站起身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跌倒一般,慢慢地往外走。“是啊,我后悔了。公子因为我的私欲受了那么多的伤害,被你们误解,被你们责难,他从未怪过我。为了我,他腹中胎儿差点流产,为了我,他放弃尊严,周旋在那些不怀好意的商人之间……而我却什么也做不了。如今,我也该做些什么了。”
叶流苏蓦地一惊,连忙上去拉住青枫,她虽然也震惊,虽然一时也无法接受,可是她还很清醒,无论错在谁身上,如今都不是个好时机。“你放开我。”青枫推开叶流苏,就要往外跑,叶流苏忙伸手,从后面将他抱住,紧紧地将他揽入怀中,急急说道,“现在还不行,就算你说出来,王爷也不会相信的。你难道忘了,王爷她根本就不记得你们。”
“不记得又怎样?只要我告诉她,她总会怀疑,总会去查,总会去问,最后,她一定会想起来的。”
“想起来又能怎样?你以为王爷现在还会在乎你家公子?如今她喜欢的人是夏侯惠晔,不是沐轻云。她是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夏侯惠晔的,如果有,她也只会毫不留情的抹杀掉他的存在。”
“不会的,不会的。”
“不信,你可以去试试。”叶流苏一把推开青枫,青枫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甩了甩发痛的手腕,暗道他手劲倒是不小。当下也不再看青枫,头也不回的离开。总管紧随其后。偌大的院子里只剩下青枫一个默默地流泪。
“这样好吗?”总管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院子里的那人,小声问道。
“找两个人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进去。”
叶流苏出了府,骑上马,一路飞奔。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凭着本能。当马停在和安堂门口的时候,她还愣了好一会儿,才翻身下马,走了进去。里面的伙计大多都认识她,见她进来,不用问,便领了她转至后院。
此时,天空越加的阴沉。叶清辰正在挑拣药材,将已经晒好的药材收敛进库房。叶流苏站在院门口,有些怔愣。她看向叶清辰,走过去。叶清辰并不理睬她,径自忙自己的事情。“我知道你看不惯我,这都无所谓。不过,今日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王爷暂时不知,不代表永远不知。你最好趁早离开。”
叶清辰手上不停,这她一早就料到了,那件事搁谁身上谁都不会接受,更何况是纳兰若这种独占欲如此强的人,当年她多和沐轻云说句话,都惹得纳兰若不快。唉,她叹口气,“我不能走。”
“哼,你怕是舍不得沐轻云吧。舍不得就把人带上一起走,反正王爷对他没兴趣,对玉瑾也没兴趣,医治方法你都清楚,光凭这一点,沐轻云就一定会跟你走。”叶流苏不屑地耸耸肩,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走吧,都走吧,最好再也不要出现。
叶清辰转身狐疑地盯着她看,盯了一会儿,也未有任何头绪,便又继续忙自己的,“说吧,到底想干什么?别告诉是打算成全我和沐公子,你不是这种人。”
“哼,那你以为我要做什么?”叶流苏依旧是那副冷冰冰中带着嘲讽的表情,看着十分欠揍。
“五年前,纳兰若身负重伤,你说是被仇人所害,我想怕不是如此。那些伤口的确是只有恨之入骨的人才会做到,可其中有些伤除非受害者不曾反抗,不然是无法造成的。”当年的伤皆是经她手医治,每一道伤口她都记得清楚,所以,才会想到其中存在疑点。
“哼。”又是一声冷哼。
“当年的事我不想过问,我只想问一句,这次的可是同一人所为?”她目光灼灼地盯着叶流苏,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丝变化。
叶流苏收起冷笑,望向阴沉的天际,“中州将有一场血雨腥风,我没有足够的精力分神去照顾你们,让你们走,只是不想被你们拖累。若你不听劝,那我多说无益。”
“那�